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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赏春宴落尸案(八) 玉阶朝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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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见机行事。”
陆远谌回头对擎玉、赵拂夜说。
“殿下……属下亦可以陪同阿昭姑娘去。”
擎玉欲言又止,怎么可以让殿下去冒险呢?他正要往前走,且一阵踉跄。
眼前晕开黑云,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逝去的人,他娘亲在朝他招手。
“……”擎玉深深呼吸了一口,握紧了腰间的剑。
赵拂夜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对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某处,对她的动作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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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意蹑手蹑脚靠近那屋子。
倏然门前踏出一只苍白泛青色的脚,指甲上还沾着深褐色的苔藓,脚踝缠绕着两三条水草。
她拉着陆远谌躲在石阶下方,灌木丛旁。
阴煞站在门前,没有走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水声依旧滴滴答答的,此时已经伴随着血迹,黑血从它的大腿流下。
从此处抬头,便能看到阴煞的正脸,湿漉漉的黑发从鬓间落下,凤眼睁着却空洞无物。
面容貌美,却惨白异常。
曾经许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也不知后宫如何蹉跎了她,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骤然间,女子长发不断变长,指甲也越发锋利。
怨煞之气从女子身上不断散出。
井水不断从身上溢出,水流沾湿了台阶。
得想个法子引开它。
江昭意低头找寻灌木丛,如果能有个什么石头木头的就好了。
忽然翻到一个镶红玉的银镯子,上面写着“婳羽”二字。
难道这是阴煞原身的名字么?
“你瞧。”她靠近陆远谌耳边轻声说。
同时手肘戳了戳一直乖乖待在身边的某人。
“嗯……”
陆远谌看着这镯子,却皱了皱眉。
“怎么了?”
“上面煞气很重,可能是它的东西。”
“我试试看,叫名字能不能引开它?殿下,你借机进去屋里看看生门在何处。”
江昭意抓着手镯就准备起身,但起身到一半,手腕就被旁边人的大手一握。
手腕处传来热意,她转身看向陆远谌。
“殿下?”
“……”陆远谌张了张唇,但没有说话。
接着她手腕处一松,对方松开了桎梏。
江昭意小心翼翼地出去。
此时的阴煞没有视线,只是耳朵动了动,似乎在留意周围的声响。
江昭意到了一处围墙下,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
“婳羽!”
第二声。
“婳羽!你过来啊!”
原本站在门口的阴煞瞬间扭转自己的脑袋,咔咔声从脖颈发出来,仿佛要断了一样。
阴煞僵硬地扭动自己的躯体,不断地往江昭意的方向走去。
哪怕肢体相当不协调,速度也一点没减缓。
江昭意看着阴煞不断靠近,心跳咚咚作响,耳边自己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她推算着对方靠近的距离,正准备放下银镯子,往另一边跑路。
“嗬,嗬。”
倏然阴煞像是说话了一般,停在了离她三步之遥的位置。
它空洞无物的双眼盯着江昭意手上拿着的镯子。
接着它转过头,耳朵对着江昭意的方向。
这时江昭意才注意到,银镯子上有一颗坏掉的铃。
这颗铃长得和荷花苞一样,里面本来有一个细小的珠子。
但如今已经空荡了,怎么摇晃也不会发出声响。
“婳羽,这是你的镯子。”
她试探地开口,不知晓幽域里的阴煞还听不听得懂她们的话语。
不同的幽域历经了不同的时间。
它们的神智也许早就在岁月长河中消磨殆尽。
“嗬。”阴煞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看样子是想要听到铃响,它才会满意。
江昭意为难地看着镯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倏然她灵光一现。
顶头上悬挂的骸铃随风晃动,隐隐要传来下一道铃响。
“那你仔细听。”
她举起银镯,红玉在昏暗的环境里居然闪着微弱的光。
铃铃……
第六道铃响起,骸体随风晃荡。
与此同时,江昭意晃动手上的镯子。
与前面五道的铛声不同,第六道声音更加清脆,又带着哀转。
“……”
阴煞不说话了,它快速朝江昭意跑来!
吓得江昭意拔腿就跑,她跑它追。
就这么绕着院子跑了两圈。
最终她还是落了下风,毕竟阴煞不会累,而她会累,已经喘得不行。
“阿昭姑娘!世子殿下找到了生门,快些过来!”
远处传来赵拂夜的声音,但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好……”
江昭意话还没说完,就被阴煞拎小鸡般拎了起来。
“嗬。”
阴煞空洞的眼睛盯着她打量,越靠越近,还能闻到水腥味。
它带着利爪的手往江昭意脖颈伸去。
纤细白皙的脖子只需轻轻一捏,她就没法再挣扎。
江昭意见状,趁它还没拧人,立马将银镯戴到它的手腕上。
“……嗬。”它的动作停下了。
江昭意趁机脱离它的禁锢,接着往刚刚赵拂夜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会儿,忽然她停了下来,没有靠近屋子。
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
江昭意回头看去,身后阴煞轻抚着自己的镯子,并没有理会她。
骸铃响了这么多道,人的心智多少会受影响。
说不准她已经沉入了自己的癔症中……
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道空灵的女声。
带着回声,却也能听出原本声音的美妙。
“婳羽……是妾身原本的名字?”
不知是谁在说话,阴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巴也没有动。
江昭意只能闻见其声,却不能看到其人。
“王美人……”婳羽呢喃着,“陛下赐了妾新的名字。”
江昭意问:“你们陛下是谁?难道是琛?”
“琛是何人?”
婳羽不解,“妾未闻此名……陛下名讳不可妄言,但妾身能告知姑娘,陛下名讳不含琛。”
“什么……”琛不是君王?
江昭意眼里带着困惑,婳羽不知道琛,难道琛只是一个诡煞么?
“若是姑娘好奇,妾有一想法。”婳羽的声音倏然靠近。
江昭意稍稍侧过头,就看到了婳羽的脸近在咫尺。
“哈?!”她心肝都快要颤飞了。
她深呼吸了几回,冷静后问:“婳羽有何想法?”
婳羽眼睛弯弯,虽然无瞳,但仍然透露出一丝狡黠。
“姑娘问妾讨要此人身份,那说不定他与陛下关系匪浅。
历任帝王在朝圣坛供奉祖祖辈辈,说不准那边会有姑娘想要的。”
“陛下……有些时候神神叨叨,妾身总觉着他供奉了什么别的神祇。”
“朝圣坛,又在何处?”江昭意心头猛然一跳。
婳羽指着院子侧门:“侧门后方,右拐便可到。”
“那儿么。”
那不是死门吗?!
江昭意咽了咽口水,扫了一眼侧门后方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婳羽。
她这癔症有些严重了哈。要如何才能清醒清醒啊……
只见婳羽坦然点头。
“嗯,妾身这处是风荷殿,风荷殿右拐宫道,往后土走去,便是朝圣坛。”
“姑娘若是想去,就在下一道铃响之前去吧。”
下一道铃响之前?
江昭意想起第六道生铃响起已过去不少时间,那她现在……
该往何处呢?
她犹豫之际,倏然耳畔听闻很遥远的一声“阿昭”。
这声让她浑身一抖,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捏动了心头。
江昭意跟随内心,往侧门跑去。
风起了,骸铃来回晃动,下一道铃要响了。
她快步跑出侧门,鼻尖却嗅到了荷叶清新的味道。
侧门迷雾之后,居然是一片荷塘?
荷叶立在荷塘之上,随着风发出哗啦的声响。
只是这荷叶比人还高还大,与她平常所见完全不同。
巨型荷叶的下方是一条石栈道。
往前走不到十步,就出现了岔路口,只有左右可选。
江昭意站在岔路口,往回看,却见院子侧门逐渐被迷雾吞噬。
根本看不到里面人的身影。也不知道殿下他们如何了……
想必已经进入生门了吧。
偌大的荷塘只有她一人。
风从四面八方来,吹起荷叶,也吹起她的裙角。
江昭意走了右边的石栈道,风就停了。
恍惚间,景物几度变换,竟然出现了一条往上走的白玉阶梯。
坛塔就在阶梯顶,塔看着大致七层。
天空灰蒙蒙的,却稍微亮堂了一点。
江昭意往上爬,边爬边喘气。婳羽也没说,上朝圣坛要爬这么多级玉阶啊?
不愧是朝圣,这不让她猛猛走个九百九十九阶梯。
“爬了老半天,怎么还没到顶呢?”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腿都麻了。
如今是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往下看不见底,往上摸不着顶。
江昭意干脆就坐在阶梯上。
周围逐渐飘来薄薄的一层云,就这么从她眼前飘过。
“怎么回事……”
她转头一看,身后闫然出现了一幢巨大的坛塔。
刚才坐下后,那个玉阶似乎是自己往上升了?
本来她还以为永远上不来了呢。
朝圣坛的大门敞开,里面并无先帝们的牌位,而是只有一尊血玉像。玉像是一条盘着的龙,龙首威严地盯着每一位来朝拜的人。
龙尾粗长,盘在了柱子上。五爪落在柱身,红丝在龙身流淌,发着盈盈辉光。
“这里会有他的线索?”
江昭意走近玉像,抬头看龙,总觉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只好低下头,不去看玉像。
忽然间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了,就像视线不落到她身上了一样。
再度抬头,却发现龙首转动了,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
说实话,这转头不比一直瞧着她更瘆人么!
江昭意无奈地眨眨眼,一时间竟不知这是不是某种贴心?
这玉像附近啥也没有,但那左右两墙有壁画。
此时墙壁上空缺了几个部分,而这些部分恰巧都是人形。
就像是从壁画里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