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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一记巴掌 ...

  •   “哐啷哐啷……”

      “嘟!”

      “马上到站了!看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女列车员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大声提醒,艰难地从地上大包小包的缝隙中挤到前面,“哎哎哎,别挤我,收下你的脚,四仰八叉防碍工作了你。”

      “咳,再说一遍,到海市的乘客准备下车!停留时间只有十分钟,下不了就要到下个站了!”女列车尽职尽责提醒,嘶哑的嗓子急需来包胖大海润润。

      眼前笼罩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林佩玉的意识恍若失去了躯壳的控制权,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动摇眼皮的沉重。

      持续不断哐当哐当的噪音依依不饶蹿进耳里,喧闹嘈杂的人声,嘶哑喊叫的女声,让林佩玉意识到环境的不对,背脊心生警惕促使她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在疲惫中,林佩玉缓缓睁眼。

      她的脑袋底下搁着的肌肤有着温热的触感,林佩玉略略抬了一下脑袋见到了温热大腿的主人,那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上,是一张布满担忧的熟悉脸庞。

      林佩玉的警惕骤然松懈,排山倒海的疲惫和虚弱瞬间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缓一缓,等身体能支撑她做出更多的动作时,她才打量着四周。

      绿色车厢里挤满了人,在这一方靠窗的一排硬座范围内,马志强仗着宽阔的身板给她挤出一方可堪喘息的空间。

      她的手指微动,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手背上传来,她抬头望去,她的手背血管上扎着一根简易支架式的吊针,她眯眼看去是5%葡萄糖注射液,她手指的乱动导致吊针回血了一截。

      林佩玉倚着马志强坐了起来,左手摸着马志强下巴上戳人的胡茬,根据胡茬的长度判断她昏迷的时间。

      她至少昏迷了三四天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了。

      马志强被这温柔的手掌抚摸,先是不敢置信而后喜极而泣,脸颊贴着林佩玉的手啪嗒啪嗒掉泪珠子。

      太不容易了,他还以为他家佩玉就靠着吊针吊命再也醒不过来了,他都做好了一辈子守着她的准备,哪知道人还有清醒的一天。

      来海市这个决定是真的做对了,这真是个好地方,才刚到站佩玉就醒了,果然是大城市,福气也比县城多。

      “别哭了,在外面哭不觉得丢脸吗,老些人看着你笑话呢。”林佩玉的手掌都化作了盛器,一滴一滴接着马志强的眼泪。

      “笑就笑吧,我不在乎。”马志强声音瓮瓮,他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只要他家佩玉能好好的,让他每天在人群中哭都行。

      林佩玉无奈,这是个憨的,劝是劝不了的,她索性转移马志强的注意力,她努努嘴示意马志强往她右手看,淡淡道:“我吊针回血了。”

      马志强大惊,赶忙去按着林佩玉的手背,又把吊瓶解下来放低,试图让出来的血再倒流回去。

      他满脸懊恼无心哭泣,明明一路很小心地照看着,就是怕回血,怎么快到地方了还回血了,这可怎么办!

      看着马志强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啥用也没有,林佩玉心头暖暖又无奈,拍拍马志强紧捂的大手示意他放开,利索地把手上的针给拔了。

      马志强都看呆了,急忙道:“怎么就拔了!医生说要一直挂水的,这东西它补糖的。”

      林佩玉解释:“5%的葡萄糖注射液,含糖量太低,挂上两袋也没啥用。”

      还没有两个馒头来得有用……说起馒头她是真饿了,输液不会导致她饿死,但饥饿这种感觉只要胃里没有储存东西,那是很难捱的。

      “有吃的吗?”她问,眼睛盯着身旁两袋行李,其中一个行李箱她很眼熟,那是她从海市带下乡的,没想到马志强也带过来了。

      马志强听了连忙从另一个包里摸出一堆馒头和煮鸡蛋给林佩玉,林佩玉拿着馒头慢慢啃着,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马志强满足地看着林佩玉吃馒头,就跟爷爷奶奶喂大胖孙子吃东西那样,慈祥而满足。

      马志强满足了,人家列车员不高兴了,她都嚷嚷那么大声了,还有要下车的人屁股都没动,在那互相对视也不知道着急的。

      “诶!同志,处对象下车再处,没看见再两分钟火车就要开了!”女列车员是个急性子,但她性子再急也急不过这温吞吞的两人。

      要说她怎么知道这两人是去海市的,还不是这个男同志从一上车就拜托她提醒,真到了要下车的时候反而不着急了,给她操心的。

      “马上马上!多谢你多谢你!”马志强谢了人家列车员,没了吊瓶的困扰,佩玉又是清醒的,他一个人简直不能更省心,三两下就扶着林佩玉到了站台。

      绿皮火车哐啷哐啷慢慢驶去。

      林佩玉啃着馒头又送了一口水,抬眼见到这熟悉的站台,不是很懂:“怎么就到了海市?”

      难道是情况有变,急着要来找王雪婷才那么赶?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县医院的医生就是吃屎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就知道给你挂水,一天六七袋的挂,啥用也没有,你连个手指都不会动!”

      马志强害怕呀,他家佩玉就是睡了久点,怎么就醒不过来了。还有那个三角眼的白主任,还在旁边吓唬他,说是估计是哪个器官出问题了,让他们做个全身检查,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话要是别的医生说的他还听听,可这白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就一个小卫生员爬上去的,医术是没有的,钻研搂钱的功底那是一绝,他那一百块钱可进了她的兜,佩玉都这样了还只记挂着搂钱呢。

      那一大堆检查单据,他这个当事人家属还没同意就开了出来,他能忍?势必不能!

      他把她那桌子给掀了,威胁着要是他对象还醒不过来,他就天天去主任办公室闹,第二天索性就霸占在医院里,催着孙建国把他的猪都赶到医院里。

      猪进了医院,都惊动院长来协商,好说歹说又割地赔款才把猪祖宗们请走。

      “建国叔也不拦住你?”林佩玉听这离谱的消息人都麻爪了,学医时候最怕这种闹的,现在她对象变成了她最闹心的那种人,就没人拦着他?

      “他怎么拦?他比我态度还差,他心里发虚呢,以为是他把你念叨晕的,他担着大责任呢。”

      林佩玉可以想象到马志强和马建国一老一少大闹县医院的场景了。

      马志强扶着表情丰富的林佩玉边走边说:“院长给我开了一封介绍信,直接可以在海市军医院办入院手续。等到了你好好养身体,让他们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去找王雪婷。”

      *

      海市军医院缴费处。

      阮芬芳最近的日子不要太好过,她截留了马志强寄还给阮明暄的工作协议,并把这份协议转让出去收了一笔钱。

      钱包鼓了就希望它更鼓,她敢想敢拼,借着数字团伙被粉碎后这市场混乱的契机,把手里的钱通过关系,换了不少纺织厂积压的处理衬衫。

      又专门去郊外偏僻的村里卖,以高出批发价两毛五的价格卖出去一千件,短短半个月就净赚了二百五十块!

      从工作协议上薅了两次羊毛,再加上日常阮定国夫妇给的零花钱,以及这次卖衣服净挣的钱,拢总超过了一千五百块。

      这是一笔巨大的款项,阮芬芳在卖衣服上尝到了甜头,便决定以后专门去倒卖衣服,这财务科的工作她这个月干完就要辞了。

      既然决定不干,那迟到早退都是常有的事,领导说过她几次,啥用也没有,她依旧我行我素。

      接近中午,阮芬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才吃饭,但她可不管,随手把缴费窗口拿板子嵌上,锁上放钱的抽屉,不轧账不清点,哼着小曲儿往食堂走。

      不出意外她是第一个打饭的,打了喜欢吃的饭菜,阮芬芳找了个日光明亮的地方慢吞吞吃完,等她不紧不慢把铝制饭盒刷洗干净,食堂才开始上人。

      那些目光明显的指指点点,阮芬芳都不看在眼里,名声什么的哪有钱重要,这些指点他的人浑身上下加起来的钱都赶不上她的零头,她何必屈尊降贵和他们计较,拉低自己的档次。

      “穷鬼。”

      磨磨蹭蹭走出食堂,瞧着天气不错,百货大楼出了新衣裳,她准备中午去逛逛。

      还没走几步,阮芬芳就见林守钢一脸怒意冲她过来,指着她鼻子骂,“林芬芳你个贱丫头,故意引着我去那山坳坳里受罪,你可真够有心计的!”

      林守钢在马志强那里碰了一头的壁,脸上那两拳头的乌青到现在都没消干净,淤血散在眼眶附近,狼狈得很。

      “啧,瞧瞧是谁啊,这不是林家的顶梁柱吗,怎么脸上开花了,可真不够好看的。”

      阮芬芳幸灾乐祸打量林守钢的脸,“怎么,吃了苦头就冲我大呼小叫,你以为站在你眼前的,还是那个畏畏缩缩任你辱骂的林芬芳吗?”

      阮芬芳直直逼近林守钢,一字一顿:“听清楚了,我叫阮芬芳!”

      “你个贱丫……”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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