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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正式工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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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后头去找林佩玉,他记着他们落在后边。
不过找了一圈也没找见,马宝宝问周围的人,“见着林佩玉了吗,就是今儿个那个成功让母猪产仔的小姑娘?”
“马队长,抱歉啊,真没留心,要不您再问问别人。”村民甲回答,有些战战兢兢,马宝宝声名在外,那就是个不好惹的主,那时候揍学徒工王储的时候可真凶横,那可不顾人家有个公社关系的叔叔,那是真让人揍,他在现场看得可真是心拔凉拔凉的,这人别看笑眯眯的,可狠着呢,不能得罪。
马宝宝又换了个人,这人也道:“真没注意,要不你问问他们村村长。”这个村民倒是不怎么上道,随口一说,一颗心都牵挂在前头的热闹里,浑然不觉问话人的低气压。
马宝宝拉下脸,要是找马建国有用他还问个什么劲,不过他一抬头又笑吟吟的,犯不着跟这些人生气。他只是个找人的,他找了,还留痕了,周围人都能作证,他就回去回话了。
“找了一圈,没人知道她上哪儿去了,兴许逃了。”
马宝宝加了一句挑拨的猜测,心里却对这姑娘见势不好就跑的行为很是赞扬。
陈书记一怒,炮头朝向马建国:“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都管理不好底下的队员,还有你陈江海,你自个儿徒弟都不知道去哪了?刚被评上了正式工,立马尾巴朝天,走哪里都不知道跟你汇报,人家心里有你这个师父吗,就你巴巴地贴上去,不值钱的玩意儿!”
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马建国才装作听清了,“哦哟,原来是找佩玉啊,找佩玉干嘛,人家累了这么多天,我自然是让她回去休息啦。”
“休息?大家都忙着,她就回去偷懒了,把她给我叫回来!”陈书记很不满,他一个这么大的书记被揍了一顿还不忘给他们走流程转正,这家伙倒悠闲,回家睡大觉去了,这不治治她还真以为他这个书记是个好说话的!
“哎哟,人家才刚养好胳膊上的伤,又是从小娇生惯养,要不是为了进步、为了大队做贡献,也没必要没苦硬吃跟畜牲们待那么久,人家在海市当领导的爹娘那不得心疼死。之前手受伤了,人家哥哥可是从海市赶回来看望,那可是工农兵大学的好苗子啊,停留了一两天见妹妹没事了,就抓紧赶回去上学了,人家家里人这么重视,我一个当队长的小老头,怎么也不能辜负人家家里人的叮嘱,平常帮不了忙,让丫头回去休息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陈书记听得哑火了,算盘珠子打了起来。
有海市当领导的爹娘,还有上工农兵大学的哥哥,这家里这么有权势的吗?怎么这说辞跟这面前这两个双职工的家庭套不上?
陈书记有点狐疑,一边在想马建国这老小子会不会是为了包庇林佩玉,一边又怀疑眼前这俩夫妻像是真生不出那么聪明灵光大方的姑娘,只不过……眼前的男人和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长得是真挺像的。
谁在说谎呢,要是马建国说得是真的,那他可不能得罪了,双领导加上工农兵大学的儿子,这估计家里不是普通家庭,这个名额哪怕是讨好也得给留着。但要是面前的男人是真的,他可不能容忍这家子人,尤其是那婆娘对他的冒犯。
要怎么衡量怎么求证呢,陈书记陷入了沉思。
陈书记还在思考谁对谁错,面前的男人抓住了关键词,“评上了正式工!”
正式工的女儿,这可比一个知青的女儿更有价值,听这小马村的村长的意思,这不孝女是从来没有和人透露过他们是她亲生爹娘的事,一门心思只惦记着她那头的养父母家的条件和权势,他得想想,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眼前这个书记像是不喜欢那个不孝女的,如果直接挑明换子的事情,自个婆娘这还得坐牢,那么他这个不孝女的正式工会因为牵连而飞走,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果就顺着这个大队长的话,不说明换子的事情,私下上门去威胁,那还能有多多的好处,别说她每个月上交的钱,等俩儿子长大点,威胁她把工作转让掉得一笔转让费,那俩儿子就不愁吃穿了。
唯一受委屈的就只有他媳妇,不过媳妇委屈就委屈了,得到实质利益,这点委屈哄哄就得了,难不成还能不要这个家。
至于被偷走的几十块钱,没事,那是买人的定金,现在把这个会下蛋的母鸡给卖了着实不划算,还是留着生金蛋吧。
等威胁这臭丫头不听话就把事情传扬出去,这几十块钱也就回来了,再退给买家,也就是一转手的事,羊毛又不是出在他们身上,不肉疼。
想到这里,男人马上换了口风,“哎呀,咱们家的丫头就是个普通丫头,可能认错了,那个佩玉可能不是咱那个佩玉。”
这话给马建国给惊讶了,他都做好了下一步争执分辨谁才是亲生父母的扯皮,没想到人家自个儿澄清了,这是为了个啥。
陈书记一听和那个佩玉没关系,顿时没劲,意兴阑珊,看这糊里糊涂的一家人越发不爽快,摆摆手把人送去。
林阿花瞪大了眼睛,他们描述的不就是她家那个臭丫头,怎么她当家的也否认了,怎么回事?她立马就要张口解释,被男人一把捂上了嘴。
“呜……呜呜?”
“安分点,听我的。”男人在她耳边低语,瞬间几十年来的听命从事使林阿花瞬间听话,被俩个壮汉给架走,俩护妈的崽子见状又要上去拉扯,被他们爹一个眼神给止住,被三个姐姐拉住。
家庭地位一下子了然。
马志强看着这一家子人的举动,立马就对她家佩玉的判断深信不疑,这领导能力,一看在家里主事的就是这个男的,果真阴险,不只阴险还凉薄,自个儿相伴这么多年的婆娘都不跟着过去打点,真当没良心。
闹了一出,后头陈书记就没什么劲头,进了公社按部就班做接下来的表决和走流程。
流程费了两个小时结束,马建国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悬把林佩玉的名额保住,本来想的办法是装作听不见,来个拖字诀,拖到把人搞去小马村把阮明暄带来归档备份的介绍信给拿出来证明,也做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只咬住不认识就行,再厉害点对方说出换子的事情,就索性说出人家佩玉户口现下落在小马村,跟人家父母亲不相干,反正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家子人影响到林佩玉的工作,哪晓得做好了很多准备,对方抽风,连认人都不认,直接否认了。
这让三人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也涌上了浓浓的不安,这男人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马建国身上就拿着林佩玉的户口本,流程走完后,直接把户口从小马村落到公社,正经的公家人员,吃公家饭,三人见着落户后的户口本和户籍证明以及转好的粮食关系都是一阵舒爽,恨不得仰天长啸。
哪知后头那一家七口,哦不,一家六口中那个当爹的也笑得不可自抑。
三人扭头看去,只觉得那张笑脸难看得要命,牙花子疼。
马志强拿上他卖小鸭鸭的箩筐和扁担,跟陈医生在路口告别,马建国是坐驴车来的,马志强这次赶上了顺风车,眼不见心不烦,离开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
可令人生厌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讨人厌,舔着脸让孩子们一骨碌往驴车上爬,仨丫头还知道这是陌生人的驴车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俩双胞胎可没这顾虑,本来就累了一天了,正想有个不用腿走的工具,眼睛一亮就往车上爬,一点也不嫌弃驴车的难闻气味。
马志强和马建国可真开了眼,这么不见外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哦,不,不是第一次见,还有之前那个解救的女同志,吴什么来着,但人家姑娘那是什么创伤什么症,对救命恩人依赖可以说得通,可这几人也不像是有什么心理毛病的,怎么能这么不见外。
难道知道自个儿是他家女婿,要跟女婿回家?马志强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呢?
马志强心里想东想西很久,手里态度鲜明地拿扁担把俩小的给拦在车子外面。
搞笑呢不是,他怎么可能把阶级敌人给领回家,自讨苦吃的活计他马志强才不干呢。
俩娃被拦着,见凶神恶煞的马志强拉着一张脸,手上鼓鼓的肌肉凸起,没敢真爬上去,看着这扁担砸人就疼,一点点退了回去。
男人见状咬了咬牙,估计马志强只是个小啰啰,做主的是那个小马村的大队长,于是找马建国作为突破口,露出个笑打圆场道,说着还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十分上道:“叔,小娃子们累了一天,咱们从大老远来小马村探亲,就不能行行方便捎我们一程,等到了我女儿那里,指定让人感谢您。”
“什么女儿,咱们小马村没你女儿,你还是哪来的上哪儿去,或者去看看你媳妇,一个女人家被关起来,你也不打点打点,跟着咱们老农民干什么?”马建国没有接烟,死不承认,他不认识什么林佩玉,他们小马村没一个叫林佩玉的,他只认识马志强他对象,别的统统不认识。
“叔,咱都是聪明人就不讲那虚的,那丫头在不在你们村里,咱们心知肚明,虽然我们亲生父女就相处来几个小时,短暂接触我也知道那丫头被养的骨子里傲气、清高,是轻易不会和人袒露养父母家庭条件的,你们这么了解那必然是和她亲近的人。
既然亲近咱们也实话实说,今儿个哪怕我们不坐您这驴车,咱靠腿走也是走的到小马村的,哪怕走不到小马村扭头回公社也容易得很,陈书记看着就不像是喜欢那丫头的,咱把那换子的事情一说,她那个刚到手还没热乎的正式工作保不保得住还不晓得呢。”
威胁,这必然是威胁。
原来想着这一出呢,果然不是好人,这狗皮膏药贴上了可真撕不下来,撕下来也要带上一片肉,他家佩玉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贪得无厌的爹娘。
“说吧,你到底要干啥?”马志强守着驴车边上,语气沉沉,准备这男人说出过分的事情就把人丢林子里喂野猪,这年头被熊瞎子什么拍死的也不在少数,他想试试就试试,他马志强可不是被人威胁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