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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制琴天赋 一场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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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非鹤视线先落到舒絮怀里的月琴上最后落在她那双眼眸里,抬脚走向她。
怀里的龙头月琴有点重,她身子还没养好。抱着走了几步有些粗喘,缓了下将龙头月琴举到方非鹤眼前道,“少爷,龙头月琴。”
“这还是半成品,你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定能把月琴制作完成。”她怀里的龙头月琴虽然是半成品,但她敢拦下方非鹤,是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月琴制好。
方非鹤走到舒絮跟前接过她怀里的月琴上下仔细打量。做工精细,上面的花纹每道都能看出是细心雕刻,确实是那位客官图纸上的龙头月琴。
刘掌柜上前接过方非鹤手里的月琴,认真打量后欣喜出声:“少爷,这就是那位客官要的龙头月琴。”
方非鹤嗯了声回应刘掌柜,转头询问舒絮,“这是你做的?”
“这是我和卜师傅两人一起做的。”舒絮如实相告。见方非鹤和刘掌柜都满意,舒絮不自觉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这把龙头月琴就交给你和卜师傅制作。”方非鹤侧目对刘掌柜到,“舒姑娘,以后就是制琴坊的师傅,不用在干杂货。”
他也没想过会歪打正着,好心带回来的舒絮会在制琴着一方面有天赋。
卜师傅是他两年前从安州带回来的,制琴手艺高超,是制琴坊目前手艺最好的制琴师傅。
“舒姑娘,你以后就跟着卜师傅干活吧。”他看向站在一旁许久的卜师傅,“卜师傅,以后舒姑娘就跟着一起学习制琴技术。”
卜师傅会直接让舒絮跟着自己干活,不过他内心是开心的,毕竟舒絮在制琴这方面的天赋极高,行礼回应,“是,方少爷。”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把制作完好的龙头月琴。”方非鹤垂眸视线落在重新拿起月琴的舒絮身上。
舒絮抬眼和他对视上,抱着月琴行礼做出保证,“一个月内我一定制作好月琴,少爷放心。”
方非鹤还有别的事忙,舒絮做出保证他也没其他要多言的,带着小园离开了制琴坊。
刘掌柜高兴地大笑,拍了拍舒絮的肩膀称赞,“舒姑娘,看不出来你还有制琴上的天赋,以后跟着卜师傅好好学制琴的技艺,让我们制琴坊以后的名声越来越好。”他是真的高兴,本来以为这笔生意很难做成,没想到舒絮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舒絮点头道:“掌柜,我会认真学制琴技艺。”
卜师傅也很高兴,他早就发现舒絮在制琴上的天赋。现在舒絮能跟着他学制琴,他这一身的手艺也是后继有人。
“小舒,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我将我必身所学皆传授给你。”卜师傅说道。
舒絮:“好。”
雪落在制琴坊挂在梁上的红灯笼上,点燃的灯笼融化了积雪。
落在地面的积雪被行人,马车踩踏,留下脚印和车印。
马车里方非鹤取出袖炉,小园接过袖炉放置好打量的方非鹤的伸色给他沏了杯新茶试探开口,“到是没看出,舒姑娘还有这天赋。”
端起茶杯凝视杯中的茶叶轻言:“她有这门手艺好,日后有一技之长傍身,能在世道生存。”
“少爷说得对,女子还门技艺傍身是最好的。”“小园一个劲的点头,眼神四处闪躲不敢与方非鹤对上。
他从小就服侍方非鹤,有什么异样轻易就被方非鹤给察觉出。
方非鹤盯着小园,瞧着他那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的模样蹙眉声音变得不耐,“有事就说。”
小园被吓得茶杯都差点掉了,眼睛左右张望磕磕绊绊道,“老爷……让你回府吃晚宴。”余光留意方非鹤的一举一动。
方非鹤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一言不发。他这个样子最让小园害怕了,他家少爷沉默不语是最恐怖的。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雪花飘落。
等到茶杯里的茶水彻底冷却,方非鹤才道,“既然请了我。我不去,他们岂不是会很失望。”
小园感觉方非鹤语气变冷了,周遭的天也更冷了。
他忍不住用双手抱住自己搓着衣服取暖。
“太好啦,小絮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像卜师傅那样厉害的制琴师傅。”小纭高兴地抱住舒絮在地上跳。
“卜师傅很厉害,我要练很多年才能到他的水平。”舒絮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下头。
“你制琴天赋很好,要不了几年的。”说到一半她又开始担忧,“不过制琴过程繁琐,又累又脏,小絮你真得能坚持下去吗?”
舒絮笑着说:“无事,我能坚持。要是这点苦就退缩,我也不会允下。”
小纭也相信舒絮能坚持下去。
***
方非鹤乘马车去埠口,今日药店一批珍稀药材到。他不放心,亲自来看看。
吴老板看见方非鹤的马车立马恭维上前,“五少爷,你今日怎么有空亲自来埠口。”
小园刚把脚踏放好,方非鹤就掀开了帘子对吴老板说,“药店今日有一批药材到了。”
吴老板恭敬行礼:“是,你来得正巧。”伸手给方非鹤引路,“你那批药材正好在下货,你这边走。”
方非鹤点头跟在吴老板身后往下货点走去。很快来到一艘货船旁,船夫们正在卸货。正好是方非鹤药店的那批药材。
方非鹤看向大园,大园立马上前拦住一位船夫让他把货放下,打开后取出一包药材,双手奉给方非鹤,“少爷。”
方非鹤接过大园手里的药包,拆开检查里面的药材。药包里面的当归色泽良好,香气浓郁,是上等品。
确认药材无误,方非鹤把药包放回大园的手里。看向停靠在岸边的商船笑说:“辛苦吴老板帮方某亲自盯着这批药材。”
小园接收到方非鹤话里的暗示,从衣袖里拿出一袋银两交到吴老板手里。
吴老板接过钱袋在手里掂量下,露出讨好的笑容,“五少爷放心,你这批药材我一定亲自盯着卸货,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
“那就劳烦吴老板了。”江风吹过方非鹤扯出笑容。
确认药材后无误,方非鹤便带着大园,小园回了府。
方非鹤这会儿想回远鹤院憩息,晚宴还要看到厌恶的人,他准备小憩片刻,再去应付他们。
远鹤院的红梅在雪中开得极好,给这座冷清的院子增添了艳色。
龙头月琴制作到重要的部分,上弦。月琴有四弦,每两弦为一组,都是由上好的尼龙弦制作。
弦线决定一把琴的弹奏,上弦线时要万分小心线的松紧度也要把握好。
舒絮按照图纸和卜师傅的指导紧绷着身子,给月琴按上弦线。她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屏气凝神目不转晴的安置手里那条细细的线。
阳光落在她布满汗水的额头,她眼神专注周围一切都被她隔绝此刻她唯一想的就是装好琴弦。
一个时辰后她上完弦线,转动音轴。试了下月琴的发音,确定完好舒絮开始准备给琴上色。
月琴的色彩丰富,图案复杂,不能上错色。有些图案的色彩要重复多次上色才能显色。上色是一项需要很长时间的工序。
卜师傅见舒絮在认真上色,也没出声打扰她。
自己坐在一旁制作别的客官定制的琴。
舒絮成为卜师傅的学徒,制琴坊的其他师傅多少有点不服气。制琴自古就没有女学徒,他们认为舒絮一位女子制琴简直就是有违纲常,她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鲁师傅:“真是不知道五少爷是怎么想的,让一位女子来学制琴。”
鲁师傅:“我们制琴坊这么多制琴师傅,那需要她一位女子来帮忙。”
罗师傅上前取笑:“老鲁,你这话是在是在质疑五少的决定吗?”
鲁师傅气急说:“我就是认为女子不应该进入我们制琴坊,有辱我们制琴坊的门面。”大声质疑,“一位女子如何能制好琴。”
舒絮心无旁骛地给月琴上色,没有在意各位师傅对自己的非议。
各位师傅也没有偷着议论,卜师傅听完他们的话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院子中央大声说,“小舒是我的学徒。我看重她有天赋,才决定收得她。”
“还有,谁说女子就不能学好制琴这门手艺,鲁师傅你不要有偏见。”直接反驳鲁师傅的话。
鲁师傅被卜师傅反驳,气得面红耳赤。
卜师傅继续大声说出舒絮的成果,“前不久张公子定制的古筝,就是小舒和我一起给他制作的。”
几日前张公子对古筝赞不绝口,他想用事实告诉制琴坊的各位师傅们,舒絮在制琴上的天赋,告诉他们制琴这门手艺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能学好。
他想各位师傅以后不要再说舒絮制作不好琴。
鲁师傅自然也是知道前几日张公子的事,对这件事他没法反驳。
被卜师傅教训的无话可说,转身去干自己的活。
卜师傅说完,继续做下忙自己的活。余光看向专心上色的舒絮,对她的冷静内心不由称赞。
一个半时辰后舒絮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将月琴放到一旁风干。第一道上色完成,她起身。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只是手里有活不能及时反驳。制琴时她不允许因为别的事分心,现在她可以来处理刚才的事了。
她神色严肃地鲁师傅面前声音轻而有劲,“女子为何不能学制琴?世间手艺万千,何时有分男女之别?”
她身姿挺直像坚韧不拔的柳树站在那里,大胆质问,“我凭本事进入的制琴坊,怎么就有辱制琴坊的门面吗?就因为我是女子?”句句有力,“每年春耕秋收我们村子的大娘,姑娘们都能下地干活,干完活她们回到家还要洗衣服做饭,她们比男的更能干。”
“学习技艺自古也从未有过男女之分,更无律令说女子不能学。”舒絮望着鲁师傅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她也不愿过多言语。话已说完,她转身拿起扫帚去清扫木屑。
舒絮不喜欢别人因女子的身份看低她。
她不觉得女子低人一等,反而她觉得女子是最高贵的。所以当有人议论她时,她也会出言维护自己。
“沙沙沙……”扫帚将地上的木屑清理干净。舒絮穿着简单的布衣,梳着最方便的单尾辫,用襻膊系好袖子,手臂被冻得发白握着扫帚青筋突起,显得很有力量。
***
地上的积雪被行人踏出一条曲径小道。
“五少爷,老爷让你去前厅用晚宴。”下人来远鹤院院传话。
方非鹤换好衣裳,掀开门帘瞧了眼候在门外的小厮,抬脚踏入雪地朝前厅去。
前厅餐桌上人已经到齐,众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方非鹤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觉得刺眼,沉默片刻后才走入。
欢笑声戛然而止。
方严文见方非鹤迟迟才到,言语讥讽:“五弟面子真大,这么晚才来让大家一直等你。”
方非鹤睨眼看向方言文冷淡说,“二哥这话严重了,远鹤院离得远雪天路滑,这才迟到片刻。”
对方非鹤的说辞方严文自然是不信的,“强词夺理。”
坐在主位上方卓渊对他们兄弟间的明嘲暗讽感到不悦呵斥,“难得一家人团聚,都给我安静。”
方严文讪讪闭嘴,瞪了眼若无其事的方非鹤。
坐在主位旁的方严寒笑着打圆场:“今日是爹给我准备的接风宴,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老二不要和老五怄气。”
坐在座位上的方非鹤听到方严寒的话挑了下眉,这话说的,是他的错了。
方严文一听大哥这话立马得意起来。
大夫人也说教道:“老五,平日里教你的礼数呢?”
方非鹤看向大夫人薛娴低头认错,“儿子知错。”
薛娴:“下次不要再犯。”
方非鹤:“是。”
严卓渊拿起面前的酒杯,“今天一家人团聚,不必拘束,用餐吧。”
薛娴给方严寒夹菜不停的念叨:“多吃点,这次离家这么久,都瘦了。”
方严寒:“娘,你也多吃点。几个月不见,你气色都不太好了。”
薛娴一瞬间神色黯然:“娘日夜担忧你,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另一边的方言情也很会看形势立马搭话,“大哥你不知道,娘每月都到寺庙给你上香祈福。”
方严寒给方言情夹菜放入她的碗里,“四妹,你也多吃点。”
薛娴:“如今你平安归来,娘也就安心了。”
他们一家三口的对面二夫人也在给方严文夹菜,让他平日不要忙着生意,要好好照顾身子。
四夫人关心着方言晗。
而主位上的方卓渊自然也少不了被吹捧。
最角落座位上的方非鹤看着面前这绝对母慈子孝的画面,不禁扯起嘴角冷笑。这家宴,就他一个外人。
方非鹤生母是一位没有名分的青楼女子,方卓渊直到她去世也没有给她一个名分。
而方非鹤从出生被送到大夫人薛娴的积善堂里养着。
无人关心他,在这个府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晚宴后,方非鹤回到远鹤院准备歇息。
半路上方严寒拦住他的去路,“五弟留步,我们聊聊?”
他没拒绝点头“嗯”了声。
方严寒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听说,你不愿意把制琴坊交还给二弟。”
方非鹤看向眼前笑得虚情假意的方严寒,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