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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定海神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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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回到视频中央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埃尔维斯和诺易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但他瞅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作罢。
他将从雌侍口中套到的信息告知:“笼子。那个雌虫说到处都是笼子。”
“只有这些?”
“是。”亚尔叹了一口气,“能保持这种半清醒的状态,这个雌虫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况且,再逼迫对方强制回忆当时的苦难,只会让对方的状态更加糟糕。”
埃尔维斯也是过来虫,理解这种情况,点头表示知晓。
诺易坐在他身旁,听到“笼子”后想到斗角场的场景,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不由想到,在进入斗角场之前,这些雌虫已经遭受过非人的待遇。
然而,不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他们连死都是奢望。
毁坏这条产业链,迫在眉睫。
反倒是亚尔安慰他们。
“祝好运,不用有太大压力。按照我们的计划,雄保协会最后由军部掌管,我们总能找到这把钥匙。”
但话虽如此,他们彼此也都知道,越是晚一日救出他们,受到伤害的虫族就更多。
各星系的其他雄保协会,多半也是这个状态。
只是打倒这一个,还远远不够。
“一步步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埃尔维斯道。
“我去探查那个B1资料室。”高大的雌虫站起身。
诺易一同站起,随后被埃尔维斯不由分说按住肩膀坐回了原位。
人类茫然地怔了一瞬,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是了,他的身体素质以及战斗意识远不如军雌,去了大概会添乱。
“听着,诺易,你有更加要紧的任务。”察觉到雄虫的低落,埃尔维斯冷静地安抚他。
“混入雄保协会,就像我们一开始计划好的那样,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不要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节奏。”
“为你保驾护航是我的工作。”
“你负责计划顺利,而我负责铲除干扰你计划的一切因素,懂?”
明明面对的还是经过伪装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与“英俊”,“魅力”,“帅气”等词毫不沾边。
但诺易莫名就是觉得耳尖发烫。
昔日艾伦对埃尔维斯的夸赞又在他脑海之中回响:
“你别看我们头领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巴还欠,但一到关键时刻,他就是我们这最顶得住事的定海神针。”
“你会感觉到有他在做什么事都很安心。”
确实,在埃尔维斯发言之后,紧扼诺易咽喉那双无形的力道很快被驱散。
他只需要做自己擅长的事,其他的都可以交给埃尔维斯。
“好。我会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注意安全,埃尔维斯。”
见诺易恢复了状态,目光坚定,雌虫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施展拟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环境之中。
——
“冷……”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病床上响起。
不够柔软的床铺,没有用大马士革玫瑰薰过的浑浊空气正在攻击劳伦的睡意。
然而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房间的温度。
这附近开的空调绝对低于雄虫的适宜温度了!
劳伦愤怒地睁开双眼,向往常一样下意识斥责身边的雌侍。
“没听到吗,约翰!我说冷!”
然而,入眼是和雄保协会风格迥异的房间。
周围没有任何雄虫喜爱的色彩,他的床铺,墙壁,连同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衣服,统统都是寡淡的白色。
感受到周遭的陌生,劳伦短暂地惊慌了片刻,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没有虫族胆敢伤害一个雄虫,尤其他还是虫尽皆知的雄保协会副会长。
自负的雄虫这般想到。
他环视四周,发现周边竟然没有任何侍奉的雌虫和亚雌。
这让被伺候惯了的雄保协会副会长十分恼火。
曾几何时,他受到过这般忽视和怠慢!
这完全是一种变相虐待!
劳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不顾手痛把床敲得邦邦响。
这恼人的噪音终于换来了医生的注视。
然而,医生不耐烦的语气再次让劳伦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
“这么闹腾,多半是没事,把精力用在其他更重要的病虫身上。”为首那位明显拥有话语权的医生皱眉斥责慌慌张张把他叫来的实习生。
那医生声音放得很低,但劳伦年龄虽大,却耳尖听了个真切,气得怒火中烧。
他在虫族官僚场上驰骋多年,对这些潜台词最是敏感。
为首的医生看似斥责新来的实习生不知轻重缓急,更是在不满自己闹腾,多事。
他何时受过这般侮辱!
“我是雄保协会的副会长劳伦。”他沉声道。
劳伦翘首等待那医生诚惶诚恐的道歉,然而却先收到了对方的白眼。
“为了雄虫的安全,本院从不接受来历不明的病虫,所有住院的虫族皆有登记。”
换而言之,你的身份我一清二楚。
“那这样面对雄保协会的副会长,就是你们医院的服务态度?!”
那个医生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的服务只取决于所交的费用,而打电话找我们急救的雄虫只给你付了最低档的住院费。”
说到底,想要好服务可以,得加钱。
所以,以为自己是个穷鬼,所以才这样对待他?!
雄虫最是好面子的生物,劳伦本来就在气头上,二话不说拨打了雄保协会内部的电话。
然而,雄保协会对外态度主打一个一视同仁的拖延。
劳伦足足打了五次都没雄虫来接,就当他快气疯的时候,通讯那头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啊?”
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我是劳伦!”雄虫在通讯这头咬牙切齿。
“哦,劳伦阁下。”被迫推来接通讯的巴兹赫觉得十分晦气,又不能和对方撕破脸,于是敷衍道,“什么事?”
“你找的什么破医院!老子不待了!接我回去!”
雄保协会离了劳伦,所有雄虫都舒坦了许多,这时候接劳伦回去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巴兹赫打马虎眼:“不行啊,医生都说了,你这种情况要留院观察起码一周。”
一周?!等雄虫理事会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那个替罪羊还没骗过来……
但医生还在病房,有些话不好直说。
劳伦咬牙隐晦地说道:“雄保协会哪能离了我,其他的不说,就招新你们办妥了吗?”
这死老头,看不起谁呐!还仗着自己资历老混的久,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
巴兹赫火了,故意把通讯外放,让其他雄虫也一同听一听劳伦的震撼发言。
刚开免提,对方聒噪而嘶哑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到在场的雄虫耳边。
“没了我,整个雄保协会连招新都虫都找不到,还能指望你们什么,都躺在雄保协会吃白饭是吧?”
雄保协会里的雄虫平时有事就指挥雌虫做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起不了太大冲突,也不知劳伦居然如此贪功还这样看待他们。
心下不爽的雄虫们当下七嘴八舌地回呛:
“劳伦阁下,你平时就够操劳了,待在医院享享清福也好啊。”
“你是提供了招新的虫选就倒下了,得多注意保养身体啊。”
“你没请来的雄虫,现在已经在我们的邀请下欣然入住了。”
“没有你在,那位雄虫答应得可快了。”
雄虫们你一言我一语,各个都阴阳地讽刺劳伦老了,不中用了。
劳伦纵使气了个半死,但碍着面子,拳头都捏紧了愣是没在脸上显示出半点怒意。
因为尚且未被怒意冲昏头脑,在听到关于诺易的事后,劳伦立即从话语中感觉到不对。
“把那个雄虫请来了?!他提的条件你们也全答应了?!”
他可还记得那雄虫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抢夺他身下的席位。
“是啊,”雄虫们理所当然道,“没有好处,哪能引鱼上钩?”
劳伦险些憋不住冷静的表情:“愚蠢!他是在试探雄保协会能给他的底线!”
“你们一个个都怎么长的脑子,这种事怎么能同意?!”
呵,挑战了那老雄虫的权威,他急了。
巴兹赫嗤笑着面对一众雄虫轻蔑地指了指通讯,眼中的不屑不言而喻。
他懒得再和对方争论,淡淡对着通讯器道:
“同意了又怎样,左右也不劳烦你费心了。”
“都躺病床上了就好好歇歇,年纪大了就得服老,别和深闺的亚雌一样无理取闹行吗?”
这次他没等劳伦回答,就干脆利落地挂了通讯。
独留病床上的雄虫捏着通讯七窍生烟。
他再打,结果发现自己的通讯号已经单方面被雄保协会拉黑了。
堂堂雄保协会副会长居然被雄保协会拉黑,真是天大的笑话。
医生看劳伦彻底打不通电话,适时满面笑容地火上浇油道:
“您的亲属怎么说?”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劳伦这只老虎气急,必须回去巩固自己的地位:“我要出院!”
“这可不行,根据检查指标来看,您要是再度晕倒,下回还想这么轻易地醒过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医生一副怕担责任的样子,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为了您的健康考虑,留在院内观察一周比较好。”
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劳伦谨慎了些许。
医生意有所指道:“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章程,想要改变也不是一两只虫就能掀起风浪。”
“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按章程的办事,毕竟能升到这个位置大伙都不容易。”
他朝劳伦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半是威胁半是敲打道:
“不过您要是想闹呢,我们也不怕,再怎么说我在这医院一旦站稳了脚跟,也不是旁人轻易能撼动的。您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懂我意思吧?”
见劳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医生就知道对方被自己忽悠住了。
他自觉领着身边一头雾水的实习生走了,免得那雄虫想起来又要不依不饶喊着增加待遇。
现在雄保协会就是个空壳,入不敷出,肯定抠不出钱。
和他们耗着吃亏的都是自己。
才晃晃悠悠踱步换了一层楼查房,医生白大褂里的通讯器响起。
点击接通,埃尔维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劳伦搞定了?”
“不愧是我们的前虫族殿下,消息如此灵通。”医生摆手赶走了实习生,悄无声息地踏入了一间空病房,背抵着门恭维道。
“放心,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雄保协会,等他发现自己副会的职位不保,估计已经进牢里享福了。”
在雄保协会目睹全程的埃尔维斯淡淡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