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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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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翼中午回到山洞的时候,板着脸,不说话,闷不吭声扔给李承宪半只烤野兔。
李承宪接过野兔,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滕翼又转身跑了出去。
李承宪苦笑,又没法起身去追他,只得独自一人在山洞中啃着兔肉。
其实他说不说又怎样,自己向来是知道他这性子的。不然滕翼都已经决定回西夷不再见他了,为何又为了他滞留在这,陪他养伤,给他敷药,给他摘野果,给他烤兔子吃?
想着想着,便觉得这什么调剂都没放的兔肉也益发美味起来。
*
之后几天,滕翼仍旧细心地照顾李承宪,每日给他换药,给他打些野味来吃,只是闭口不提那天的事。
李承宪也没法子,只能由他去。
李承宪伤仍未愈,每日也动弹不得,整日躺在山洞里,看着滕翼忙活着,等到饭点儿了就等滕翼从外面拿吃的回来。李承宪一生也没有如此脆弱,如此依赖别人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些窝火,然而更多的还是觉得满足。
只要跟滕翼在一起,只要想起在这山洞里,就是只有他与滕翼两个人的世界,心中就被一种莫名的柔软涨满。
太阳好的时候滕翼便会扶李承宪到洞口晒晒太阳,这样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依赖别人的生活,让李承宪觉得陌生。
然而又莫名的依恋。山中日夜总是似乎比外面长些,这样仿佛躲进了世外桃源,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也不再去想外面的事。这让李承宪觉得,就这样和滕翼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妥。
——当然,前提是滕翼能不能别再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李承宪想好好问问他,好好跟他谈谈,然而滕翼总是跑得很快,都不给李承宪开口。
这天趁滕翼给他换药,李承宪终于逮到机会,扯住滕翼不松手。
滕翼想挣开,却怕碰到李承宪的伤口,也不敢使劲儿挣扎,挣脱不开,只得红着脸骂他:“放开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李承宪干笑两声,讪讪地松开了手,道:“不拉着你,你又跑了,还能说什么?”
滕翼脸又是一红,便坐到李承宪身边,却仍是别过头不说话。
李承宪看了他半天,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滕翼闻言心底一阵难受,然而又不能回应他什么,正要起身离开,却听李承宪小声嘀咕:“我又没有真的死,你怎么还是不喜欢我了?”
滕翼闻言僵住,脸色也变了,回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宪:“你说什么?”
李承宪看滕翼脸色变了,忙改口,道:“没……没说什么,你听错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没事了。”
滕翼脸色铁青:“我没听错。”嘴唇紧紧抿起,脸色数变,突然又道:“你听到了?”
李承宪不知如何回答,不知该怎么搪塞过去。
滕翼又跨前一步,道:“那天……你都听到了?”
李承宪看他咄咄逼人,只得老实道:“也……也没听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那时我都快昏迷了,可是你哭的声音那么大……”
“你听错了!我……我才没说……没说喜欢你……”滕翼慌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其实……其实是你求我说我才说那些话的,我……我以为你伤得很重,快要……”滕翼慌乱地语无伦次,也不知是要澄清什么,却越描越黑。
李承宪听着听着,心却不禁沉到谷底。
脸也沉了下来。
“滕翼,承认喜欢我,就有这么难么?”
滕翼登时顿住,看着李承宪受伤的表情,心中发苦,咬住嘴唇答不上来。
“还是说,你以喜欢我,喜欢同为男人的我为耻?”
滕翼看着李承宪的脸,清晰无比,然而从前每一条温柔的曲线现在却浸着无尽的悲伤。滕翼看到李承宪左边脸颊上一道浅浅的伤疤,已经脱去血痂,渐渐愈合。只是颜色淡淡的,提醒着滕翼那道伤痕。
他亲手所伤的伤痕。
然而当日血流如注,深可见骨的伤痕,如今也渐渐愈合,终有一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淡去,不留痕迹。
就如李承宪对他的感情,能有多深,能有多久?
滕翼知道李承宪是喜欢他的。可是有多喜欢?如果这喜欢最初是建立在谎言和误会之上,那当谎言拆穿,误会释去,李承宪爱的到底是他,还是那个他心目中的“丽儿”?
一直不敢确定,也不敢去确认。
总怕有一天,李承宪对他这扭曲的迷恋也一点点淡去,而自己却反倒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一定不能松开,不能承认自己也喜欢他。
绝对不能承认。
即使那日,以为李承宪活不了时,已将自己这隐秘的心思脱口而出,也不能承认。
滕翼只能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李承宪看他这样,唯有叹气。
自己还要等他多久?
可是多久都要等下去吧。李承宪苦笑。
不管花多少时间,一辈子也没关系。
*
然而现在却没有多少时间让这两人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谈下去 。
远处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划过山林中空旷寂静的天空。
滕翼闻声色变。
他在山洞不远处布下的陷阱被人破坏了。
接着西面、北面又传来两声同样的响亮哨声。
追兵终于搜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