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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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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李承宪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不敢扭头去看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一眼。
身下躺的是自己婚床,身上盖的是大红的喜被,身边躺着的是自己明媒正娶拜过了堂将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可是那个人的心在哪里?何时才会向他敞开心门?
这样一直躺到天光大亮,终于坐起身来,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带上门走了出去。
*
听到李承宪关门离去的声响,滕翼这才睁开眼睛。
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逃过去了?
知道李承宪有多生气,也知道李承宪有多伤心。可是李承宪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愿意强迫他。
滕翼侧过身拥着被子,感受着那个人的余温。
李承宪要有多爱“丽儿”,才会如此隐忍?
李承宪。
对不起。对不起。
不觉间,眼睛酸涩,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
李承宪收拾心情,来到军中做事,被人看到,一群平日交好的将官马上围了上来。
众人均奇怪:“承宪怎么来了?昨日才成亲,今天不在家陪新婚夫人,怎么舍得来这都是男人的地方?”
李承宪心中苦涩,可是又不便多言,只以大战在即,军务繁忙为由,搪塞过去。又寒暄了许久,众人才散去,各忙各的。李承宪这才松了一口气,去做自己的职司。手中不停地忙着,却仍是挡不住去想滕翼。想着滕翼的无情拒绝,便胸中一股闷气郁结于胸,呼不出来。又不想被旁人看出来异样,只得拼命忍耐。
就这样煎熬地过了一天,交卸了职司,赶回家去。
离家越近,心情越是复杂,待走到他与滕翼所住的小院门口,竟是生生的挪不动脚步。
不禁苦笑。这还是第一次吧?居然会有这种不想踏入他所在的地方的心情。
怔怔地望着院门,呆立许久,终是长叹一声,推门进去。
不料一推门,便见到滕翼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两眼直勾勾盯着院门发呆。滕翼也没想到下一刻院门便被推开,那个自己不敢去想却忍不住想了一整天的人走了进来。不期然间两人四目相对,怔怔地谁也移不开视线。
许久,滕翼才想起什么一般,慌乱地将脸别过一边,仍是不言不语。
李承宪看滕翼最终还是躲开自己,心里一阵失落。但看到滕翼神色怏怏,眼神落寞,也知道他其实很不安,知道他其实对自己很愧疚。心中又忍不住心疼。不管怎样,还是不忍心看到他难过啊。
无可奈何,李承宪打点气精神,走上前去,柔声问道:“怎么坐在这里?吃饭了没?”
滕翼闻言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承宪好久,终于摇了摇头。
李承宪道:“那进屋吧,饭菜也该送过来了。”
滕翼不言不语地起身,默默地跟着李承宪进了屋。
李承宪心中不禁宽慰。他并没有不理自己,看来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大不了就像再回到两人刚见面那时罢,何况那时的他其实极厌恶自己,相比之下现在的他对自己还算好的了。
慢慢来好了,总会等到他能接受自己。
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有整整一辈子呢。
*
日子一日日过去,李承宪与滕翼两人终于渐渐融洽,只是对那日洞房之事都是只字不提。每日李承宪从军营处回来,与滕翼一起吃吃晚饭,说说笑笑,真正的相敬如宾。
这总会让李承宪有种错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在湛城的日子。
只是春阳变夏日,和风改暖晴,关内关外的桃花早就谢尽,身边的人却已成了自己的妻子——然而心却依旧遥远。
晚上李承宪轻轻爬上床,看着两人之间那条刻意留下的空隙,恍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刺得他心一阵阵抽痛。
可是仍是不愿勉强他一丝一毫。
告诉自己给他时间,给他时间感受自己,接受自己,爱上自己。
不要着急。
闭上眼睛,安然入眠。相信自己一片痴心终不会空付。
*
在李承宪的努力下,滕翼心情也终于平服下来。只是终日百无聊赖,无事可做,除了每日等李承宪回来,两人一起说说话吃吃饭,便再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在屋里圈得极了,也想去找找朋友,可惜在潋京滕翼更是人生地不熟。仅有的几个朋友,许臻仍留在湛城打理局势,瑞王又在忙着准备对西南用兵,均是不能相见。况且自己的身份已是嫁为人妇,旁人又想着两人新婚燕尔不愿打扰,平日里更是没人往两人的小院走动。
李承宪看滕翼天天无事可做,渐渐郁郁寡欢,人都蔫了下来,再没以前神气活现的样子,也是着急,便把心里早就有的一个打算又重新提起。前后思索了几遍,自认无甚不妥之处,便找了个时间,去瑞王跟前说了下。
不想瑞王也是早有此念,当即便答应下来。
李承宪大喜,待晚间收了班便急忙赶回家,急着把好消息告诉滕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