《[第五人格]隐囚合集》玖泉醴

27、雨天捡到赏味期比格 老钱隐x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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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瓦·洛伦兹的小比格在他的手底下健康地生活着。

　　作为伦敦知名百年家族的大家主，用心养育一个踮起脚尖还够不着自己胸膛的小兽人，对阿尔瓦而言甚至没有喝一杯水困难，蓬松的面包，外焦里嫩的牛排，味道浓郁的奶油汤，沾染着清晨朝露的新鲜的瓜果蔬菜，各种美味佳肴一点一点填满了小比格的肚皮，把原先那个瘦骨嶙峋的实验体小狗养出来柔软白嫩的赘肉。

　　起初的卢卡斯对阿尔瓦很是防备，他似乎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在如此舒适昂贵的环境里生活，也不相信阿尔瓦信誓旦旦对他说的“爱”是真实可靠的，他会忍不住去想一些极其黑深残的事情，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在上挑的眼眶中央机灵转动着。

　　卢卡斯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每次看阿尔瓦的表情，一会儿像在看一个私自圈养娈童的变态，一会儿又像在看一个准备饲养死侍的坏蛋，阿尔瓦被小比格看得有些好笑，偶尔会放下手头的红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剐蹭着小孩高挺的鼻梁，他会用一种让卢卡斯判断不出自己情绪的口吻，询问起坐在自己身边的卢卡斯，阿尔瓦挑逗道——卢卡斯，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

　　被看透小心思的小比格起先会下意识地颤抖，而后慌张地摇头，他害怕自己的行为举止会被阿尔瓦嫌弃，害怕自己会被暴怒的阿尔瓦降下惩罚，于是他故作无辜的口吻，对阿尔瓦说道：“家主大人，我是在想，您对我实在太好了，我感觉很幸福。”

　　——小骗子。

　　那时候的阿尔瓦会重新举起自己的红茶杯，他慢慢嘬一口茶香浓郁的饮品，收回自己过分探究的视线。

　　自己收养的孩子和自己不亲，阿尔瓦打心底还是感到有些挫败，不过他不愿表露，也深知能从地下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孩子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别人向他散发出的善意，因此，阿尔瓦对卢卡斯警惕的态度保持着一种乐观面对的心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佯装自己根本看不出来卢卡斯的小心思。

　　不过好在，枯木总有机会发芽，铁树总有时间开花，而阿尔瓦的小骗子，也会慢慢被自己的养父感化。

　　卢卡斯第一次愿意叫阿尔瓦为“父亲”，是在他被阿尔瓦收养的第三个月的某一天里，前一天的阿尔瓦仔细地观看着下属递给他的情报单，他用价格不菲的钢笔把白色纸张上的一串数码轻轻地标记下来，随后侧目看着门外趴在地毯上阅读报刊的卢卡斯。

　　小小的兽人孩童在优越的环境下慢慢被磨平感知力，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袍，一只手捧着稚嫩的脸颊，另一只手翻阅着灰色的纸张，男孩没有发现自己的养父正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他双腿悠闲地向半空翘起，左脚的白袜因他不安分的活动而抖落在地，褐发上的犬耳抖动，尾巴也因小主人极佳的心情在睡袍里东撞西撞，那一天是伦敦少见的艳阳天，明媚的阳光照在小兽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卢卡斯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瞌睡，随后便在绵软的波斯地毯上睡着了。

　　阿尔瓦收回自己的目光，吩咐着下人把小少爷抱回属于他的卧室，他走出房门，看到地毯上还未被卢卡斯阅读完毕的期刊，那是一本物理期刊，讲述着近期世界各国的学术突破，男孩似乎很喜欢看这些东西，时常把阿尔瓦准备丢掉的期刊报纸偷偷摸摸叼回自己的房间内，掌家的大家主眼神微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的主意。

　　第二天，卢卡斯像往常那样醒来，他伸着懒腰，不需要女仆们的帮助，独立自主穿好了放在衣架上的衣物，小比格在毫不知情地走下楼梯，抬头便看到阿尔瓦正坐在主厅的沙发上等待他，一向严肃的家主招呼着卢卡斯走到他的身边，卢卡斯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阿尔瓦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卢卡斯出声道。

　　“那是自然。”

　　阿尔瓦轻轻点着头，他朝着一旁的女仆长递了个眼神，在洛伦兹家族从业多年的老下属便知道这位家主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女仆长恭敬地把一张用红色的丝带捆好的纸张放到卢卡斯的手心，并温柔地提醒卢卡斯可以把它打开，小孩忐忑不安地打开纸张，他在家庭教师的教导下认识了很多字，自然看明白这是一张录取通知书，纸张的边缘勾勒着美丽的花边，整齐的黑色花体字上带着好闻的墨香，录取卢卡斯的学校在这座城市里相当著名，小孩想象不到阿尔瓦耗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大字不识几个的自己塞进这所高校。

　　“还有这个，”阿尔瓦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他郑重地把钥匙递到卢卡斯的手心，让男孩的手指把这把模样灵巧的钥匙紧密地攥好：“这是我书房的钥匙，你有随意进出那里的权利，卢卡斯。”

　　“……”

　　男孩沉默了，阿尔瓦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孩的脸庞，看到豆大的泪珠从男孩白皙的脸庞上滑落，最后变成短裤上的一朵朵湿漉漉的印花。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男孩不知所措地问道：“其实您不需要这样做，我的命是您救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意为您所向披靡。”

　　“如果真要说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吧。”阿尔瓦打断了男孩惶恐不安的话语，他蹲下身，从自己的大衣内兜里取出一块缝合着金色丝线的手绢，他用手绢擦拭掉男孩眼角的泪珠，耐心地对自己面前的养子说道：“那家折磨你的地下实验室已经被捣毁，你的同伴们会在官方组织的安排下开始他们的新生活，我在我的一位朋友那里拿到了关于你的信息，今天是你诞生的日子——至少我手上的报告是这样写的。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在这个对于自己而言最特殊的日子里向长辈索取点蝇头小利，而他们的长辈也乐于在这样的日子里看到自己的孩子开心快乐，我也不例外，卢卡斯，我没有伴侣，自然也没有孩子，你被我收养成为养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像所有幸福的孩子对待自己开明的父亲那样，给予我一点信任和爱。”

　　小比格抿了抿嘴，他接过阿尔瓦的手绢，双手把手绢捏出细微的褶皱，他突然抬起头，盯紧自己的养父，就仿佛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洛伦兹家主一样，男孩一瞬间就仿佛想通了那样，他从软和的沙发上蹦下来，起先踌躇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他忽然跃起，猛地扑进阿尔瓦的怀抱，男孩身躯柔软，像一块即将融化的棉花糖，卢卡斯用自己的脸腮触碰着阿尔瓦的胸膛，双臂搂住阿尔瓦的脖颈，湿热的吐息打在养父的手背上，微微带着清早的女仆递给他的甜牛乳的味道。

　　“谢谢您，父亲。”男孩下意识地吸了吸鼻涕，对阿尔瓦说道。

　　“我希望你可以在你喜欢的领域里铸造起高不可攀的殿堂。”阿尔瓦摩挲着男孩的后背，轻轻拍打着，他用着严肃的口吻，对在自己怀抱里哭泣的小兽人说道。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父亲。”

　　***

　　卢卡斯的确没有让阿尔瓦失望，他聪慧，勤奋，待人真诚，同时，卢卡斯有着自己的野心，有着自己的理想，这样的年轻人在学院里不会被讨厌，小孩穿着贵族学院的制服，在院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阿尔瓦平常还是很忙的，把卢卡斯的生活安排妥当后便继续忙碌于自己的事务，打点好整个家族的利益或冲突，卢卡斯刚开始还想着走读，可惜当他一连一个月发现偌大的房子根本没有自己养父的身影，男孩便不再回家，专心在学校内刻苦攻读。

　　第二年春天，洛伦兹家主的生辰宴，宾客接踵而至，音乐不休不止，男仆和女佣训练有素地端起美酒和佳肴在不同的餐桌前穿梭不停，男男女女像飞蛾一般在呢喃、香槟和星光中蹁跹舞动，空气中洋溢着人们的欢声笑语、随意的戏谑和转瞬即逝的寒暄。

　　阿尔瓦向来不喜欢热闹，看到宾客们对这次社交活动满意至极，身为这场宴会的主角的他却端着一杯红酒走进关着灯的扶梯，他从金碧辉煌的一楼宴客厅走到昏暗安宁的二楼寝室，他单手推开寝室门，略显疲惫地向阳台走去，在他路过自己的床铺时，他看到了床铺上摆放着一丛紫色的鸢尾花，阿尔瓦放下酒杯，走到床前，把一丛鸢尾花放置到自己的肩头，鸢尾花丛中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是紫蓝色的宝石项链，项链上还放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一只棕色的小狗和一串雅致的手写花体。

　　【感谢我们可以相遇。】

　　阿尔瓦的手捏紧卡片，耳边传来一阵稚嫩的没有被憋住的笑声，阿尔瓦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发现他的小孩正站在门框旁边偷笑，注意到阿尔瓦正在看着自己，卢卡斯便大大方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他把自己送给阿尔瓦的鸢尾花放到桌台上的花瓶里，贪心地想着自己成为阿尔瓦的“花”，他不怕扯坏阿尔瓦那套价格不菲的衣服，也不怕毁掉阿尔瓦花重金做的造型，他矫健地爬到阿尔瓦的身上，让阿尔瓦用手托住他的身体，他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堵住阿尔瓦的嘴唇。

　　“生日快乐，daddy。”

　　卢卡斯在自己养父的怀抱里，双手捧起自己养父的脸，他笑容粲然，脸颊上带着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别的感情的潮红，一向沉着冷静的家主少见地心慌了，他表面上做出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养子，他把他护得更紧，感受自己养子带给他的有关爱意和善意的瞬间，他忘记了自己上次遇到这样不加以利用的祝福是在什么时候了，在他已经到了不能需求的年纪，卢卡斯重新把这种奢望帮他捡回来了。

　　阿尔瓦金色的眼瞳晦暗不明，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卢卡斯走向阳台，他低头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却没有感到心底有一丝欢愉，但卢卡斯把头靠拢在他的身上，尾巴不停歇地拍打他的手背，他却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鲜活地跳动。

　　——他的卢卡斯。

　　阿尔瓦在心里想到。

　　——他的珍宝，他的良药，命运让他们相遇，让重新拥有靠近幸福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