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顺手把小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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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黑夜之中，敲门声不停。一声赛一声急促。
江景洛当即拿出一张泛着金光的卡牌，他翻身下床，就要开门往左边房间闯去。
却被人死死拽住胳膊。
队友周平安拽着他的手，神色冷静。他推一下黑框眼镜，将手机上的字示意给队长看。
【别出声，可能是陷阱。】
若是有人留心，会发现此夜静谧得可怕。
没有灯火，没有声音。
正如今天的绿毛少年所说，这次进副本的都是老玩家。老玩家身经百战，已然将常识刻进骨子里，夜里不留灯不出声。
副本鬼怪的杀人方式里，最最常见的就是制造出动静，故意引玩家露出马脚，一击必杀。
咚咚咚。最左边的门仍然被敲响。
有声音在门边发出：“南同学……我帮你……写实习报告……”
这是江景洛的声音。
鹦鹉学舌般，断断续续。确实是他的声线，只是夜里多了丝伪人般的恐怖。
江景洛与周平安对视，眼中皆是震惊和惊悚。
这里的鬼怪居然会模仿身边人的声音，去引诱玩家开门！
想来这就是它杀人的规则，模仿亲密之人喊门，一旦玩家开门必然被杀！
江景洛再也不管周平安的劝阻，当即拿着金卡冲出房间。
这张卡牌是长方形，周围花纹繁复精致，纯金质地，在黑暗之中流转不容侵犯的金色光泽。
天字级别金卡：【贪婪】
保玩家不死一次。
然而，当江景洛冲到院子时，就看到南知意的房门闭得死死的。
一个瘦高的鬼影被阻在南知意门前，一团漆黑的浓雾下，仍能从动作判断出，它情绪好似忿忿不平。
它无论如何敲门，里面的人始终不应。
鬼怪没有得逞，握拳后，一道红光闪过，认输般消失不见。
门前红光消散，一张字条被风带动，掉落门边。
江景洛唇线紧抿，捡起那张纸条。
几分钟前，南知意已经洗漱好睡觉，突然听见敲门声。
她浑身紧绷，惴惴不安。
她的社恐症状比所有人都要严重，她非常害怕电话铃声和敲门声，一点都听不得。
所以手机常年静音，住的别墅也鲜少有人来，朋友有钥匙，外卖备注是放在门口就行。
敲门声让她不安。
南知意攥紧被子，装作自己睡着了，希望外面的人快点离开。
可是门外人还是一直在敲。
她已经洗漱好了，今天的社交打烊了，不想再与人说话了。
南知意没有办法，只好从门缝里递出纸条。
【对不起，我社恐，不想说话。】
鬼怪第一次被这种方式拒绝，咬牙消散。
江景洛指腹摩挲这张纸条，看着娟秀字迹，嘴角扬起笑意。
社恐让她躲过了一劫。
他在纸条背面写：【南同学，我是江景洛，宅子里的人里有坏蛋，谁来都不可以开门，包括我。切记。】
很快，又一张纸条推出来：
【嗯。我知道了。】
【江同学，你不可以再和我说话了，因为我今天说话的量要超标了。】
江景洛收起来这张纸条，对着门轻声：
“好，晚安。”
*
昨天南知意问江景洛几点起床上班，江景洛答九点四十。于是南知意安心睡到九点半。
事实上，江景洛六点就起来了。
他检查宅子周边，确定死亡人数。
昨晚死了两个玩家。
一个是防备心不重的大学生。
而另一个玩家，正是昨日帮南知意说话的，黄色毛衣的中年女人，名叫邱月。
她的死相极其惨烈，堪称是抽筋拔骨。
江景洛对着邱月残躯沉默不语。他怀疑，这番情景，是长恨天的人为了弹幕效果而故意为之。
果然，弹幕高赞飞过。
【就这个味爽！就要看开局杀！】
【好刺激好刺激！这局精彩，打赏了】
【居然死的不是那个戴口罩的小女孩，江神干嘛要护着新人啊？】
弹幕礼物纷飞，多出来的奖励积分大概是被长恨天的人包揽。
江景洛趁早处理好周围，收集部分线索，将血迹清理干净。
弹幕是与副本同源的诡异存在，时隐时现，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快十点的时候，南知意伸着懒腰起床，果断跟紧江景洛。
这个宅子一共有七个小孩子，有几个去了别的院子，清和小分队在的院子里有三个孩子。
苏喜乐坐在院子中间，气定神闲。旁边围着三个小孩，兴冲冲给她倒水喝：“老师，请喝茶！”
苏喜乐没有推辞，大大咧咧拿起一杯。
她有sr级别【暴食】卡牌庇佑，任何副本里的食物都弄不死她。
苏喜乐品品，杯子里有点草木的清香，她啧舌细细品尝，吨吨吞咽下去一大杯。
“嗯，好喝！这是什么做的啊？“
“是蚕砂。”小孩热情解释，天真无邪望着苏喜乐的眼睛。
“就是蚕宝宝的粑粑。”
苏喜乐：噗！
小孩子们似乎格外喜欢苏喜乐，三个孩子全缠着她。
这给了其他人调查线索的时间精力。
南知意跑出来，她完全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便亦步亦趋，跟紧在江景洛身后。
宅子里的光线时明时暗，南知意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玩。
江景洛在调查。
宅子前竖立金属质地的牌子，方形字体篆刻出陈年历史。
【古时，江南有读书氏族崔氏，崔氏祖训严苛，为人正直善良，极其擅长养蚕，以养蚕之术带动整个村子发财致富。】
【现在庙里面还供奉着崔氏。】
旁边是一群古代男人的铜刻版画，群像栩栩如生，或慈眉善目，或捋着胡须严肃正经。
江景洛拿相机拍下这个牌子。
南知意眨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拍的。这个就是A市里民俗博物馆的介绍，一字不差。
“江同学，你是要给实践报告拍资料吗？”南知意问。
江景洛还记得自己哄骗她的借口，嗯了一声。
副本与外界联系紧密。就如同上个副本，所在地是真实的商业街，假如没有通关成功，负能量外泄，商业街可能会发生重大险情。
可能就不是电视播报的“及时扑灭小火”，而是更大的灾难。
这个牌子确实和A市知名地标建筑，民俗蚕丝博物馆一模一样。这里的处处都与蚕有关。
假如这个副本没有通关成功，那么负面能量延展到外界，必然是蚕丝博物馆所在地发生大灾难。
“你对博物馆还有印象吗？”江景洛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问话是为了寻求线索，还是单纯想在静谧空间里和她搭话。
“我很久以前去的，细节很多不太记得了。”南知意诚恳。
江景洛没抱太大希望，随意点了个头。
她上次去估计还是学校组织的春游，她看到人多，当时就呼吸困难，估计确实不记得什么。
江景洛的脑海中回想起那场春游。
她穿着粉色的运动装，一直在努力合群。但是讲解员热情洋溢的声音让她感到不安，她越走越慢，最后掉了队。
再然后她索性出了门，她在博物馆门口买了两个草莓味冰淇淋，蹲坐在门口台阶上吃。
冰淇淋球化得快，她吃的速度远远抵不过春末时奶油融化的速度。她吃东西永远这样慢吞吞的。她渐渐手忙脚乱起来。
粘稠的糖类融化粘住她的手，她又绝不可能将脏兮兮的手往粉色运动装上抹，一时之间焦虑不安，眼睛急到发红。
那时的江景洛叹口气，终究还是从阴影里走出，再一次熟门熟路冒充成经过的路人，向她递过来一张湿纸巾。
恰巧有老师喊她的名字，她惊慌失措，飞速朝博物馆内望一眼，完全没有看清他是谁，——看了也不记得，她抓过湿纸巾匆匆忙忙，几乎是慌乱地擦干净几根手指，攥着湿巾往博物馆内奔去。
江景洛从回忆里抽身。
却听见南知意道：“啊，我想起来了，我觉得博物馆很多事情不对。”
“嗯？”江景洛偏过头望她。
南知意皱眉，回忆博物馆里，她见过的关于崔氏的东西。
博物馆里，放有崔氏平时所看的大量书籍，留下的大量亲笔绘画作品。
南知意第一眼看到那些画时，竟然觉得有些共鸣。
“这些画的视角特别细腻，特别仔细认真地画出来蚕宝宝的节肢触足，从小黑点到胖乎乎样子的成长，每一天都画了，像是每天每个时辰都在观察，用尽了心思。”
南知意目前的本职工作是知名插画师，绘画是她生命中极其重要的部分，她讲起来和绘画的共鸣点时，并不结巴，反而滔滔不绝。
“绘画者投入的感情浓烈，根据我对绘画时间的估测，这些画耗费了极多心血时间，画家好像没有别的乐子，只能养蚕，或者喜欢养蚕。”
“就像个……像个旧时代里的阿宅。”
她又皱起眉头：“可是，古代只知道八股文的刻板的读书人，真的放得下身段去养蚕吗？真的有空天天在家看书画画吗？”
“所以，我猜测，崔氏并不是……”
突然有小孩笑闹声，嘻嘻哈哈传来。
一群小孩子像是飞扑过来的蛾子，叽叽喳喳叫着，扑过来要陪玩，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几个小孩子抱住了江景洛的长腿。
南知意视线左右躲闪，步伐灌了铅，想往左边移动，又低头沉吟片刻，仍是选择停在原地。
她当着孩子的面捏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好朋友的职业是老师，她南知意一定也可以面对熊孩子而色不改。
这些孩子的年龄段不同，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有。
弹幕已经开始狂飙：
【哈哈哈，鬼孩子们要放大招了】
【它们全部都在针对新人】
【这还是有分工的，几个人缠住江神，几个人去捉弄新人】
江景洛确实被缠住，他的刀就在腰后，手已经摸到刀把，却不敢当着南知意的面大开杀戒。
一来他不确定npc有没有杀意，会不会提供重要信息。二来，他不想让南知意看到自己拿刀杀人时弄得一身血的样子。
他并没有细究诞生第二个想法的缘由，可能单纯是因为自己有洁癖吧。
江景洛没有出声，南知意已经给自己做完了全套的心理建设。
她告诉自己，把小孩子们都当成大白菜，一定可以战胜社恐。
“姐姐姐姐！”小男孩笑得像只狐狸，“我的皮球掉了，可以帮我捡吗？”
“嗯。”南知意点了头。
她踩着玛丽珍小皮鞋，跟着小孩子往前走。
皮球就在脚下，可是她弯腰去捡时，皮球又诡异地弹跳几下，啪嗒啪嗒往前滚。
南知意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几步，再弯腰捡。
如此反复几次，她一直来到了带雕塑的门前。
球近在眼前。
南知意低头，双手终于触碰到了皮球。她掌心贴合橡胶质地皮球，人还没有起身。
咔哒。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地。
小男孩的头在地上滚着，仍然是笑嘻嘻的：“姐姐……姐姐……哎？”
南知怀里塞着皮球，又双手捧起来男孩的头，给他咔哒一声按回身上。
可能是画家的职业病发作，她又拿手指沿着鼻梁往胸膛处比划了下中轴线，双手捂着他的脑袋，左右挪动，又调整了角度。
她安好后，抱着皮球往回走。
面对着小孩子们精彩纷呈的表情，她心中还在默念：“大白菜，都是大白菜……”
到处都是大白菜，刚刚她好像碰倒了一个人形雕像，不过没关系，那也是大白菜的模样。
南知意带着小皮球，回到江景洛身边。
她社恐之下，脸盲同时发作，不记得让她找球的是哪个孩子，便把球给了江景洛。
在南知意低头系鞋带的时候，江景洛把球给了小男孩。
“给我拿好了。”
江景洛掐着小男孩的脖子，压低声音威胁：“她要是抱回来的是你的头，我就扔河里，不给你安上。”
小男孩瑟瑟发抖，捂着自己的脑袋跑远。
其他的小孩子不服气，再度争先恐后围绕到南知意身边，招数层出不穷。
咔嚓。小女孩扳下来自己的手指，笑容甜美递过去：“老师，请你吃东西。”
南知意正在刷朋友发过来的帖子，图片上是朋友在课堂上没收的小玩意，吐槽现在的小学生文具和零食，一件赛一件新奇。
她低头望着新奇仿真的零食，推手拒绝：“我不吃手指饼干，谢谢你。”
又一个小男孩，梅开三度，挖出来自己的眼睛。
黏糊糊的东西还没有递过来，江景洛先打断：“她不吃眼球糖，不用给她了。”
南知意点点头：“对的。”
她怕伤害小孩子的心，客气补充：“谢谢你。”
弹幕上。
南知意捡起人头的片段被智能截取，反复播放。
弹幕沸腾：【这是什么？！】【新人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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