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十五物》那藏舟愚人

30、副本 您的反派大

　　“这味道……是不是变浓了？”
　　“咳咳，怎么会这样？”
　　俩小弟快被这味道熏晕了，一个劲扇风。
　　“反派要来了。”
　　陈灿还打着坐，一阵无名风吹来。
　　你的小萌物突然出现。
　　一大群蝙蝠扇动翅膀，极速从上空掠过。
　　“它们这是……疯了吗？”
　　家都快被端了，能不疯吗？
　　陈灿在地上坐着，心里想着要怎么杀人，截止目前，他没有听说有任何玩家死亡出局，难道真的能用利器把人弄死？
　　砰砰砰——
　　蝙蝠们争先恐后撞上窗户，撞得连地面都忍不住颤抖，在连撞几下后，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蝙蝠们一股涌流般冲出窗外，不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碎声，碎声持续了好一阵，这怕是整层楼的窗都被撞碎了。
　　连家都不要了，这是遇上一个多棘手的东西？
　　待那群蝙蝠走得差不多，陈灿才慢悠悠从地上起来，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踩进碎玻璃里。
　　这利器不就来了。
　　陈灿收好几片锐利的玻璃，转身对俩小弟道：“走了！”
　　“去哪？”
　　俩小弟刚才躲玻璃渣子，这会儿一出来就要被叫走了。
　　“随便逛逛，说不定就遇不上反派了。”
　　怎么不是逛逛就遇上了呢？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这时候就应该刚。
　　陈灿没等俩小弟跟上，自己就潇洒地走了。
　　俩小弟不想走，更不想留在这里，既然有大佬罩着就跟着大佬刚了。

　　陈灿当然不指望拿几块玻璃能干过反派，他还没蠢到这地步……他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顺便找找上八楼的通道。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地上有弹壳。”

　　“还真是，末哥你看。”

　　陈灿接过弹壳，摸了一阵没摸出什么名堂。

　　这弹壳是烫的，而且是一把狙的。刚才有人打过。

　　“先走。”

　　反派说不定就在附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当活靶。

　　失策了，看来对方比己方的装备先进。

　　陈灿正想着怎么逃，背后突然射出一道光。
　　“末哥。”

　　顾吉吉打着灯跑过来，几人打过招呼，顾吉吉便把灯递给了他们。

　　还没等陈灿问，顾吉吉便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到了别的地方，绕了几个走廊才绕回来，路上还有乱窜的蝙蝠，这是被赶走了，应该是那药水的作用。”

　　陈灿“嗯”了一声，就没什么表示了。

　　“那我们现在继续找病房？”顾吉吉问。

　　“找啊，走吧。”陈灿扛着灯往病房区走。

　　四人分头行动，各个病房都搜查一遍。

　　陈灿刚从一间看起来正常的病房里出来，不知道转进哪个旮旯里了。正开着灯找路，顾吉吉突然冒出来了。

　　正好回去汇合。

　　“有发现？”陈灿问。

　　“没，我们再去八楼看看。”顾吉吉正说着，发现远处休息椅上倒着的两个人。

　　“我靠。”顾吉吉先跑了过去，把人给翻过来。

　　是俩小弟。

　　胸口上有枪伤，看来是被狙了。

　　暗处有人。

　　陈灿十分平静，像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从他们看到弹壳的那时候，事情就注定不简单。

　　“走吧，继续上楼。”

　　顾吉吉也没投入多少感情，反正只是游戏，又不是真死了。
　　他们轻而易举地上了八楼，上头挺空旷的，有一整套的制药设备，还有一个专门放着药样的房间。
　　还有一间构造特别的房间，有连着隔层楼的通道，再进去一点，果然看见一台仪器。
　　用于扩散气体的机器，应该是用来给医院消毒的。
　　“有人。”
　　陈灿还想研究一下这台机器，却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打断了。
　　那人举着手从暗处慢慢后退出来，陈灿还没看见威胁他的人是谁。
　　横空飞出一把短匕，直直刺进那人的咽喉。
　　厉害。

　　现如今，陈灿没什么紧张了，静待杀手现身。
　　“是你啊。”
　　陈灿看着欧燃屿从暗处款款走出来，像是故意的，陈灿阴阳怪气喊了他一声：“欧止叙。”
　　欧燃屿提了提背上的枪，没作回复。
　　顾吉吉立马把陈灿拽到自己的阵营，万分戒备。
　　“今晚的事都是他干的吧。怎么办，要正面刚吗？”顾吉吉凑在陈灿耳边简短道。
　　“打不过他的，不如再争取活几分钟。”
　　陈灿本来就不害怕了，看见最后的对手是欧燃屿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他很好奇欧燃屿下一步会怎么办。
　　“不如我们坐下来再谈几分钟？”陈灿提议。
　　欧燃屿竟真的乖乖坐下，顺便把背上的狙击枪给放下了。
　　陈灿也没和他客气，席地而坐。
　　只有顾吉吉还在状况之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老实坐在陈灿旁边。
　　说好的恶战呢？难道就是围在一起谈天说地？
　　“我可以采访一下即将胜利者吗？”陈灿礼貌发问。
　　顾吉吉趁陈灿没注意差点就翻了一个白眼。
　　“可以。”欧燃屿没有任何想动手的迹象。
　　“欧同学，你今晚把自己的同伴都杀了吗？”
　　“我杀的只是绊脚石。”
　　“看来你和他们的任务不一样。”
　　“确实有一点不一样。”
　　“请你评价一下今晚的任务。”
　　“十分的垃圾。”
　　“确实。”
　　“那今晚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事或物吗？”
　　“印象深刻……”
　　欧燃屿盯着陈灿的唇看了好一会儿。
　　“欧同学。”
　　陈灿打断他。
　　看屁看。
　　“有。”
　　欧燃屿简短地答了一个字，眼神还黏在陈灿脸上。
　　陈灿对于这个‘印象深刻’并没有太大兴趣，简单问一遍就过去。
　　“那么最后再问一下，系统给你发布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给我发布的任务是——把三号病房的人质杀掉。”
　　欧燃屿最后这句是看着顾吉吉说的。
　　顾吉吉汗毛一颤，又一次体会到不寒而栗。
　　欧燃屿把手探进自己的衣服里，与此同时，顾吉吉掏出一把手枪，快速调整保险，向对面扣动扳机。
　　“先别——”陈灿在顾吉吉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整个人撞过去，从侧面把顾吉吉撞倒了。
　　子弹射歪了。
　　顾吉吉没想到陈灿突然撞过来，整个人都被撞飞了，手枪也脱了手。
　　欧燃屿就是这个时候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
　　顾吉吉警钟大响，立马去摸枪，却没有欧燃屿速度快，欧燃屿都没正眼看他，一脚把枪给踢了，再把陈灿扶好。
　　顾吉吉眼睁睁看着欧燃屿从衣服上的金属扣上取下一把短刀，冲他比了一下。
　　“刀送给你了。”欧燃屿对陈灿道。
　　啥？
　　陈灿不明所以，但接过来了。
　　“把它拿起来。”
　　陈灿有点期待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欧燃屿将胸口对准刀口，俯下身来。
　　我靠，还真是！
　　陈灿下意识缩了手，欧燃屿没有给他收回的余地，握住他的手，狠厉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欧燃屿倒在陈灿怀里。
　　陈灿呆了。
　　顾吉吉目瞪口呆地看完全过程。
　　这就……结束了？
　　“末哥……”顾吉吉叫了陈灿一声，陈灿才回过神。
　　“走了，完事了？”陈灿如梦初醒。
　　“还没，还要再等系统统计数据。”
　　顾吉吉坐立难安。
　　“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成功了。你说是吧，人质先生。”
　　“虽然说我并没有保护到你，但你至少现在还活着。”
　　陈灿看了一眼地上死了的人。
　　“是吧，我们是最佳搭档。”顾吉吉冷笑道。
　　“最佳搭档。但是我不喜欢骗子搭档。拿灯是故意的，狙了俩小弟也是，藏枪也是，污蔑别人也是。甚至联合别人来算计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搭档。”
　　陈灿绕着顾吉吉道。
　　“可我们还是一伙的，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也活着，这不是很好吗？！”顾吉吉朝他吼道。
　　“是很好，但我不情愿。”陈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顾吉吉身后，从衣服里摸出一块玻璃，握紧，对准顾吉吉侧颈。
　　“要不，你也死了算了。”
　　“什——”
　　陈灿握着玻璃深深插进顾吉吉颈上的动脉。

　　“人质已确认死亡，任务失败，即将遣回原有世界。”
　　在所有人快要醒来时，陈灿才脱力般松开顾吉吉，瘫坐在地上，闭眼眯了一会儿。
　　陈灿谁也不想等，人还没醒完，自己就脱下眼镜，独自离开了。
　　真是败心情，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没体验到热血沸腾的正派人生，就被人算计了七百八十回。
　　还不如回去睡觉。
　　陈灿轻车熟路翻墙回宿舍，躺回床上。
　　话说这个梦做得够长的了，为什么还不醒，害他连觉都睡不了。陈末大哥，如果你真的是我，那你就快快回身，好让我尽快脱身回家。
　　你在叫我？不好意思，刚才在睡觉。
　　陈灿蓦地睁大眼睛。
　　谁在说话？
　　不是你叫的我吗？
　　“你是陈末对吗？”陈灿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吃惊地喊了出来。
　　不用说出声音，你想，我能听到，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空而已。
　　我知道。
　　陈灿心里想着和陈末对话。
　　你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知道，你经历过的一切我都经历过了。
　　你好惨。
　　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非人非鬼。
　　说人话。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我就像是一缕烟，在自己的梦里飘来飘去。
　　那一定很无聊。
　　也不无聊，只是有点感慨，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那你记得是谁把你弄进来的吗？
　　记得，是那个李腊。他说这是保存我唯一的办法。
　　原来是李腊。
　　你竟然也认识他？
　　长话短说，时明夕跑到我们那里去了。他要继续他所谓的梦想，把我们世界的人毁掉。
　　他大爷的还有完没完！非要把所有世界都搅得乱七八糟，果然之前伤过他一次还不够，这种东西一定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可惜我现在连一具自己梦里的身体都不能完全掌控……
　　陈灿觉察到心脏的剧烈起伏，情绪的异常激动。
　　尽管不是来自陈灿，但陈灿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很微弱却很强烈。
　　我……我不会安慰人。你现在放心，时明夕还没有得逞。
　　陈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陈末说了一遍。
　　这么说，李腊又救了你。
　　除了他，大概没有人了。
　　陈灿追着陈末问东问西，把不相关的、相关的都统统问了一遍。
　　停，实话和你说，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记得的都是通过梦里看见想起来的。你问的有一些我可能不太记得。
　　那算了。怕你脑子崩掉。
　　谢你体谅。
　　对了，再问你最后一件事。你记得今天晚上亲你的人是谁吗？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的初吻。
　　也是我的。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
　　那可能不太行，因为他现在是我爱人。万一你知道后针对他或者调戏他，我就不乐意了。
　　……零人想这么做。
　　那也不能剧透，不然就没意思了。等他自己承认吧，或者你自己去调查。
　　那我明天挨个问，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
　　随你，我还怕你不长嘴呢。
　　我还真就长了这张嘴。
　　那你去吧，现在去也行，人找到后再叫我起来亲回去。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就动心了，只是还不自觉，再往后推一推，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就沦陷了，他比我还要早沦陷，自己暗恋我很多年，藏着掖着就是不说，也得亏我逼他，不然那小傻子还要继续暗恋下去……
　　停，零人想听你们的爱情故事。
　　我无聊啊，你就陪我聊聊，毕竟我是个空巢老人。
　　我还留守儿童呢。
　　哦，忘记问你贵庚了。
　　下个月过十七岁生日。
　　还真是个孩子，那算了，不说那什么少儿不宜的了。
　　……陈灿还想再回什么，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是顾吉吉。
　　睡觉去了，你自己面对吧。
　　陈灿可不想面对，倒头就闭眼。
　　顾吉吉还睡在他上铺，这会儿站在床前正尴尬。
　　“陈末，我们谈谈吧。”顾吉吉道，“我知道你还在气，但有些事过夜了就不好说了。”
　　知道还来碰瓷……傻缺。
　　正好陈灿也睡不着，就来会会这个心眼巨多的老妖怪。
　　“你还要说什么？”陈灿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对不起，今晚的事是我的不对。”顾吉吉低声下气道歉。
　　“这就是你的态度？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我也还你一句不好意思，我无福消受。”陈灿故意激怒他。
　　“那你想怎样，要我跪下来求你原谅还是求你打一顿？”顾吉吉握紧了拳。
　　这么快就被激怒了吗？
　　“怎么，你还想揍我，你离了你那些心眼还打得过我吗？”陈灿先气为敬。
　　“我……我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没有办法，要是你一醒来就被几个人围着，面对死亡的威胁，你也要想尽办法保全自己，你知道我是被逼无奈的，我不是存心要害你。况且那种情况下，我也分不清到底谁是真的要帮我，要是没人帮我，我只有靠自己。”顾吉吉还在为自己辩解。
　　“你难道一直不知道？”陈灿反问，“你就算知道了你还是要那么做，不是吗？”
　　顾吉吉说不出话来了。
　　陈灿又道：“算了，只是一破游戏，多大点事啊。”
　　顾吉吉偏要作死：“你说是游戏，那要你真遇到这种情况，你也要为了所谓的‘仗义’放弃自己的生命吗？生命才是至高无上的，陈末你失忆了之后难道连脑子也失掉了吗？”
　　陈灿气得冷笑：“是啊，生命是至高无上的，那也要看是谁的生命，你这样的，也配提？”
　　“还有，你今晚废话这么多，是为了证明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是。”
　　证明你自己坚持的价值观才是对的吗？
　　顾吉吉被彻底激怒，不管不顾回道：“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你身后的一条狗，我就是要证明你也和别人一样，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凭什么你每次试炼都要打着单打独斗的名号，凭什么你的成绩要掩盖别人的努力，凭什么你要别人干什么别人就要听你的？你告诉我为什么？”
　　哦，搞了半天是这样啊。
　　陈灿从床上跳到顾吉吉面前，俯视着他。
　　“凭我是天才你是菜鸡。”
　　陈灿丢下一句，摔门而去。
　　靠，凭什么是他出来？又不是他做错事。
　　陈灿转身要回去，但现在回去好像蛮尴尬的，而且他还在气头上，怕再看见顾吉吉忍不住抽他一顿。
　　算了，就出来看看月亮，反正也睡不着。
　　陈灿站上墙头，走了两回合，实在是无聊得不行，试着叫了两声陈末，没有人应。
　　这会儿睡那么死。
　　陈灿叫了两声，没人回应也就算了，独自侧躺在围墙上，过了会儿就眯上了眼。
　　欧燃屿不知道在树旁边藏了多久，这会儿看见陈灿快睡着了才走到墙下，防止陈灿从上面摔下来。
　　“别藏了，我知道是你。”
　　陈灿眯着眼喊了一句。
　　欧燃屿心头一颤，抬头一看，正对上少年带着笑的眼睛。
　　所有星辰黯淡下来。
　　“看到你了。”
　　欧燃屿却想被他抓住。
　　“你要下来吗？”欧燃屿伸出手，想要接他下来。
　　“不想。”
　　陈灿看了一眼他伸出的双手。
　　“你上来。”
　　欧燃屿就真的跳上去了，一点儿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我说什么你都听吗？”陈灿躺在墙上，声音带着一丝黏性。
　　欧燃屿没回他，像是默认了他的意思。
　　“那我刚才都松手了你还要我刺下去？”
　　对于陈灿来说，确实应该耿耿于怀。
　　“比起自杀，我更愿意你杀了我。”
　　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你……怕不是有那什么字母倾向。”
　　“什么字母？”
　　“不懂就不要问了。”
　　陈灿再次眯了眼，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
　　像是犹豫了很久，半晌，欧燃屿又对陈灿道：“你要去我那里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