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
“帅哥，一起喝一杯呀。”女人嗓音轻佻，手指直往男人的胸部摸，“你也舍不得浪费掉这好光阴吧。”
费绍元颇为不客气地甩开女人的手：“我来找人。”
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歌声震天，醉生梦死。费绍元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就能遇上几个搭讪的，心里的烦躁已经快到达了顶峰。
那些人是不是也这样搭讪谢随玉，甚至有可能对他动手动脚……而谢随玉那般单纯好玩的性子，说不定还真会让人占了便宜去。
“喝醉了吧这是？”关景同摇头探脑地观察桌上趴着的少年，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喂谢随玉，你还醒着吗？”
谢随玉哼哼两声，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睡，皱着眉嘴里嘟囔着：“费绍元，大混蛋。”
方景同乐了，顺着他的话哄着他往下说：“没错没错，他是大混蛋，和他分手好不好。”
谢随玉小小声：“可是他对我很好，不要分手。”
方景同换了个方向面对他，又戳他的脸说：“宝贝你这种情况吧，我们一般是劝分不劝和的。”
“不要。”谢随玉被戳得不舒服，醉醺醺的人眼泪打湿睫毛，小声控诉，“你好烦噢。”
方景同还要接着说，眼前突兀落下一大片阴影，将趴在桌上的少年完全笼罩其中：“谢随玉，跟我回去。”
在费绍元烦躁地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上前来搭讪的人后，他终于透过迷乱灯光和癫狂人影见到了自己找了老半天的人。趴在桌上，面颊泛红，眼含盈盈泪光，身旁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
“你谁啊？”逗猫逗到一半被人打断，方景同语气不爽地质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费绍元看他的眼神也满是敌意，“我是他男朋友，你又是哪根葱？”
“哦，原来是你啊。”方景同舌尖顶了顶上颚，更不爽了，“我是他发小，十几年的交情，你又算什么？”
“发小，我可从来没在随玉身边见过你，更没听他提起过你。”费绍元把自己的衣服披在谢随玉身上，“我先带他走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谢随玉，和我走还是和他走。”方景同捏着小猪鼻子，唤醒人。
谢随玉游离的目光飘过费绍元，朝着方景同伸出手：“和你走。”
费绍元握紧拳头，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通通爆发：“谢随玉，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都说了我只是不想你们这样，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你呢？和我赌气就来这种地方，周围那些人看着你的眼神要把你吃了你知道吗！”
方景同扶着谢随玉，目光同样凌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让自己的男朋友委曲求全。小谢说了和我走，你让开点。”
谢随玉软趴趴的，站也站不住。方景同只好蹲下身背着他离开，离开前还推了把挡道的费绍元。
而在他们见不到的被绿植遮挡的角落，有一个身影在他们离开后跟着起身，桌上只留下剩了半杯的朗姆酒。
—
“初见时，夏日炎炎，人潮汹涌，你穿着白衬衫，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我的心连同我的灵魂一并被俘获。”
光影明灭，谢随玉半睡半醒，厕所滴水的声音和梦境里费绍元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学长，请和我在一起好吗？我愿意给你至死不渝的爱与忠诚，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费绍元表白的话语不断吐露，声音好近又好远。
“滴。滴。滴……”
好热。
好难受。
谢随玉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在床上蛄蛹了两圈，成功从不知名的禁锢里挣脱出来。
褚鹤封被怀里人的动作闹醒，动作熟练地一伸手把人捞了回来，闭着眼睛轻轻吻在他的发顶：“再睡会儿吧，已经和你的经纪人请过假了。”
谢随玉猛地睁开眼睛，瞌睡虫消了大半儿。
耳边的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这分明是他的死对头——褚，鹤，封！
他不是和方景同一起回的家吗，怎么回事？
脑袋还带着宿醉后的昏沉，浑身上下懒洋洋地，提不上劲。
谢随玉挥开放在他腰间的手，半坐起身，“你……”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睁眼见死对头，谢随玉刚开始小发雷霆，一股反胃感就涌上喉咙，他不得已闭上眼睛，抬手捂住嘴。头晕眼花胸闷，有点想吐。
他慢慢曲腿头埋在膝盖处，呼吸急促灼热，后背绷出凌厉的弧度。
宿醉的后遗症，好难受。
都怪费绍元，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酒了。
想着费绍元，谢随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浸湿睫毛。明知道他不喜欢他身边的朋友，非要让他们磨合，非要惹他生气。
褚鹤封跟着坐起身，看不见青年埋在膝盖里泛红的眼，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很难受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别拍了，更想吐了。
谢随玉毫无预兆地起身，捂着嘴光着脚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水流的声音几乎毫无间隔地响起。
吐了个昏天黑地，连同自己的胃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发丝被汗水浸湿，湿哒哒地黏在额头，谢随玉手脚发软，眼前发昏，身体细微地抖着。
兀地，一杯水抵在他的唇上，男人单手撑着不住下滑的人：“漱漱口。”
谢随玉依言照做。
男人又将另一杯散发着甜味的水抵在他唇上：“喝点。”
谢随玉抿了抿唇，不动。
理智回笼，终于想起自己身旁的人可是自己的死对头诶。
万一他给我下毒怎么办！
“不想喝蜂蜜水？”褚鹤封将杯子放在一旁，弯下腰一把将谢随玉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谢随玉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伸手环住了褚鹤封的脖颈。
“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褚鹤封你个王八蛋！”本该是小黄鸡一样活泼的人，因为刚吐过，气息虚弱，声音又小又没气势。
又因为害怕摔倒，不敢在怀里乱扑腾，只能乖乖让褚鹤封抱着。
“好乖好乖。”褚鹤封给猫顺毛，“为什么突然去喝酒，是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怎么不和我说？”
“你没病吧？”谢随玉脱口而出。他是还没睡醒吗？太玄幻了这个世界，居然能看到褚鹤封对着他嘘寒问暖。
“嗯？”褚鹤封疑惑出声，“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褚鹤封回想一番，恍然大悟：“昨晚是我不好，可是你分明也很享受。”
谢随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换做平常，定要与他掰扯个清楚。可是现在他身体难受，也就没了与褚鹤封计较的心。
怀里人难得安静，不再围着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褚鹤封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谢随玉脸色苍白抿着唇，像是奄下来的花。
昨夜不该让他一个人出去见费绍元的，定是那人惹他伤心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你的心里是否占据了哪怕一丁点的位置呢？
褚鹤封将人妥帖放在床上，抬手试了试谢随玉额头的温度。
还行，没引起发烧。
谢随玉不想说话，也懒得动弹。窝在被窝里，默默把被子拉过自己的下巴，猫儿似的瞪了褚鹤封一眼，凶巴巴地说：“昨晚还有今天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
被死队头见证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真的好丢脸。要是说出去，肯定会被自己的朋友笑话的。
谢随玉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褚鹤封不想和他谈论费绍元：“厨房温了粥，喝点再睡。”
“你先答应我。”谢随玉抱着被子翻身，背对着褚鹤封。大有褚鹤封不答应，他也不答应的架势。
“行。”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宿醉不舒服。
谢随玉终于心满意足，乖乖地喝了大半碗褚鹤封端来的粥，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他无所事事地环顾一周，想起来被他忘掉的发小：“方景同呢？”
“回去了。”
谢随玉点点头，往被子里一裹，稀里糊涂地就睡了过去。
谢随玉放在一旁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褚鹤封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往外走。
果然，不过几秒钟，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褚鹤封盯着来电的名字几秒，选择了接听。
“小谢你没事吧。”女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先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劈头盖脸气愤不平地就是一顿骂：“费绍元这个狗日的，他怎么还有脸找你，还敢让你喝酒，老娘要打断他的——”
“我是褚鹤封。”
女人的声音猛然顿住，深呼吸平复情绪：“褚总早上好，小谢呢？”
“睡了。”
“噢噢，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小谢。”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褚鹤封指尖夹着烟，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烟瘾，以前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一根。谢随玉不喜欢烟味，他就从未在谢随玉面前抽过。后来和谢随玉在一起了之后，更是直接戒了。
而这根烟是他从谢随玉昨日的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
——
谢随玉觉得老天纯心和他作对，昨晚梦见烦人的费绍元，现在梦见了更烦人的褚鹤封。
他和褚鹤封的恩怨由来已久。
谢随玉是家里的幼子，因为早产小时候身体不好，小时候没少进医院。父母兄长从小娇惯他，只要他平安健康就行。
他娇纵，贪玩，没心没肺。
而鹤褚封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律，沉稳，是所有家长口中的好孩子。
即使身处同一个圈子，按理来说，他们最多就是点头之交。
只是每次他逃课都会被褚鹤封逮到抓回来，每次他偷偷去酒吧鬼混都会被褚鹤封发现，告诉他爸妈，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谢随玉自然也就看他不顺眼。长此以往，恩怨越积越深。
他梦到十七岁的时候，自己老师家长两头骗，逃课出去旅游。
计划很顺利，他胡乱收拾了点东西，在去车站的路上，背着包兴奋地和小伙伴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一切的一切都被车站门口的褚鹤封毁了。
小伙伴们的目光一致转向他。褚鹤封可没那个闲心来管他们这群纨绔子弟，那他是为了谁而来，简直不言而喻。
谢随玉心里紧张得都要冒汗了，还在强装镇定：“没事，他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
而褚鹤封仿佛在他的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在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了谢随玉的位置，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好像真的是来找小谢的。”
“完蛋了，不会被告家长吧。”
谢随玉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说：“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会儿来找你们。”
眼见着褚鹤封越来越近，小伙伴下定决心说：“那好，我们在里面等你。”
果不其然，褚鹤封的眼里只有谢随玉，甚至懒得分给他们一丁点眼神。
十八岁的少年身高优越鹤立鸡群，周身气质非凡，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他在谢随玉的面前停下，声音淡淡地说：“跟我回去。”
谢随玉的手抓着书包带子：“不。”
“你爸妈知道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吗？”
谢随玉不答，只是说：“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们还在等我。”
说完越过褚鹤封，就要离开。却在擦肩而过时被褚鹤封抓住了手腕，褚鹤封再一次重复：“跟我回去。”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隐约怒火在眼眸深处点燃。
谢随玉触及他的眼神，一下子就炸了：“你是谁呀，你说什么我就要听？和我爸妈告状又咋样，我就不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谢随玉！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管我管出习惯来了，从小到大我什么事你都要管，你又不是我爸妈。”谢随玉低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褚鹤封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满腔怒火在谢随玉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我不是……”
眼泪并不影响谢随玉小嘴叭叭地输出：“你到底有多讨厌我褚鹤封，明明他们都和我一样偷偷跑出去了，你就只知道欺负我一个人。”
“不讨厌你。”现实中的褚鹤封自然而然接过睡梦中人的呓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