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号》北水涵冰

11、精神病院11

　　谢青州在能源基地的停尸房，她的身前并排着放着两张铝制的单人床，上面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允幜帆看到的那具死状惊恐的男尸，另一具是穿着暗红色冲锋衣的女尸。
　　女尸形容干净，排除被攻击致死的可能，面无表情，也不是被吓死的。

　　谢青州：“这两具人造异能者的尸体你要怎么处理，继续投入实验，还是烧毁？”
　　单白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边，这里是新城区的市区第一医院，他走到的窗口这一侧是停车场，停车场稀稀疏疏停着几辆车，车身四十五度倾斜。
　　“冷宁音怎么说？”
　　“男尸已经不能用了，女尸还能再刺激脑细胞，看看能不能用作精神系异能者实验。”
　　“火化吧。”单白看着允幜帆的房门，“从死刑犯里再选两个进行实验，发挥他们余生的光和热。”

　　人造异能者的实验对象都是从死刑犯中挑选。

　　联邦共和国成立以后，由于人口稀少，判处死刑的条款已经放宽许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被法律判处死刑的罪犯，死刑对他们来说是最轻的惩罚。

　　男尸被冷宁音用来研究冰系攻击性异能，但是战斗力显然不如小男孩异能者，轻而易举就被小男孩的土系异能杀死。
　　女尸被用来研究声音类迷惑型异能，不过显然改造失败，刚放出去没多久就因为脑细胞受损而死亡。

　　“好。”谢青州从停尸房出去，停尸房的冰冷与房外的温暖形成反差，她换一只手拿电话，把冻红的手揣进兜里，“这一次的测试上头要求尽快给出测试结果，关于允幜帆，你和冷宁音必须给我一个有用的结果报告，关乎道路修复款，结果越好，拨款越多。”

　　为了这次测试，谢青州提前通知街区的人军方有演练，让他们在前一天进了地下，再加上土系异能者的破坏，虽然破坏范围不广，只需要七百万联邦币左右，但国家预算，每一笔都要花在刀刃上，没有详尽的过程报告和好的结果，拨款数额难料。

　　单白：“我会尽快和冷宁音写好，下周一交给中将。”

　　“嗯。”谢青州问，“还差什么没有测试？”

　　早上还在阳光明媚，现在天飘着几朵白云，太阳已经不知所踪，窗上的隔板把光线一分为二，单白的影子被光线一分为二。

　　“忠诚度。”

　　冷宁音在允幜帆被送到区医院之后就回到了警察局总部地下室一楼的数据分析室。
　　分析室一片漆黑，只有冷宁音在的位置显出监控的亮度和电脑的噼里啪啦声，

　　分析室的屏幕上，出现了三秒左右黑屏，冷宁音立刻打电话给单白。

　　单白挂了电话，准备回去继续守着允幜帆，手机又响了。
　　冷宁音：“是我，冷宁音，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测试过程有点不对劲。”
　　单白想了想：“你是从哪里发现的不对劲？”
　　冷宁音把其中一个播放完的视频后拉：“今天允幜帆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中间有三秒左右的黑屏。”
　　单白：“有可能是技术问题。”
　　“不。”冷宁音按下暂停键，所有用不同速度播放录像的屏幕停留在不同的角度，有一块屏幕刚好停在允幜帆的脸上，冷宁音看着那张脸，“我用的设备都是联邦共和国最好的设备，不可能出问题，而且我一直盯着监控，如果出现三秒的黑屏，我一定会立即处理，可是我居然让问题继续呈现，这不符合我的性格和做事方式。”

　　单白想到了自己在允幜帆打斗过程中，好像有那么几秒没有听见小男孩大叫的声音，也没有看见允幜帆。

　　单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冷宁音，问：“测试地附近的电磁波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冷宁音关上电脑，穿上白色实验外套：“我去看看基站整流天线收集的区域电磁波。”
　　整流天线能讲电磁波整合为交流电，最后再转化成直流电，只要检查测试区域内直流电大小的变化，就能够判断测试区域是否出现电磁波异常。

　　每个人身体的电磁波都是固定的频率，如果出现异常电磁波，那么说明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挂了电话，单白回到病房看着允幜帆，允幜帆眉头紧皱着，冷酷的脸上平添脆弱。

　　允幜帆在做梦。

　　在山里清醒那天，消灭异能者，受重伤浑浑噩噩瞎走之后，他好像被一辆车差点撞了，那辆车为了避开他，撞上了护栏，而他也被车架擦到，失去平衡，躺在地上。
　　车主下来问他怎么样，扶他去医院，但是被他甩开了，他凭借着求生的意识一直往前走。

　　那片区域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华夏千昭新城区...

　　允幜帆一直低着头走啊走，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人，昏迷前允幜帆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是单白。

　　单白把他送到公司，放到床上，然后打了电话。

　　单白：“按计划带回目标人物，你过来给他做个检查。”

　　两个多小时以后，检查的人过来了，是冷宁音。

　　冷宁音做了常规检查，还查看了允幜帆的瞳孔和检测了他的脑电波。
　　冷宁音：“没事，刚刚放出来，大脑的指令和身体的反应之间出现了偏差，随着慢慢修养，偏差会逐渐消失，最后变得正常。”
　　也就是说允幜帆的大脑给身体下达指令的时候，允幜帆的身体会反应迟钝或者没有反应过来。

　　“醒了之后你再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向我说明，我好及时进行调整。”冷宁音收好医疗箱站起来，“我回去了，再联系。”

　　“嗯。”

　　单白送冷宁音到楼下，回来就一直观察允幜帆，晚上也一直看着他，没有睡觉，直到允幜帆的呼吸频率发生变化，单白才进浴室洗漱，出来后开始整理房间，再然后允幜帆就清醒了。

　　允幜帆在区医院清醒过来，醒来就看见单白和梦里一眼，看着他，但是和梦里稍有不同。

　　梦里的单白像冰块，现在的单白像融化了一角的冰块。

　　单白：“你醒了，医生说...”

　　“你是谁？”

　　医院幽暗的灯光里，单白看着允幜帆没说话。

　　允幜帆：“我的出现不是偶然，你到底是谁，我对你们有什么用处？”

　　单白：“我是前对战异星异能者特种兵部队指挥官，单白，不过本人已经退役，所以，现在我是遵纪守法的联邦共和国居民。”

　　“我呢？”

　　“嘘。”单白靠近允幜帆耳边，“你的身份比较复杂，这里是医院，而且是晚上，话太多会打扰别的病人休息，明天带你去警察局总部拿无犯罪证明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允幜帆环顾病房，他是一间四人病房，只有两个病人，他和对角的病人。

　　允幜帆闭上眼睛，单白摸着他的脸：“乖孩子。”

　　第二天一早，单白就给允幜帆办理了出院手续，坐到车里，单白问允幜帆：“先回家？”

　　允幜帆早上在医院洗了澡，衣服也是新的，没必要回家，他说：“直接去警察局总部。”

　　冷宁音昨天晚上又调出了小允的监控录像看，一不小心天又亮了，去接单白和允幜帆的时候，他一恍惚，把小允和允幜帆看岔了，伸手去握允幜帆的手。

　　单白抓住冷宁音的手腕，踏一步插在允幜帆和冷宁音中间。允幜帆向后退了一步，他看见单白和冷宁音对视，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冷宁音先后撤一步。

　　冷宁音：“抱歉，走吧。”

　　单白拉过允幜帆，用他手上的通行证刷开入口，让他先进去。单白故意从中间的入口进去，隔开冷宁音和允幜帆。
　　进办公区的时候，允幜帆走在单白身后，他看见单白侧转身，对他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允幜帆“啧”一声，带小孩呢这是，他装没看见，没想到单白直接伸手出来，拽住他的手腕。

　　允幜帆本来想抽出手，但是单白的手真的和暖和，热气顺着他的手腕蔓延到了心脏，允幜帆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

　　进入信息室的时候，冷宁音看到了允幜帆的手腕被单白握着，他让允幜帆坐下，故意提醒单白离开摄像头区域。

　　办公的时候桌上斜上方有一个小摄像头，记录办公的全过程。

　　允幜帆坐下，冷宁音进办公区域，穿过办公区域后面的半扇墙，拿着一张白色纸出现坐下。

　　冷宁音没有展现无犯罪证明书的正面，他把纸白色的一面翻在表面，手掌压住，对允幜帆说：“告诉我黑屏那三秒你做了什么？”

　　“三秒？”允幜帆反问。

　　“根据电磁波调查，你和异能者打斗的过程中出现了另一个电磁场，说明出现了另一个人。”冷宁音逼问允幜帆，“只有你和那个人接触过，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原来是在说小时。

　　允幜帆看一眼冷宁音，又抬头看单白，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都不知道小时。

　　看来小时停滞一切运动轨迹的那段时间之内，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允幜帆有更想问的东西。

　　允幜帆：“昨天的异能者小男孩是你们安排的？”

　　“是。”

　　回答的是单白，他不希望允幜帆从别人的嘴里了解真相。

　　“为什么？”

　　允幜帆心中已有猜测，但是他必须要听到单白的解释。

　　冷宁音：“你先把昨天的事告诉我们，我们就告诉你。”

　　允幜帆双手抱胸，靠在椅子后背：“如果我不说你就不会把无犯罪证明书给我？”

　　“当然。”冷宁音把证明书放进抽屉里。

　　单白：“会。”

　　冷宁音低声警告：“单白！”

　　单白走过来站在允幜帆身后：“我相信他，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相信允幜帆会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允幜帆抬头看单白，单白半跪下，仰头看允幜帆，允幜帆的视线由仰变平又变俯，单白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情地瞄准允幜帆，“你会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