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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画失踪案(三) 力大砖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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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凤祥金镯甚是眼熟。
可惜看着不真切,颜色仅仅用明黄金箔轻描。
江昭意没有触碰画卷,她转身一看,这画坊里四面墙全部都挂满了画。
泼墨山水画里,全部都有一个面容相似的女子。
眉眼温柔,长发飘飘,穿着不同颜色的马褂。
“这女子,我怎么觉着见过呢?”
她凑近中间的一幅画,只有这幅画的人面最清楚。
但画中女子的表情泫然欲泣,看着让人心碎难过。
倏然江昭意脑海闪出某个画面,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像是梁小姐啊。”
虽说她仅在老夫人寿辰上与梁小姐有一面之缘。
“梁小姐?”
陆远谌闻言走来,从画上却看不出什么,可惜他无法看出画原本的样子。
中间这幅画……
在他的眼里,是一具面容扭曲的尸体被扔在荒草边缘。
不过陆远谌对礼部尚书的梁小姐完全没印象,就算给他看完整的人像画,也认不出来。
江昭意十分确定这几幅画都是画得同一个人。
“嗯!而且只有这幅画是没有戴金镯的。”
陆远谌点了点头:“那会不会就是线索?方才荆少苒突然消失,也许是进了画中。”
整个画坊一眼望尽了,甚至原本的卧房也被改成与厅堂打通,都用于挂画。
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一张床榻,全是笔墨纸砚。
连放茶壶的地方都没有。
很难想象,荆少苒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江昭意只觉得震惊,还能有人的屋子比她的更不食人间烟火。
说这人修仙辟谷了她都信。
“阿昭姑娘,这画能进去。”
陆远谌一直在打量中间那幅画,还用自己的扇子碰了碰。
只见扇子一端消失在画纸上。
她回头看着对方,话语间有些犹豫:“那我们要进去看看么?虽说……可能会撞上荆画师。”
“遇上打晕就行。”
陆远谌轻笑一声,笑容略显瘆人。
“哦……”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兴奋。
“那…不打晕?”
陆远谌见状,暂时摸不透她的心意。阿昭姑娘还是这么善良……
“对!打不死他就行。”
只见她扬唇一笑,眼睛亮亮的,里边隐隐藏着愠意。
那人都害到江府差点要被抄家了,看她不痛扁那个家伙。
还有……那家伙最好快把梁小姐交出来,这个假装成画师的匪徒!
“好,一起上吧。”
阿昭姑娘还是这么活泼呢。陆远谌闻言,唇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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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画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触碰中间那幅画卷即可。
江昭意刚被吸入画中的一瞬,腰间玉牌忽然震动起来,像是在抗衡着什么。
眩晕感接踵而来,待她站定时,整个人已经在水墨色的草地上了。
但陆远谌不见踪影。
“难道我和他分开了?”
她揉了揉脑袋,眼前景象不再晃动。
好空旷的地方啊。
不远处的竹子随风摇晃,竹叶点了些青色,算是这水墨天地为数不多的色彩。
不需要她走多远,就远远瞄到了一间草屋。
江昭意放轻脚步,猫身藏到了青竹后面,这草屋附近飘着炊烟。
隐隐看到了人影晃动,像是一男一女?
不对不对,还有人呢……这两人身边站着另外两个矮小一些的“人”。
倏然一阵风刮来,两个矮小的“人”端着茶水,扑簌簌地随风晃动,传来刺啦刺啦的响声。
“居然是……是纸人。”
江昭意咽了咽口水,心跳得很快,耳边几乎要听到咚咚声。
是纸阴煞,一般与伥鬼一同出现。
那两个纸扎小人端着茶递给椅子上的女子,那个女子似乎不愿,侧了一下脸。
这下她看清楚了,那是梁小姐!
“馥宜,你应该渴了吧?”
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乍一听还算清润,却藏了些阴郁。
是荆画师。
江昭意一下就认出来了,早上她在围墙边偷听,那人和小黑猫说过话。
“为什么不喝?嗯?”
荆少苒从纸人手上拿过茶盏,捏住梁小姐的下巴,那声音听似温柔,这动作相当粗暴。
“你滚……开。”
梁馥宜厌恶地闭眼,下巴很痛,她被迫张开嘴。
“滚?你居然让我滚?
馥宜,你不是和我说过,要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么?这转眼间就要嫁给皇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荆少苒咬牙切齿地说,目光狰狞,把茶盏往地上一扔!
碎裂声刺耳,茶水飞溅,那两个纸人默默移后了两步,小纸手擦了擦身上的茶水。
可惜水直接沾湿了纸,怎么擦都一样。擦久了还起絮,纸更薄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吧。”荆少苒根本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在叨叨。
梁馥宜眼眸斜睨了一眼他:“陛下赐的婚,怎可抗旨。”
荆少苒冷笑道:“你分明就是贪图权势!若非如此,你怎么会不跟我私奔呢?”
“哈哈,和你私奔,等几年后偷摸着回来给九族安葬么?”
梁馥宜没忍住笑了,人在极度生气时,真的会笑出声。
“……”荆少苒话语一滞,“反正你就是背弃了我们的约定。”
“早些年你跟我说,你会考取功名,会功成名就。
说到当年啊,当年你寒窗苦读,连饭都吃不上。若不是我的接济,你早饿死了。”
梁馥宜的语气有股淡淡的哀伤,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失望久了,就习惯了。
忽然荆少苒猛一下将桌子掀翻,眦目欲裂,死死地盯着梁馥宜。
“可我现在不是已经功成名就了么!全京城的人都敬仰着我,千金难买我任何一幅画!旁人何德何能比得上我?他们都不配给我提鞋!”
“你的画……真是你自己画的么?”梁馥宜轻轻叹息,摩挲着手腕的金镯。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还碰那脏东西!”
荆少苒一巴掌将她的手拍掉。“要不是这该死的东西取不下来!早给这破玩意儿融了。”
“这并非脏东西。”梁馥宜欲言又止。
“不就是二皇子送你的聘礼么!你们都背着我私定终身了吧!?啊?”
荆少苒显然听不进任何话语。
“馥宜,你……”他还想再说什么,倏然一块砖头径直朝他脸飞来!
“啊!”
荆少苒冷不丁被重重砸了一下,脸瞬间肿了起来。
“谁啊?”
他怒气冲冲地看向砖头飞来的方向!迎面接下第二块砖头!
“嗷。”荆少苒径直倒地,捂着脸。
梁馥宜见状,只觉得惊奇,连忙从椅子上起来,东张西望看着周围。
“梁小姐,快跟我来。”倏然一道轻灵甜美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梁馥宜转头,映入眼帘一张漂亮的鹅蛋脸,以及那双熠熠有神的眼眸。
是江二小姐!那个颇具传闻的女子,她是见过的。
“别愣着啦,快跟我走。他等会儿要反应过来了!”
江昭意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立马拉上梁小姐的手,往竹林深处跑去。
“好。”
梁馥宜连忙跟上,提着裙摆不停地奔跑。
周围的景物不断变换,竹林从未消失。
就像是从一幅画,跑到了另一幅画里。
江昭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为什么偏偏只有荆少苒的画能有这个能力?
究竟是为何呢?或许想明白这个,就能破开他的画阵。
“怎么办,江二小姐,我们似乎跑不出这个迷阵。”梁馥宜已经气喘吁吁了。
“别急,这是画……”江昭意安抚着身边的女子,眼珠转了转。
是由荆少苒画出来的……那多半与他的意志有关吧?
忽然那两个追兵已然赶到!
“把、梁、馥、宜、还、给、我。”它们口中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
荆少苒的执念便是梁馥宜?
不应该啊,他如此粗暴地对待着“心上人”。那真的是他所爱的、珍视的人吗?
“梁馥宜是她自己的,不是你的。”江昭意将梁馥宜护在身后。
“她、是、我、的!”
它们开口说完,荆少苒居然也已经赶到!
“梁馥宜,你倒是跑啊?你以为自己能走得掉?”
他冷笑一声,仿佛料定对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只见他手中拿着画笔,想必是用画开辟了通道,才追上了她们。
“还有啊,江小姐,我可劝你别多管闲事。”荆少苒嗤笑着,顶着肿成猪头的脸。
“怎么算是多管闲事呢?”江昭意一点都不怵他,“你害得我们江家陷入危难,险些抄家。本姑娘没揍扁你都算善良了。”
“哈哈,你个小妮子,听着口气挺大啊。不就用两块砖头打了我么?之后你还能打伤我,我叫你姑奶奶。”
没想到荆少苒语气更是嚣张,却依旧顶着一个猪头脸。
“哈,孙子,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当了。”
江昭意眼神完全冷下来,熠熠的眼眸变得锐利。
荆少苒依旧轻蔑地嘲笑,正想挥挥手招来纸煞,没想到面前的姑娘直接又掏出了一块砖头。
“你哪来这么多砖头?!”他没忍住怒吼。
“你自己画的啊,不然还能是本姑娘凭空变的?”
江昭意闻言,实在觉得好笑。这画境里的哪一处不是这家伙画的?
不过,若是荆少苒的画境连接着某种特殊的幽域……
那就可以借幽域之地,从画境里出去。
毕竟在别人的领域里还是相当被动的,她还要带着梁小姐离开。
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