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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巡查组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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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志强一愣,他当时是冲着那王雪婷父母在海市有点小权力,想着送佩玉回海市能有帮助才帮了她一把,可谁也没想到那不是有点权力,是非常有权力啊。
早知道……早知道……其实早知道了他也不会干嘛,见义勇为这份荣耀他都让给孙建国了,没道理就惦记着那点权力不肯放。
马志强心态平和,能听到最后她安稳回家的大团圆结局,那就是最大的幸事,不枉他连夜奔波救人。
孙建国接着说:“那姑娘也机灵,大概是知道官官相护的勾当,没有全盘信任那接案件的警察,我前脚离开,她后脚就醒了,根本没多待,立马借着个由头回家。
到了海市她又报了一次案,丝毫不惧名声有瑕,主动告知父母前因后果,势必要让那犯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案子跨了市,案件便影响加大,原本那保护伞只是想让王怀民走个过场,枪毙事先安排好的犯人狸猫换太子。
但王磊的压力下来,外界的眼睛盯着,保全王怀民让他难以交代,那阵子保护伞的日子不好过。
想也知道从京市调任过来的第一书记不是个善茬,独女受了这样的欺辱,那是真不死不休,连带着保护伞的各种政令都受阻,保护伞恼火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让王怀民死去,平了王磊的怒火。
“王怀民也不是个蠢的,他脸上那刀疤就是年轻时候混黑时候受的,成天刀口舔血的人能把自己的后背全然交托出去?那不能,他也防着保护伞一手。
察觉到保护伞态度微变,王怀民便明白他是想弃车保帅,于是他买通了行刑人,在枪上做了手脚,现在还在外飘着。”
孙建国一气说完,没带一点磕绊。
“不容易啊,仅仅两个月。建国,你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林佩玉纯然夸奖,能把这么隐秘的事都翻出来必定是下了苦功夫。
孙建国憋不住笑了,他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和人说话交流可有意思了,他天生便是个性格外向的,不然他原先投机倒把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
他打探这些也就是多请了几次客,多花了十几块钱,比打架简单多了,顺畅地甚至让他觉得老天站在他这边。
“你可别松懈下来,继续打听王怀民躲哪里了,我这边估计再磨段时间,窦老四也能透露给我保护伞的姓名,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做。”马志强拍拍孙建国的肩膀以资鼓励,怕他尾巴翘起,督促他几句。
本来窦老四那里他老早就该打听到的,但是因为于心不忍回去救了那两个女同志,白面皮兄弟俩没了钱又没了货色,告到了窦老四这里。
窦老四有一阵都怀疑是他马志强干的,毕竟那次成功全靠窦老四提供白面皮哥俩的行程,而那行程除了他们核心人员也就他马志强一个知道,不怀疑他怀疑谁,他装傻充愣又小意示好两个月,才把怀疑的帽子给摘了。
三人分工明确,继续在繁忙的日常生活中为掰正社会公平而努力着。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迈入了九月份,这个月注定是带着黑色意味的一个月,伟人去世的消息传来,得知消息的小马村村民纷纷愤怒,认为这是一出离谱到极致的假消息,叫嚷着要打死宣布假消息的人。
可由公社发布伟人讣告后,小马村的不少村民都情绪激动到晕厥,哪怕是清醒的人也执拗着要去京市看看,不愿意接受这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马志强三人的情绪也低落。
九月份的悲痛还没结束,十月份传来某数字团体的覆灭,这是一道来的及时的强心剂,沉寂一月的小马村村民们总算面上有了喜色。
马志强三人也有了进展。
窦老四那亲戚被查,暂时自身难保,窦老四在火车站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安分守己几日,马志强就没了打探的机会。
那些在特殊年代里被深埋心底的秘辛,随着数字团体大厦的倾覆,从百姓们尘封已久的蚌壳里被吐露。
林佩玉在防治站知道了不少关于马宝宝及那位保护伞的消息。
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天衣无缝的,那位一直藏在背后的人是现今省城公社的二把手,今年年初刚升任过去,实打实的权力中央的人。
孙建国和马志强哪怕做了心理建设,当得知这个身份依旧是意外的。
林佩玉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当时把冲动的马志强留下,而不是由着他一股脑去省城告状,不然那是奔着人家大本营去,自投罗网,有没有命在还不知道呢。
马志强更多的是愤愤不平,踏实工作为人民贡献的,还在小马村的一亩三分地熬着,而尸位素餐搂钱买卖人口的,却一升再升升到了普通干部难以企及的高度,果然这世道会走歪路钻研升的快。
“咱们可以趁胜追击,数字团伙已被打倒,他又是正被严查的时候,缩着尾巴都不够,我们可以写一封举报信给巡查组。”孙建国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兴奋在眼睛里开花。
可却被林佩玉泼了盆冷水。
“咳咳,证据呢,没有证据他反手就能告你一个诬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太小看他背后的关系网了,他被审查中不代表他那一个派系都死了。”
林佩玉话说的快了,有点没力气,她从口袋里掰了一小块红糖含着,蹲到地上好受了点。
下乡一年多,她的身体消耗得太多,她前两日照镜子的时候都注意到头上长了白头发,她拔了两根下来,却发现还有很多,索性也不去管它。
白日里上班加打探消息,晚上雷打不动复习到深夜,没到鸡鸣便要起床,走路两个小时到公社防治站上班,身体的折磨和精神上长期紧绷的担忧,令林佩玉的身体极速垮了下去。
脑力和体力的极大支出,她这瘦弱的小身体,很难凭借寡淡的一日三餐支撑,只能靠红糖的热量补充。
前两次生理期的晕厥,给她身体敲响了警钟,她有意识地在补充能量,她清楚地知道至少还有两场大战等着她,她不能倒下。
马志强虽然要把保护伞拉下马,但也没有忽略自己对象的身体。
他前段时间就把母猪和公猪进行配种,两只母猪配种后一共产下了十二只小猪。
其中一只产仔的母猪是在计划外的,是马志强在大马村不要的小病猪里买的,那等同于不属于小马村也不属于公社,全权属于马志强。
于是马志强便自己做主,把那小猪仔卖了出去,卖了一百二十块钱,这笔钱就在他的胸口口袋里。
“佩玉,你拿着。”马志强也蹲到地上把钱塞进林佩玉的手里,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很多需要用脑子的地方帮不上忙,他只能尽可能打个坚实的经济基础给佩玉,让她至少在吃方面不要亏待自己。
他其实也感到很疑惑,他分批偿还给佩玉的钱不只三百块,可为什么佩玉还是一幅风吹过就要晕倒的身体。
“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体质越来越弱了。”马志强担忧地问。
“估计是有些贫血,不是什么大事,多吃点东西就行,女孩子么总还是纤细一点更好看些。”林佩玉拽着手里一叠钞票淡淡笑着,她没有说她前两次生理期晕厥的事情,省得人家担心。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还没问到王怀民躲在哪里?难道就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孙建国也跟着蹲了下来,三个人跟团伙作案一样在养猪场里头头碰头商量计谋。
“证据我们也没有,都是眼睛看到的,但证人是有的,那俩女同志我们可以去争取一下让她们站出来作证!”孙建国今儿脑瓜子特别灵光,又是一个想法。
“哪那么容易,那俩女同志被吓破了胆,别说作证了,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人家父母的意思是要捂着不让宣扬出去,怎么作证?”
马志强泼冷水,在孙建国说之前他就去过一趟,那两家人看他跟瘟神一样,怎么做工作。
“那……那个什么芃呢?”
“也没戏,完全找不到人,那时候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找到也没用。”马志强又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想去西堡村,找找那些被拐卖多年的大娘们作证的,他还记得她们麻木的神情。
但,他家佩玉说得又很在理,那一个村的人都是帮凶,被拐几十年从受害者也成了加害者,她们已经跟那个村子的根系缠绕在一起。
不然,王雪婷也不会把他当作救命稻草。
王雪婷!对了,还有王雪婷!
王志强眼睛一亮,对两人道:“我想去海市一趟,看能不能请王雪婷为我们做证。”
说着他又犹豫了,“就是介绍信有点难办。”没有介绍信他根本就出不去。
“我去求建国叔开个探亲的介绍信,到时候我们一起……”林佩玉说了一半,就被开门声打断,连忙闭嘴。
三张脸同时扭头过去看向来人。
马建国被六只眼睛盯着,丝毫没有打扰人的自觉,拿着他那杆标志性的旱烟枪直直朝马志强他们走来。
林佩玉被孙建国和马志强同时扶着站起来,她起的太快一阵晕眩,先出声问:“建国叔,有什么事吗?是陈医生托你来找我吗?”
不怪林佩玉这样问,主要马建国来找她时候基本都是被陈医生嘱托的,她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平常都是傍晚时候,今天已经是快八点了,他老人家不睡觉带的什么话那么要紧。
马建国瞅着快跟骷髅头一样的林佩玉,又转向边上两个明显也是挂着乌眼圈的人,心底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