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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想不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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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脑浆,还有飞溅四散的颅骨碎片……
红白相间的雾覆盖了瑛祐的视野。
看着舟本柴的脸庞在子弹的冲击下破碎,瑛祐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另一张脸。
同样的、因为自己抵住下颚开枪自尽的死法,以及因此相似的死相。只不过来自瑛祐的父亲。
真是奇怪。
瑛祐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大概是在十六年前,在父亲真正潜入组织之后。
自那以后,瑛祐和父亲就只有偶尔的电话维系交流。瑛祐也是在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电话交流中知道了组织的邮箱。在父亲离世后,瑛祐再也没能打通他的电话。父亲寄来的生活费倒是依然存在了好几年……后来瑛祐才明白,那是姐姐假借父亲之名发来的。
虽然一直惦念着父亲,但实际上,瑛祐几乎已经记不清楚父亲的样貌了。因为父亲的职业,他甚至没有给瑛祐留下件可以睹物思人的照片。记忆里父亲的模样、性格,都已变得模糊不清。
而这个世界的瑛祐应该也有十年没见过父亲了吧……
可这实在是奇怪极了。
为什么,父亲死亡的场景会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浮现在眼前?
就好像……
就好像,瑛祐曾亲眼目睹过那样。
想到这儿,瑛祐的头陡然剧烈疼痛起来,这次的头疼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即便其他警员用白布盖住了舟本柴的尸体,瑛祐的疼痛也丝毫未减。在瑛祐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咬紧了牙关,冒出了一头冷汗。
“柯南!”年轻女生焦急的呼喊声传来。
毛利兰大概是得知了柯南被当做人质的事情,匆匆赶来。因为满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尸体,她在楼梯口的位置短暂迟疑。但她很快便坚定地上前,想要从瑛祐的怀里接过柯南。
瑛祐从尸体上抽回目光,定定看了一眼毛利兰,随后松开环抱柯南的手臂,顺势把那枚橙钻塞到柯南的怀里。
柯南表现得出奇安静。这让他几乎不像是平常的他了。毛利兰大概以为他作为人质受到了极大惊吓,忙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毛利小五郎紧随毛利兰其后地登上楼梯,带着对死者的怜悯和对凶手的厌恶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望了眼倒在地上的舟本柴,向旁边的警官又了解了些什么,便折回去,对没有直接上来的铃木次郎吉和铃木园子解释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了。”
相较于这突如其来的炸弹危机、人质挟持以及最后的饮弹自尽,怪盗基德悄然从警察的包围圈中消失,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甚至无需多费口舌。毕竟“太阳之泪”都已物归原主,这只是和怪盗基德以往几次一样的魔术表演而已。
时不时有警察站到瑛祐的身边来,体贴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这个说不定是第一次看着人死去的年轻警察。
“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感受应该不太好吧。这和你们刑警见到尸体的感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大概是山部浩一的人在他身边说道,“不过,是舟本他自己背弃了樱花,背弃了成为警察时发的誓言。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使你杀了他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他是自杀。所以,别太自责了。
瑛祐沉默不语。
他的头依旧疼痛难忍。
他得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疼痛。
瑛祐摸了摸西装外套的口袋。那里面放着一小瓶分装出来的止疼药。它原本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的能够派上用场。
瑛祐甚至没有去要一瓶水。他只是默默地倒出两枚药片,再把它们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药片大概还远远没到可以起效的时间,但吃药这个行为本身就让他的感觉好上了一点。
于是瑛祐又多咽了两片。
这让他终于有心情去思考了。
其实,在舟本柴做出“礼物”的口型时,瑛祐心里就隐隐猜到了这份“礼物”的含义。
当舟本柴在被戳穿布置炸弹的犯人这样的身份时,他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选择了挟持人质,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穷凶极恶的犯人形象。
如此一来,直面这般罪犯并成功解救出人质的瑛祐,便能实实在在地立下大功。
对于一个知晓瑛祐组织身份、已被组织放弃、迟早要命丧黄泉的组织成员而言,倒不如将自己的死利用到极致,换取最大利益。
相比较之下,舟本柴选择的这种死法,或许只是一种巧合……
当然,由于漫画只是以柯南看见的一切作为主视角。于是,弹幕们似乎只把舟本柴自杀前说的话理解为了“舟本柴在本堂瑛祐成为警察之前就见过本堂瑛祐,了解了他的推理能力,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本堂瑛祐拆穿假面”之类的意思。
但是……舟本柴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必死无疑呢?又为何敢于如此果断地赴死呢?
舟本柴在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拆穿时的脸色,就说明了他并不想死,即使已经知道自己大概是要被组织放弃了。正如山部浩一所说,他还有奶奶需要照顾,怎么可能一心求死。
知道了瑛祐的组织身份,也并不意味着瑛祐一定要杀他。明明舟本柴自己也是卧底,自己也有组织身份。甚至,舟本柴在警方的警衔现在比瑛祐还高一级,对警方的手段也更加了解,自然清楚被逮捕后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而那并不致死。
只要舟本柴咬紧牙关,不把组织的信息泄露,他就仍然有活下来的可能……为了他人的利益而选择这般的激烈死法,是没有必要的。
所以,舟本柴认为的,他会遭受到的死亡,其实不是在组织利益角度出发的,而是私人仇怨。
莱特,和舟本柴有私仇。甚至到了如果舟本柴不为了莱特的利益去死,莱特可能会让舟本柴没法痛快地去死,甚至去迁怒舟本柴奶奶的程度。
还有那句“没想到是你先”……这个仇结下的范围可能不只瑛祐一人。只是瑛祐更先见到舟本柴而已。
等等,不对。瑛祐回忆起当初在联谊上的一面之缘,那时候的舟本柴对瑛祐没有产生多大异样的反应。舟本柴可能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本堂瑛祐=莱特”,是今天向朗姆汇报之后在推导出这个结论的。
所以,和舟本柴有更加深刻仇恨的应该是别人。只是这个“别人”处于某些原因没有报仇,而瑛祐和这个“别人”关系好到可以互相报仇……
莫非是……贝尔摩德口中的莱特的“兄弟”?
作为组织的莱特本人,瑛祐知道挂在组织通缉令上的目前有四个人——加拿大,田纳西,雪莉和朱奈瑞克。
其中雪莉和朱奈瑞克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灰原哀看上去压根不认识瑛祐。而依照琴酒的话,朱奈瑞克和莱特确实关系很好,符合视作亲人的条件……但他年龄不够在七年前就当警察。
至于加拿大和田纳西,他们的年龄在通缉令上并没有描述。考虑到贝尔摩德所说的其实是复数的词语,或许两个人都是满足条件?
不过,七年前当警察确实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啊。警校五人组就是七年前的警校同期。而且又提到了假死的问题,也就是说,加拿大和田纳西在普通人看来应该是已经死了。
警校五人组里,除开波本和苏格兰,还有目前还活着的伊达航,剩下的就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刚好有两个诶。
瑛祐迅速挥散了这个念头。
瑛祐之前也想过这个话题,但是每次都像是今天一样迅速放弃。
开玩笑的吧!警校五人组里四个酒?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先不说贝尔摩德没有明确确认来莱特的兄弟七年前在读警校,就算明确了这一点,一届警校显然也不止五个人,硬要把爆处组的这两位设定成组织成员,简直就像是神明故意安排的恶趣味……
等会儿……爆处组?
舟本柴也是爆处组的。
所以,舟本柴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在之前认识并结仇甚至是更加符合条件的。
而且,瑛祐今天拆除炸弹时的感受,似乎也说明他曾经和一个擅长拆装炸弹的人很熟悉……如果加拿大和田纳西真的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究竟是怎么加入组织,又为什么要叛逃组织呢?凭借这具身体压根没多少的记忆印象,瑛祐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件事。
他们俩都是能够为了民众牺牲自己的拆弹警察,又如何能够转变成制造炸弹的炸弹犯……是那个洗脑药物吗?
实在可惜,舟本柴就这样死了,没能透露更多信息。如果柯南不在这里,瑛祐至少也该让舟本柴多说几句。
瑛祐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本堂警官,你没事吧?”毛利兰有些担忧地看着瑛祐,“要不,先擦一下……有血溅到了脸上。”
一包湿巾被毛利兰递到了瑛祐的眼前。
瑛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啊,谢谢,小兰小姐。我很需要这个。”
瑛祐接过湿巾,无视弹幕里关于溅上血更好看的奇怪言论,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脸。他的头发上也有溅到一点血,不过这个大概要等到回家洗澡的时候才有机会清洗了。
“还需要更多的湿巾吗?”毛利兰从小包里拿出了新的湿巾。
瑛祐摇了摇头,“已经足够了。”
现在的状态,至少在离开这幢建筑物,接受媒体的长枪短炮采访时不会被拍到更像是杀人犯的照片。
毛利兰看上去好像更加担忧了。
“那么,吃块巧克力吧。”毛利兰又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了新的东西,“柯南之前和我说过,本堂警官你好像有头疼的毛病。我也看见你有在吃止痛的药物……据说吃点巧克力的话,疼痛感会减轻一点。”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瑛祐愣了一下。
柯南难得没有吃醋,而是以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了眼瑛祐,然后肯定似地点了点头,摆出小大人的语气,“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哦。有研究证实了这一点的。”
话说,明明瑛祐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个成年人,为什么这两个高中生(甚至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学生)反而在试图安慰瑛祐、照顾瑛祐啊?
“那就谢谢小兰小姐和柯南了。”瑛祐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了巧克力。
他的口腔里还残留着药片粉末带来的苦涩。但巧克力的甜味恰恰好地冲淡了药片残留的苦涩。
有时候,瑛祐会觉得贝尔摩德还是挺会比喻的。
果真是天使啊……瑛祐对于这样温柔善良的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不过,这和瑛祐要引导他们去触发剧情,应该不冲突吧?瑛祐按住自己有些愧疚的心,默默想道。
毕竟,如果要找回更多的记忆,比如说瑛祐直到现在也一点没想起来的、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记忆,可能要依靠柯南这边的“主线剧情”。
而想要切切实实地救下人,当然也是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