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十五物》那藏舟愚人

28、不理 想怎

　　陈灿。
　　醒醒。
　　滚蛋！
　　还有完没完！
　　陈灿渐渐变得不耐烦，这次连眼睛都不睁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结结实实撞到了某个人，撞得鼻梁生疼。
　　被撞的那人连连后退几步，捂着下巴正看陈灿。
　　“我靠！欧燃屿？！”陈灿揉着鼻梁，满脸写着震惊。
　　不会又是假的吧？
　　“你过来。”陈灿左看右看，把欧燃屿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甚至上手拍了两下。
　　还是实心的。
　　欧燃屿任由陈灿看和拍，没有丝毫反抗。
　　这可太欧燃屿了。
　　“看起来还行。”
　　“时明夕在你的梦里设了一个场。”
　　陈灿“哦”了一声，往欧燃屿身上来回打量。
　　“你是真的欧燃屿吗？”
　　欧燃屿没回答他。
　　“不会又是时明夕弄来骗我的吧。”陈灿来回踱步，“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你，你还记得睡着前我们都干了什么吗？”
　　陈灿问着欧燃屿，欧燃屿一个字也没回答，跟个NPC一样站着，空洞地看着陈灿。
　　“我再问你，你知道番茄拌面什么味道吗？”
　　“月考这三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记得上周四岑漫单独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吗？”
　　“还有，你——”
　　话未说完，欧燃屿突然伸手将面前的人整张脸皮给撕了下来。
　　被撕了脸皮的“陈灿”还在喋喋不休，嘴唇牵动着面部神经，看起来尤为诡异。
　　欧燃屿一脚把“陈灿”踹出窗外。
　　“垃圾。”

　　陈灿被一袋垃圾给砸醒了。
　　他梦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被欧燃屿撕掉了脸皮，然后被重重踹开。
　　虽然不是自己，但脸上还是有点疼。
　　陈灿此时躺在垃圾堆里，还不知道是哪的垃圾堆，事实上他这次来的是一整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刚刚朝他扔垃圾的人戴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所有人都戴着一张银白色面具，穿着厚重的袍子，看不出性别。
　　方圆百里，无一不银白。
　　陈灿被丢在这个破地方显得格格不入，顾不上身上的垃圾味，陈灿随手拽住一个银白面具人，还没问什么，那银白面具人瞧见他像是看见仇人，上手就要掐他。
　　我靠？
　　陈灿哪能轻易被人钳制，反手拍开那面具人的手，一脚踹人肚子上。面具人被踹倒在地，咳了两声，抬头看着陈灿。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面具下一定是一张恶狠狠的脸。
　　周围面具人突然停下来，像是被传染一样齐刷刷看向陈灿。
　　无数双眼睛，险恶的，贪婪的，渴求的……透过面具涌向陈灿。
　　陈灿早觉得不对劲，在一帮人围攻他之前，拔腿就跑。
　　陈灿一路跑过来都是驻足看他的面具人。
　　诡异。
　　好诡异。
　　太诡异了。
　　陈灿穿过重重视线，跑进了一栋楼里，又阴差阳错闯入一间教室。
　　“不好意思走错了。”
　　教室里，面具老师讲课被打断，所有面具学生都望向陈灿。
　　陈灿刚要退出去，门“砰”地关上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关上的。
　　讲台上的面具老师抬了抬头，示意陈灿坐到最近的空位置。
　　陈灿坐在位置上听了半节课，全程静音，没有一个人讲话。老师美名其曰讲课，其实是在讲台上演哑剧，陈灿看了半天也才看出来这是一节化学课，老师在上面比划着一个典型的化学实验。
　　看得陈灿眼睛酸。
　　好容易把课上完了，陈灿着急着推门离开，被后桌一个面具人拽住了。
　　还拽得挺大力气，陈灿甩了两下没甩开，最后一次发了力，把人家面具给掀掉了。
　　我靠？
　　别无二致的表情在两张别无二致的脸同时出现。
　　如同照镜一般，两张脸面面相觑。
　　陈灿当即上脚把人踹开，破门而出。
　　这手笔一看就是时明夕！不是离日子还差几天吗？怎么提前来了！
　　陈灿正跑到拐角处，来不及刹住脚，迎面撞上一个银白面具，陈灿被撞得后退两步，对面直接摔倒在地，把脸上的面具磕掉了。
　　不用说，肯定还是那张脸。
　　全城戴着面具的人都长着一张脸。
　　陈灿火速撤离，路过的时候一时没防备，被抓住了脚踝，被扑倒在地。
　　一张和陈灿长得一样的脸怼上来，陈灿一阵膈应，连踹带推，拳打脚踢。
　　你妈的，对着自己这张脸实在下不去重手！
　　眼看那张脸都要吻上来了，陈灿急中生智，往人腰上用力一掐，冒牌货果然僵住，陈灿趁着空档反客为主，起身逃跑。
　　走过还不忘碾过冒牌货的手。
　　果然，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陈灿一口气跑到楼下操场，操场上全是在等他的面具人。
　　但凡给他一个面具戴上也不至于逃跑都太过于明显。
　　陈灿汗颜了，一簇簇面具逐渐包围他，要是他们此时全都摘下面具，又会怎么样呢？
　　陈灿还没想到会怎样，双手已经先摘下最近的两张面具。然后再摘，反正是同一张脸，他就不信摘了面具谁还认得出来。
　　对了，千万不要说话。
　　那些“陈灿”确实够蠢的，被摘了面具也认不出真假，个个面露疑色，对望了一阵便开始混战。
　　此时不逃待何时，陈灿就是趁这时逃跑的，然而天算不如人算，陈灿刚逃没几步路，一没留神脚下，双脚踩空，整个人重心往下，坠入一片深渊。
　　“我干你大爷的——啊——”
　　恐惧还是战胜理智。
　　陈灿叫出声的那一瞬间，自己又好端端站在地面上，只是周围的视线再次聚焦。
　　“阴我？”陈灿一口陈年老血差点喷出来。此时他竟没那么害怕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时明夕，滚出来！”
　　“你只会耍这种阴沟招式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把我弄死在这里你那些阴谋也不会成功！”
　　“你就是个渣滓畜生垃圾，你这种东西根本不配提梦想，你所谓的‘梦想’通通都是借口笑话狗屁！”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存在，人类才不可能延续下去，最应该消失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无辜的人！”
　　“时明夕，就算我死了，我也永远诅咒你不得好死！”
　　“滚开！”陈灿一脚踹开向他袭来的人，骂声接连：“别碰我！一群low货也配在正主面前叫嚣？”
　　陈灿一手揪住那张脸，重重甩开，对待这张脸他是一点没留情，又踹又刮又撞，现在没有谁比他更希望这张脸消失。
　　“你好像弄错了。”
　　人群中安静下来，有人正向这边走来。
　　“‘他们’都是真正的你啊。”时明夕居高临下，攥住陈灿的脖子，提小鸡似的将人提起来。
　　“放、手！”陈灿推着时明夕的手臂，纹丝不动。
　　“看来你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只要你心甘情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倒还是可以好好活着。”
　　时明夕攥着陈灿的手收紧了一些。
　　狗东西，我呸！
　　陈灿被掐得几乎窒息，就是死也不肯屈服。
　　“你还真是令人讨厌，无论在哪个时空都一样。”
　　时明夕盯着他的脸，突然把陈灿面朝地上，重重砸了几下。
　　陈灿脑子一阵嗡嗡，口鼻涌上血腥味。
　　混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陈灿已经疼得麻木，被时明夕拽着头发被迫抬起头来。
　　“你、也配……讨、厌……我？傻、X。”
　　陈灿用尽全力骂了一句，朝时明夕比了个友好手势。
　　时明夕一脚踹中他的胸口，把他踹飞出去。
　　陈灿胸口生疼，几乎要呕出血来。
　　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便宜时明夕了！得想办法，想办法。
　　还没想出办法，时明夕又飞步来到他前面将他提起来。
　　要跑。
　　“欧燃屿，快跑！”
　　陈灿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时明夕身后，撕心裂肺吼出来。
　　“居然这么快就来了？”时明夕淡淡一笑，回头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陈灿趁机发作，挣开时明夕疯了般往前跑。
　　结果当然是被抓回来。
　　“这么担心他有事？”时明夕把陈灿踩在脚底下。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你想以什么样子去见他？”
　　陈灿还没有放弃挣扎。
　　“把你分成千万份放在他们身上。”
　　周围面具碎了一地，暴露出千万副表情，贪婪的疯狂的渴求的绝望的兴奋的痛苦的。
　　“如何呢，陈灿？”

　　陈灿。
　　醒醒。
　　变态啊。
　　陈灿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是完整的。
　　时明夕去哪了？
　　他自己又在哪里？
　　没有住过学校宿舍的陈灿还是认出这里是一间四人宿舍。
　　“陈末，你咋还不醒？”
　　宿舍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陈灿不认识的人，见陈灿没反应，便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陈末你不会睡懵了？你还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陈末，这是在叫他？
　　算了，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昨天……不小心吃错东西了，现在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陈灿硬着头皮编。
　　“嗬，还有这等好事！？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居然真的信了。
　　“不记得。”
　　“你也肯定也不记得今天你要和那个谁有个比试。”
　　那个谁？
　　比试？
　　陈灿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晚上23点，战地医院六楼见，到时候你来了就知道。”
　　陈灿挺想让他报上大名。
　　“对了，你可以叫我吉哥。”
　　“吉……哥？”
　　陈灿眉头一皱，心说这是什么鬼称呼。
　　“你还真叫？要是没失忆也是做了很大牺牲。”吉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找抽？滚蛋。”陈灿骂了一句，看起来很像要抽人。
　　“怎么时好时坏，算了，我要训练去了。”吉哥秒变吉吉，赶快借口离开。

　　“离开了。”
　　时明夕将脚下裂开的半边面具碾碎，像是在和谁说话。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在说谁？”
　　陈灿一来就听见一帮人围着在讨论一个人。不是陈灿八卦，而是说话那人太激动，讲得是一个流连忘返，眉飞色舞，神通广大。
　　在一旁做俯卧撑的吉吉也快听不下去了。
　　“没谁，你对家。”
　　刚才围着的人一哄而散。
　　对家？
　　哦，那个谁。
　　“我保证你今晚见到他一定会相见恨晚。前提是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陈灿没理吉吉，自己去搜查信息了，从训练区开始逛，能进的地方都进了，不能进的地方回头找吉吉帮忙。
　　一天下来，陈灿已经掌握了这里的基本信息。
　　首先，这里是一所特殊学校，他是这里的学员，名叫陈末，据ID的信息来看，等级很高，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其次，现在陪他去食堂吃饭的二货是他的走狗加小弟，大名顾吉吉。
　　然后，他现在才入学两年，再过两年就要参加入伍考试，入伍考试一出结果，他们就会加入一些执行特殊任务的特殊组织。
　　最后，他今天晚上要去参与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对手是神秘的对家，貌似腕儿挺大，到现在还没人敢带大名讨论。
　　白天的时候陈灿已经来这个“战地医院”踩过点，就是一栋老旧的楼，看起来能拍恐怖片的那种。不是一般人能进去，就算不是一般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去。
　　晚上22时55分陈灿带着吉吉与众小弟刷卡入场。
　　楼上对手貌似等候多时，三四个人围着中间的那个人背对着陈灿，貌似就是对家了。
　　“咳咳咳。”吉吉咳了几声，对方才像是注意到他们似的。
　　“来了，还有一分钟就开场。”对面一个拽哥道。
　　这时候对家也回头了，措不及防出现在陈灿视线。
　　欧燃屿？！
　　欧燃屿。
　　陈灿瞪大眼睛，惊讶仅维持三秒。
　　剧本都这样写。
　　欧燃屿也看着陈灿，面上没有表情，不知道认没认出他。
　　“中间那个就是你对家，欧止叙，其他人不重要。”吉吉凑到陈灿耳边悄声道，“现在见着了，怎么样？相见恨晚了吧。”
　　陈灿冷笑一声。
　　呵，并没有。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纯纯的挑衅，谁能忍？对家肯定忍不了一点！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对面一酷哥狠狠道。
　　吉吉从书包里掏出两副类似VR的眼镜。
　　“末，开始吧。”吉吉给陈灿递上一副。对面早已经戴好。
　　等等，这画风有亿点点不对，不是来打群架的吗？搁这半天原来是来开黑的。
　　陈灿戴上眼镜后还在状况之外，话说他还不知道开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依照他多年开黑经验，这绝对不是普通虚拟游戏。
　　按这个逼格起码要真枪实弹地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