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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撞见“出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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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建国就和马志强去了那旧货市场,孙建国这阵子是炫耀拖拉机上瘾,地早就都犁好了,要不是为了显摆他也不愿意整天在日头下,这次跟马志强出门那也算是换换心情。
但嘴上说着轻巧,孙建国骑着自行车圈着马志强是满心忐忑,昨儿个看马志强可怜巴巴的一个心软就答应了他,现在那后怕的念头又上来了。
那可是拐子啊,没听马志强和那三人打架都动刀子了,他这身板向来体弱,不冷不热的天也会感冒发烧,怎么就给他胆子让他和那些壮汉对着干。果然是大晚上的不能做决定,孙建国懊悔得踩自行车的脚踏都迟疑起来。
“你没吃饱饭?”马志强缩在横梁上凉凉问,他能不知道孙建国那脾气,嘴巴上的赢家,行动上的败将,指定在那懊悔呢。
“志强啊,咱们是不是再回去商量商量,总觉得太轻率了这决定下的。”孙建国不说他害怕,只说决定太草率。
“我一个直面危险的都不怕,你一个边上望风的怕个鬼,别磨磨唧唧的,你再拖沓,佩玉用脚走都得把你赶上。”
马志强停顿了一会儿,又想起昨儿个佩玉教育他不能给人做决定,于是语气和缓商量说:“要不咱俩换一个位置,你被打,我望风?”
兴许他不够了解自个儿的好兄弟,孙建国也有一颗拼搏的心。
孙建国摇头摇得都要出幻影,连带着自行车都骑得歪歪扭扭。
他这么一个小身板,跑步从来就不是擅长的,让他去引诱敌人,他是真怕自己被打死,别了别了。
“哼,胆小鬼,我来开。”马志强让孙建国下来两人换了位置,再让孙建国骑下去,都不知道天黑了骑不骑得到。
孙建国被马志强圈在怀里骑着走,也是享受了一把林佩玉的待遇,不得不说志强这家伙的胸膛是真热乎,肩膀是真宽阔,让被圈在怀里的人十分有安全感。
就是这拿纱布包着的手有点破坏这气氛,也不知道把着把手,这烫伤的手疼不疼,孙建国轻轻摸马志强的手。
“踏实坐着,别瞎摸。”马志强一个激灵差点把自行车甩开,他的右手是勉强把着握把,稍微动动都火辣辣的疼,赶忙沉着脸警告孙建国安分点。
再说了他的身体是他家佩玉的,哪怕是手也不能给别的男人摸,孙建国这家伙与其眼馋,还不如自己练去。
换了马志强速度明显加快,没多久就到了旧货市场,按照剧本安排,孙建国先去看那特征明显的三人在不在。
半边脸长藓的男人仍旧醉生梦死躺在他那窝棚里,那小巷子里也没见着那高个白面皮和矮个黑面皮。
孙建国望风回去,告诉躲在另一边偏僻巷子的马志强,“志强,他们不在那儿,就那个脸上埋汰的在……”
“嘘……”马志强示意孙建国安静,抬抬下巴示意他往那边看。
啥呀?孙建国顺着马志强的视线看去,这俩不在的原来是去“进货”去了,正巧被他们撞见。
黑面皮从小推车上驮了一个长辫子的女同志,女同志相貌看不清,但明显个子不小,被矮个的男人背着,两双长腿在泥土地上划拉出两道竖痕。
另一个白面皮还在稍远的地方跟着什么人在说话,还一顿手势比划,就这样那警惕的两人也没忘了自个儿腰上别的武器。
白面皮是长棍子,黑面皮是两把弯镰刀,马志强抿抿唇直觉不好办。
“怎么办,咱下一步干嘛?”孙建国用气声向马志强讨主意,他没接触过这种场景,和原先定好的计划相差甚远,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照计划做肯定是行不通了……不对,怎么行不通,那个醉鬼不在,等那个“送货”的人离开,咱们这边两人那边也两人,也不是不能搏一搏,说不定还能再救俩女同志。”
马志强知难而上,挽了挽袖子,雄心壮志在看见纱布缠着的破手时一下子哑火,真是忘了这出了,他这手伤了等于少了一半的战斗力,看来要指望孙建国了。
“你一个能打一个半吗?”马志强问孙建国。
“?”这是什么恐怖的发言,他半个都打不过,没看见人家俩个手臂上那都是肌肉,那虬结成一团一团的,再看看他瘦削的手臂,好家伙,他怕是个壮实点的女人都打不过。
孙建国那睁得老大的单眼皮,真切表达出这个要求的过分,马志强一噎,无奈放弃这个想法。
“算了指望不了你。”马志强接着盯梢那边的动静,希望可以找到突破口。
巷子尾部那块圈禁吴丽芃的角落,被扩宽了三倍,两个四肢无力明显就是被迷晕的女同志被接连背着丢到了里头,白面皮和黑面皮两人利索上了一把大锁,一个环视四周盯着周围的动静,另一个从兜里数出不少钞票递给了墙那边的“出货”人。
马志强这才把更多的目光投给场内的第三人,那人很谨慎,以马志强的角度只能看见那突出的肚子,具体相貌看不出来。
马志强挪动脚步往前进一步,试图去看做交易的那个人是谁,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白面皮守的位置太巧,他稍微再一探头就暴露在白面皮的面前了,马志强停住脚步缓缓退到原位。
有点难。
孙建国见状退得更远,他不怎么感兴趣对面那人是谁,想也知道他不认识,他更好奇这样一次交易能有多少钱,人家一张张数,他也跟着再数一遍。
乖乖,一共付了三百块,要不说这贩卖妇女是真的挣钱,无本的买卖啊。
孙建国感慨万千,他自认为在黑市上投机倒把,卖点山货算是暴利了,可他那点钱和这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都因为投机倒把被关了一晚上,那对面那些人是不是要判刑判个好几年?
孙建国计算着人家要做几年牢,这时候,那边付款的人之间起了矛盾,黑面皮数到三百块给了就收手,那边那个大肚子神秘人揪着黑面皮不肯放,从那零零碎碎的话语里听着是价格给低了,人家不乐意。
这纠纷把望风的白面皮也吸引过去,他俩本就是一伙的,黑面皮多付出去的钱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钱少,白面皮也跟着和那人扯皮。
马志强注意到防守空了,让孙建国继续在这个地方蹲守,自己静悄悄摸了过去,拐角一过马志强一眼就见到了那个大肚子的神秘人。
看见脸的那一瞬,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本能反应贴着墙壁不敢轻举妄动。
竟然是马宝宝!
霎时间,马志强脑子里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远远比林佩玉分析的还要全面。
从他去西堡村卖肉开始,王怀民一开始问的就是他们大马村村长女儿的相关消息,作为试验他身份真伪的试金石。
他不问其他别的人,而是问马宝宝的家庭关系,那已经很明显,王怀民和马宝宝之间的关系很亲密。
而王怀民既然是西堡村拐卖妇女的主谋,一村子的男人都是帮凶,作为关系亲密的马宝宝,没道理会清清白白。
还有上次,也是在这里遇上买注射器的马宝宝,什么地方没有注射器好卖,偏偏来这种地方,说不定买注射器只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输送妇女。
上次他和马宝宝一前一后过来,那瘸子说了个“也”字,那意思就很明确了,马宝宝在这里边做了牵线搭桥的生意,或者更深入一点,就是眼前这样,是第一手拐卖的源头。
再想深一点,窦老四和这三人是一伙的,他们背后是那个在局里有权势的亲戚,而西堡村的村长王怀民做着全村拐卖的生意,大马村的村长马宝宝和窦老四一帮人也是一伙的,他们三个干部都在干拐卖妇女的勾当!
干部带头违反法律,凌驾于法律之上不敬畏生命,被权力和金钱迷失了“党”性和本性,这样的干部竟然做得稳稳当当,无视国法只手遮天,那些妇女埋没的未来铸就成他们权势的高度,多么可笑而荒唐的世道!
马志强内心深处的愤怒无法自抑,他想问问马宝宝为什么要做这样带头犯法的事,依他现在在大马村说一不二的地位,和父女、爷孙相亲的融洽,何必再卷入其中,就不怕累及家人吗?
愤怒盖过了恐惧,盖过谨慎,操纵着双腿要去讨个公道。
孙建国抓耳挠腮看不到那边发生什么,只知道争吵起来,他个子差点,今儿个为了跑得快也没在鞋子里垫高,于是只能踮着脚张望着。
可张望着张望着,马志强怎么一股脑往前头去了,跟脑溢血一样直直往前冲。
孙建国顾不上自个儿容易暴露,赶紧抓住马志强往后边角落里躲,但躲的时候余光也是扫到了马宝宝那张弥勒佛一般的慈祥脸蛋。
轮到孙建国冷汗直冒了,他算是明白马志强刚才的鲁莽了,任凭他们小马村的谁看到,都会去质问。
孙建国拽着马志强跑远了,飞毛腿般需要找主心骨,飞奔到林佩玉所在的防治站。
林佩玉正在准备午休,昨儿熬夜今天不补补整天不在状态,但看见惊慌失措的孙建国和满脸怒容的马志强,林佩玉的心咯噔一响,事情搞砸了?
陈医生见到这两人摆摆手让林佩玉过去,现在人少他一个人顶着就行。
“怎么回事?被识破了?”林佩玉小声问。
“马宝宝!马宝宝!大马村的那个马宝宝,他在给窦老四那一伙人运输妇女,今儿个我们在旧货市场亲眼看见的,他……”孙建国一个冲动大声嚷嚷开。
林佩玉一把捂住孙建国的嘴巴,强迫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