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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姐夫你好香 哪有丈夫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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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过野把轮椅停在玄关,俯身去解裴林友膝盖上那条薄毯,手指刚碰到毯子边缘,裴林友已经自己掀开毯子,拿起墙角的拐杖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急,拐杖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怀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袋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裴林友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个一瞬犹豫,但很快抛之脑后,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沙发那边走。
拐杖每敲一下地板,江过野的眉心就跟着跳一下。
“小君?”
裴林友单腿跪到沙发前,拐杖靠在扶手边,他腾出手,轻轻拨开江君脸上被酒气蒸湿的碎发,指背擦过她的额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去拿毛巾,打湿水拿过来,再倒杯温水,兑蜂蜜,蜂蜜在厨房左边第二个柜子。”
江过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裴林友跪在沙发前,裴林友的手指还搭在江君的额头上,心里翻涌的酸意像被人点了火。
他不知道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心里没有对他姐莫名醉倒在家的怜惜和心疼,有的只是无尽的嫉妒与酸楚。
他竟然在怨恨自己姐姐不合时宜的出现打乱了他和裴林友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平衡。
“江过野!你听见没有?!”
迟迟得不到回应,裴林友也来了火气。
江君现在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甚至还发了高烧,江过野这个亲弟弟竟然能无动于衷,裴林友撑着拐杖站起来,落在江过野身上的目光只余失望。
江过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裴林友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将他钉在原地,鲜血直流。
他麻木的看着裴林友为江君忙前忙后,拖着不便的身体,脸上沾满急色,轻轻将打湿的毛巾敷在江君额头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烧裂的瓷器。
他想大声呐喊,阻止裴林友的徒劳之举,他想告诉裴林友,别忙活了,别心疼了,别爱她了。
你爱的人早就出轨了,一切都是骗局,江君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爱。
可他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林友去够柜子上的蜂蜜,平常很轻易就能拿到的东西,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变得异常艰难。
他踮起脚,额间因为焦急忐忑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开始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追那只鸡,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拿个东西都拿不好。
他脚尖使劲,手指刚碰到蜂蜜罐,脚却突然抽筋,眼见要连带着蜂蜜一起倒下去,江过野一只手扶上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接住掉落的蜂蜜罐,将裴林友用力禁锢在怀里。
裴林友被小心扶在椅子上坐下,江过野代替裴林友开蜂蜜罐,倒温水,将温水一口一口喂进江君嘴里。
或许是喂得有点急,江君呛出来几口,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迷离间呼喊着什么。
裴林友赶紧拄着拐杖推开江过野,蹲下身,极尽温柔道,“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江君张了张嘴,却几乎听不见声音,裴林友便把耳朵凑近她唇边,几乎贴上去了。
江过野站在江过野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他看见裴林友跪在沙发前,看见裴林友把耳朵凑近江君的嘴唇,看见裴林友的睫毛低垂着被灯光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又虔诚,不像是对待爱人,更像是孺慕亲人。
江过野从没见过这样的裴林友。
“方知默……别走……”江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梦境的裂缝里漏出来的呓语,混着酒气。
裴林友的动作凝结,瞳孔颤动,眸中的光亮顷刻熄灭,灰败黯淡,他像是听清了,又像是没听清,他把湿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好,轻声应了一句:“好。”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直直地捅进了江过野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裴林友得知自己被绿后大发雷霆?还是期待裴林友终于发现他姐的“真面目”,然后死心离婚,最后接受他?
裴林友只是跪在那里,安静地接受了一切。
“你知道方知默是谁吗?”裴林友突然回头,仰天看着江过野问道。
江过野:“……”
江过野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音调,“你…不知道方知默?”
裴林友迷茫摇头,“我为什么会知道她?”
“不,没什么,”江过野连忙否决,“你不需要认识她。”
“你认识她,”裴林友语气笃定,“她是小君的朋友?”
“……”江过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犹犹豫豫点头,“嗯,算是吧。”
裴林友腿腿蹲得有些麻,缓缓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江过野手比脑子快的扶上来。
“你有方知默的电话吗?其他联系方式也行。”裴林友问。
江过野顿时警惕起来,他以为裴林友看出了什么,结果就听裴林友道,“小君这么在意这个朋友,我觉得心病还须心药医。”
江过野:“……”
江过野又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裴林友傻得可怕。
哪有上赶着把自己情敌请到家里来安慰自己爱人的。
“我没有,”江过野答得果断。
他本来就没有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有也不会给。
裴林友叹了口气,本想找其他办法,结果江君的手机自己响了,来电人叫“默默”。
江过野:“……”
江过野感觉自己这辈子沉默的次数都没今天多。
江过野眼疾手快想按断,裴林友离得近,手速更胜一筹。
“喂,你好,”裴林友干脆利落的接通了,“请问是方知默吗?”
对面似乎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裴林友以为电话自动挂断了的时候,方知默才缓慢开口,“嗯。”
裴林友蹙眉严肃道,“你好,我是江君的丈夫,她喝醉了,嘴里喊着你的名字,请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方知默又沉默了很久。
裴林友有些不耐,方知默才开口,“是。”
“有可能和好吗?”裴林友直接问。
“嘶——”江过野瞪大眼睛,急得去抢手机,裴林友猝不及防被扑倒在沙发上。
裴林友捂着话筒用好的那条腿使劲踹江过野,“你发什么疯?!”
江过野心说你才疯了呢,哪有丈夫劝自己妻子跟小三和好的!
哪怕他也挺想让裴林友离婚的,但不是以这种傻不拉几的方式!
可惜裴林友根本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手机那头的方知默听到听筒里嘈杂的动静,蓦地笑了一声,说:“能不能和好,得看江君的表现。”
裴林友一把揪住江过野的头发往后扯,将人扯离自己的视线,对手机问,“表现?什么表现?”
“嗯…看她道歉诚不诚恳了,”方知默说。
裴林友皱眉,要江君道歉,还有诚恳?
他对江君的这个朋友好感又降了几分。
与之相反,方知默对裴林友的好奇度增添了几分,她直接邀请道,“方便见一面吗?”
裴林友刚想答应,江过野像是野兽大爆发一般猛地挣脱束缚,夺过手机,朝对面怒吼一声,“你休想!”
“滴——”
电话被挂断。
做完一切,江过野松开肩膀回头,裴林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