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姜》十一町

29、送花

　　最后林月姜还是教他了，事实证明，她的高中基础真的打得很牢固，多年不接触化学，还是能得出正确答案。

　　事后程昱回想起来，只知道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很好闻，至于她讲的题，他没记住。

　　也就是那个时间点，林月姜记住了他的名字——程书烨。

　　后来，程昱开始频繁地去锦大，说是去和程瑞辉培养感情，实际上，是去偶遇林月姜。

　　他无数次想去和她打招呼，可是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林月姜的身边永远有人在，不是在讨论课上的习题，就是在讨论准备参加的竞赛。

　　她随手画在草稿纸上的东西，是他看了就头疼的代码和电路图。

　　怎么看，他都没法找到两人的共同话题。

　　原本以为时间会让他有勇气，可事实证明，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站着不动。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林月姜有了男朋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上永远带着书和电脑的理工男。

　　两人并肩走，挨着说话的样子，是真的刺痛了他。

　　那段时间，他逼迫着自己全身心准备考试，不去想也不去脑补林月姜的状态和想法，就那样，他没再去过锦大。

　　高三那年，所有的理论考试结束后，他每天往返于两个区之间，跟着联系好的老师恶补声乐。

　　那一年，他的高中生活结束，林月姜的大学生活，也结束了。

　　他当时想，如果再不去说出自己的喜欢，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留下一些莫名的遗憾，是他最不愿意的事情。

　　林月姜毕业典礼那天，程昱第一次逃了那个声乐老师的课，重新去了锦大。

　　他想给她看自己拿到的录取offer，想当面和她说，自己对她那些来不及宣之于口的喜欢。

　　可惜，他没赶上。

　　等他到的时候，毕业典礼早已经结束了。

　　两个人故事的前半程，也正式宣告结束。

　　这样陌生的关系，甚至让他做不出，去和别人要她联系方式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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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慢慢说着那段经历，林月姜的眼神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化。

　　她的大学很忙碌，忙碌到，她来不及将多余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人。

　　自然她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关注了她那么久。

　　“你……”

　　“在蓝华大厦遇到你那天，其实我很激动，圆姐让我和你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紧张得不敢呼吸，可惜当时脑子转不过来，错过了，我回去还难过了很久。”程昱无奈地笑。

　　看他这么笑，林月姜突然有些心里堵得慌，该怎么形容她听到这些的感受呢？

　　五味杂陈。

　　程昱靠在椅背上，眉眼微微向下，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感，也许是对当时的自己感同身受，他的情绪，实在说不上好。

　　她伸手过去，牵住他的右手，“对不起。”

　　对不起，当时没有注意到你，对不起，没能在毕业典礼的会场多待两分钟，对不起，没能和十七岁的你，来一次完美的道别。

　　“你道什么歉啊。”程昱握住她的手，“本来就是我不够勇敢……”

　　“而且幸好我当时没和你表白。”程昱深吸了口气:“要是我表白了，依照你那时候的性子，肯定就拒绝我了，哪还有现在的我什么事啊。”

　　嗯，这叫无巧不成书。

　　“我当时拒绝你，你就死心了？”看他情绪好了点，林月姜扬眉轻笑。

　　“那当然不会！”程昱猛摇头：“要是知道你当时已经分手了，就算你拒绝我八百次，我肯定也会追着你的。”

　　“死缠烂打啊？”

　　“这叫一往情深！”

　　误会解开了，林月姜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没什么白月光替身的戏码，不然她要罢演了。

　　“我们该走喽。”一只手被牵住，林月姜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已经十点二十了。

　　再不走，她今晚要被锁在宿舍门外了。

　　“等一下。”程昱转了转身子，往后坐伸出手。

　　看他非不松开和她牵着的右手，而是扭着身子用左手去够，林月姜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干嘛？”

　　她想把手抽出来，“松手啊。”

　　“不行。”程昱语气坚定：“我想了好几年才牵到的。”

　　“……”

　　终于，他拿到了要拿的东西，是一个礼物袋，里面装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林月姜买过这个牌子的饰品，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

　　“凯哥他们说，要表白不能只带一张嘴，必须得准备礼物，这就是我准备的礼物。”

　　“也就是说，他们都知道你要今晚表白？”林月姜说着，将袋子放在腿上，拿出里面的盒子。

　　“对啊。”程昱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总得先找几个人给我参谋参谋吧，我没经验嘛。”

　　经验？

　　林月姜莞尔。

　　盒子打开，是一条定制的项链，三颗星并排排列，中间那颗星的背面，刻了个“姜”字。

　　车内光线昏暗，亮白色的钻石显得格外惹眼，星星点点的点缀在林月姜手上，像是一条星辰浩瀚的银河。

　　很好看，她也很喜欢。

　　“如果我今天拒绝你了，这条项链你打算怎么办？”她记得这个牌子的项链，并不便宜，尤其还是私人定制的。

　　“还是给你啊。”程昱满脸理所当然，“其实这项链我好久以前就预定了，就是给你准备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给你。”

　　“我不要你也强塞给我啊？”

　　“嗯。”程昱难得的在林月姜面前表现出霸道。

　　嗯，无论如何都要给你。

　　“那……给我戴上吧。”将手上的项链抵给他，林月姜眉眼弯成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

　　背对着程昱，她摸了摸手里的盒子，这才发现盒子背面，还粘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她拿近了认真看，才发现是一个用火漆印章认真封好的信封。

　　“情书。”将项链的扣头扣好，又将林月姜的长发理到脑后放好，程昱随口回答。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神奇的字眼，林月姜猛地回头:“情书？”

　　他还没来得及坐回位置上，林月姜这么一回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程昱只要稍微低头，就能亲到她。

　　林月姜愣了一下，慢慢把头往后移，然后，被程昱伸出手拉回来，固定住。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有几分猝不及防，却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脑后的大手将她往前压了压，细密的睫毛扫过脸颊，林月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两人触碰的位置。

　　像是对待一件自己无比珍爱的宝物，程昱的吻带着满腔的温柔缱绻，一下一下麻痹着林月姜的心房。

　　许久，两人慢慢分开。

　　看着他唇角晶莹的水光，林月姜默默红了脸。

　　她有点……腿软。

　　“嗯，情书。”程昱满脸笑意：“我给你写的情书。”

　　这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什么年代了还写纸质的情书。

　　有些嫌弃，但却又难掩雀跃。

　　“还有花呢，在后备箱，待会儿下车了给你拿。”程昱又加了一句，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真的得走了，不然，林月姜就得和他一起住酒店了。

　　花？

　　林月姜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车。

　　“你怎么……”

　　“……”她想起来了，在包间的时候，冯佳圆拿了她的车钥匙说是有事要用一下来着。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程昱歪头看她一眼，“今天真的，多谢圆姐了。”

　　“……”

　　论所有人都知道我今晚要被表白，但所有人都装傻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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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五十五分，车准时停在林月姜宿舍楼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门，林月姜舒出一口气。

　　好在没堵车，不然她真的得歇了。

　　看她的表情，程昱又控制不住笑意了:“还有五分钟哦。”

　　他今天真的，嘴都勾累了。

　　林月姜朝他竖起大拇指:“算你车技过关。”

　　“……”

　　“好啦，下车给我拿花吧，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样的。”她先一步推开车门，满脸跃跃欲试。

　　是一束包装精美的，偏砖红色的花束，林月姜不怎么了解花的名字，但是这个配色，她很喜欢。

　　“真好看。”既然喜欢，那肯定是要夸啦。

　　程昱靠近一些，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是卡布奇诺加巧克力泡泡，圆姐帮我配的，她说，你肯定会喜欢。”

　　不愧是多年好姐妹，真是把她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

　　靠近她耳尖，程昱低声道：“我以后，还会给你送很多很多的。”

　　酥麻感从耳尖，逐渐传遍全身，林月姜只觉得，完了，她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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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花走在宿舍楼里的走廊上，林月姜满脑子都是程昱刚才的样子。

　　挥之不去。

　　原本以为自己年长些，应该会更从容，可是……她确实更从容了，但也只是在程昱没反应过来的那个时候比较从容……

　　完了，被硬控了。

　　走到宿舍门前，掏钥匙。

　　精神恍惚的她，刚好遇到了从水房回来的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