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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没有她，我早死了 没有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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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所，夏季燥热的晚风铺在身上，黏糊糊的，倒是裴泠握着她手腕的那处凉意蔓延，她手腕上的佛珠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进中，若有似无地轻蹭简云汀的皮肤，檀香和温度让她没在第一时间从裴泠手腕中抽离。
裴泠也没提这茬，直到两个人站在路边，等待司机将车开来，裴泠才垂眸，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简云汀斜睨着她，调侃道：“你就这样带我走了，不怕万雨真生气啊。”
“为什么怕？”裴泠轻柔地回应。
简云汀从鼻腔中滑出一抹嗤笑，“她这么看不惯我，今晚我还这样怼她，恐怕在心里已经给我碎尸万段了，到时候她要跟你绝交怎么办？你会让我去道歉吗？”
裴泠刚准备回答，就听简云汀娇气地哼了声，“死也不道歉。”
傲娇的小模样像是翘尾巴的精致布偶，看得裴泠好想揉揉她的脑袋，可惜她不能这样做，只能摘下手腕上的佛珠，缓缓捻动。
“是她的问题，你是我的人，被雨真欺负，有我的责任。”
简云汀眉头微微聚拢，“谁的人？”
“你是我带来的，不是我的人吗？”裴泠理所当然地反问。
简云汀耸耸肩，没在意。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行啊，那我等着。”
裴泠捏着一颗佛珠轻轻绕着绳子转了两圈，再幽幽启唇：“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如果她于简云汀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的话，旁人是否对她有意，简云汀应该也不会在意，自然也不会察觉到万雨真是否喜欢她。
可刚才她那么胸有成竹地用这件事去怼万雨真，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过雨真喜欢她这件事，莫非……
想到这里，裴泠沉默好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份期许，轻声问出了口。
简云汀用脚后跟随意地踢了两下马路牙子，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你说这个啊，我瞎说的。”
“……”
暗藏于夜色中的那抹浅笑宛若荒诞的笑话，裴泠的指甲蹭过佛珠，掐进指腹，留下一道压迫痕迹。
简云汀对此一无所觉，戏谑地瞥她一眼，“怎么，她真喜欢你啊。”
裴泠悄悄深呼吸一口气，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看向对面的公交站台，“没有。”
简云汀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怎么不让万雨真跟你合作？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互相应该都挺了解的吧。”
“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朋友。”裴泠神色淡淡的，“朋友做这种事很奇怪吧。”
“那倒也是。”简云汀挑眉，不过她还是挺好奇当时怼万雨真时那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她倒贴你的话，你会要吗？”
“没有这种可能性。”裴泠还是没正面回答。
简云汀却自动把它归结于“不会”的选项里。
她就知道裴泠眼光没那么差。
翌日。
简云汀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点开消息提醒，朦胧视线里勉强看清短信内容，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简云汀，对不起。
脑袋迷蒙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昨晚裴泠说会让万雨真给她一个交代来着。
所以这条短信是她发的？
简云汀翻身坐起，拿起手机去到浴室，不紧不慢地洗漱，未施粉黛的小脸挂着刚睡醒的淡粉色，站在白炽灯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玩味地盯着这简短的几个字，莫名品出几分被胁迫的意味。
看起来挺不服气的啊。
可是怎么办呢？简云汀就喜欢万雨真这种不爽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诚心诚意道歉，那还有什么意思。
愉悦感涌上心头，连被吵醒的起床气都消失殆尽。
简云汀单手拨通裴泠的电话，按下免提放在置物架上，一边刷牙，一边等接通。
“云汀。”裴泠清越的嗓音裹着电话音，多了两分磁性。
简云汀刚刷出泡沫，含糊不清地说：“是你让万雨真跟我道歉的？”
“嗯，她应该这样做。”
简云汀用湿润的手指戳了戳面前的镜子，心情很好，“她没有什么不满吧？”
好欠揍的语气。
坐在咖啡店窗边的裴泠，漠然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万雨真，“你跟她说。”
万雨真气得牙痒痒，却还是只能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的简云汀说：“昨晚是我一时冲动，口无遮拦，说了不合适的话，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简云汀俯身咕噜咕噜漱口，清了清嗓子，也没急着回复，反而速度还刻意放慢，在万雨真这边就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流水声，还有咕叽咕叽的摩擦声，按照流程简云汀正在用洗面奶洗脸。
裴泠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右手轻柔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醇厚的香气在周围逸散。
一分一秒都像是把万雨真放在火上煎烤，偏生她垂在桌下的手都快掐出血了，脸上还不能有任何不满，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待对面回复，丝毫不敢催促，生怕说多错多，哪里引得这简前大小姐不满，让她跟裴泠的关系降至冰点。
脸上挂着水渍的简云汀宛若出水芙蓉，天生丽质来形容她丝毫不为过。
晾了万雨真好半晌，简云汀才大发慈悲地拿起手机，趿着拖鞋往外走，声音懒散地回：“道歉啊，我接受，但不原谅。”
“你……”万雨真本能要怒怼，好在对面裴泠将勺子放在盘里的清脆撞击声拉回她的理智，咬紧唇腔内壁，终于从后槽牙挤出回复：“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在为我昨晚的事情赔罪。”
简云汀翻找冰箱，尝试找找能填饱肚子的早饭，发现里面除了面包牛奶，就是需要开火烹饪的，她对此一窍不通，又不想再吃干巴巴的面包，便只能作罢，给自己倒杯水到沙发上坐下，准备点点外卖。
“行了，手机还给裴泠吧。”
嫌弃的口吻让万雨真太阳穴疯狂跳动。
裴泠接过手机，关闭外放键，贴在耳朵旁，启唇：“刚醒吗？”
“是啊。”简云汀嗓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依然带着点哑意。
“头疼吗？”裴泠问。
简云汀仰头望着天花板，“我又没喝酒，就是困。”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裴泠语含歉意地说道。
“这种方式的吵醒尚可接受，毕竟看万雨真吃瘪，可不要太开心。”
裴泠也被她上翘的尾音逗得不禁弯了弯唇。
简云汀探听道：“不过我能知道你是怎么威逼利诱，让她跟我道歉的吗？”
威逼利诱？
裴泠抿了口咖啡，“大概是真理吧。”
简云汀被逗笑，“裴泠，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
裴泠忍俊不禁，转而顺势提起：“礼服改好了，等下会有人送到你家，看看有没有缺的，可以跟我讲。”
“好。”简云汀靠在沙发上，又开始昏昏欲睡。
裴泠继续说：“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简云汀连声音都开始变得黏糊，“好。”
挂断电话，裴泠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眉眼处残留的笑意消退，毫不波澜地看着万雨真。
“我知道你心不甘情不愿，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针对她。”
万雨真右手握拳扣在桌面上，愤懑地说道：“阿泠，明明你之前也很讨厌她，为什么突然就把她看得这么重要，我不过是玩笑两句，你就这么小题大做，非要我跟她道歉。”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她？”裴泠眸光凛然。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同学都清楚你们总是在攀比。”
“谣言而已。”裴泠云淡风轻地作出解释，“我从未讨厌过她。”
万雨真用指甲刮了下手指，深吸一口气，迟疑地问：“所以你以金丝雀把她豢养，不是羞辱？”
“不是豢养，是合作。”裴泠沉声纠正。
“阿泠，你跟她真正相处也不过就昨天一天，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对她处处维护，现在还为她跟我吵架，难道她比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更重要吗？”万雨真还是不肯认输。
裴泠神色未变，“当时我让你帮我放出消息，以我要找小说素材招聘金丝雀的名义，你是怎么做的？”
万雨真眼神飘忽，梗着脖子回：“我帮你做了啊。”
裴泠阖眸，再睁开，平铺直叙地开口：“是，你是帮我做了，但你刻意抹去前缀，雨真，我没说，不代表我不知情，我没有跟你讲，就是因为念及我们的情谊。”
被戳破的万雨真心虚地低下头，“我只是想不明白简云汀这样的人，她凭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我现在能好好地坐在你面前，都是因为她，没有她，我早死了。”裴泠停顿两秒，眼眶里像是漫起泪花，又像只是倒映的光亮，“她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用值不值得来评判。”
只要是她，只要是简云汀，她做的一切就不需要理由。
“死？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万雨真猛然抬头，惊慌追问。
裴泠摇摇头，不打算解释，语气沉郁却不容忽视：“雨真，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要再招惹她，同样的话我不希望跟你反复强调。”
裴泠向来情绪温和，鲜少有动怒的时候，即便现在她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太多变化，可她此刻的语气比往常无波无澜多了两分寒意。
万雨真气急磨牙，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知道了。”
言罢，便愤然起身，凳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转身离开。
裴泠坐在远处，无动于衷半晌，才无奈叹口气。
都是她以前留下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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