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见枫》且七

38、在乎

　　“宿雨姐，想看看高中的我哥吗？”

　　宿雨的思绪回到了她和明在在starrism谈话的时候。

　　明在在微信给她分享了一个视频。

　　她缓缓点开，一开始镜头在晃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逐渐有了聚焦点。

　　视频的场景应该是学校的礼堂，前方是偌大的舞台，周遭暗淡无光，只有舞台上唯一一束光。

　　少年背着吉他轻唱，安静地闪耀了整个现场。

　　“你从来都有翅膀，小鱼也有自己的海洋……”少年的歌声如风过耳。

　　视频的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好如一幅未完成的素描，只看得朦胧的轮廓。慢慢地，那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开始与眼前的明枫重叠——

　　“小鱼也有自己的海洋，你有属于自己的模样……”

　　一曲近尾声，明枫忆起宿雨给他发的图片，轻抬头往内心明确的方向看去。

　　精准对上了那双眼睛。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欢呼不止。

　　宿雨忘却避嫌，就这么直直盯着明枫的眼睛。

　　她眼睛有些涩，但仍清楚看见，明枫朝她扬起了笑。

　　那一瞬，宿雨仿佛错位时光，看清了当年的明枫。

　　-

　　年会进入了中场休息的环节，大家都在欢乐聊天进食。

　　“受不了了！老大唱歌好好听啊！！”宣传部一个女生犯起花痴。

　　另一个女生也是兴奋的样子：“老大第一次表演啊！人好帅歌好听啊啊啊……”

　　温温问在场的女生：“你们谁有拍视频吗，我这位置的角度不太好。”

　　“我拍了，但有遮挡。”岳黛说。

　　“小鱼拍了吗？”温温又问宿雨，没回应，她又叫了一声。

　　宿雨回过神，拨弄了两颊的头发遮了遮自己发烫的脸。

　　“温温，你叫我什么事。”

　　“你有拍到老大唱歌的视频吗？”

　　宿雨张张口，说：“抱歉，我没有拍……”

　　斯西笑着说：“可惜了，小鱼你这位置恰好是无遮挡的绝佳角度。”

　　岳黛：“确实，不过公司群应该会有人拍了发上去。”

　　里奥嗑着瓜子：“太好了，以后常看常新不用愁了。”

　　斯西突然变得八卦，说：“诶你们不觉得，最后结束那会儿，老大好像看过来我们这边吗？”

　　宿雨握住杯的手加紧了力度。

　　里奥像是找到知音一样：“黛黛我就说我没看错，老大就是往我们这里看了！”

　　宿雨喝了口水。

　　温温补充：“好像还笑了……”

　　宣传部一个女生也说：“那嘴角弧度还不小……”

　　另一个女生直接从视频中截出来给他们看：“看这里，老大百分百在笑，哦呦，他笑得好阳光啊，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

　　斯西总结他们的对话：“所以，他为什么看这边？”

　　宿雨又被水呛到。

　　“哎呀，小鱼没事吧？”温温拍着她的背部。

　　宿雨脸都被咳红了，她缓了缓，说：“没、事……”

　　里奥：“说来蹊跷，刚刚老大表演，我们这桌都拿起了手机拍视频，就剩小鱼你没拍呢。”

　　宿雨眼皮一跳，心跳阒然加快。

　　斯西摸了摸下巴，也说：“对诶，小鱼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位置呢。”

　　宿雨摸了摸鼻子，说：“我手机拍照功能坏了，所以拍不了。”

　　温温笑说：“原来这样，没事，我找到高清的分享给你。”

　　“谢谢温温。”

　　明枫表演过后就入座当观众了，跟公司其他的高层坐在一桌，离美术一组挺远的。宿雨竭力抑制住自己想看明枫的冲动，也不大敢看。

　　因为她管不住自己的眼神。

　　至于视频，一是宿雨沉浸其中，压根想不起来要拍摄记录。

　　况且，她觉得，那一首歌的时间，就算不用拍，也深深印在她脑海里了。

　　神游间，宿雨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直觉是明枫，一看，果然。他说：【怎么不吃东西？】

　　宿雨下意识看他那边，两人短暂对上眼，以她迅速撇开目光结束。

　　宿雨：【你一直看我？？？】

　　明枫：【偶尔】

　　宿雨刚要打字，明枫又说：【每次看你都在乖乖听别人说话，也不吃东西，所以才问的。】

　　宿雨：【我在回想你刚刚的表演。】

　　【满不满意？】

　　今晚明枫问了两遍这句话，宿雨能想象他等着被夸的样子，突然十分想当面看看。

　　她卖关子：【你得当面问我才行。】

　　等了会儿，明枫回她：【知道。】

　　-

　　年会结束，宿雨是坐斯西的车回月上花城。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起初孤单的人影，此刻多了另一个人影朝她的影子走来。

　　“明枫？”

　　宿雨想了想，斯西是先送了里奥和岳黛回去的，所以明枫比她早到也正常。

　　明枫已经走到宿雨面前，伸手替她拿着年会送的礼品和抽奖送的游戏周边套装。

　　“不是让我当面问。”他笑意正浓。

　　宿雨一连串问题问他：“你怎么会表演？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临时决定的，所以来不及告诉你。”

　　临时？

　　宿雨目瞪口呆：“你是看了我的微信，然后才决定表演的？！”

　　明枫眉梢轻挑，浅笑：“因为某条小鱼在乎啊。”

　　她以为明枫没把她的揶揄放在心上，实则不然，明枫把她的话记心上，而且，他还知道宿雨在乎过去的他。

　　那么，如果她想看，他就会展现出来。

　　“我是开玩笑的……”宿雨有些愧疚。

　　“开玩笑也想你能开心啊。”

　　宿雨忽地上前，抱住了明枫，她感觉到明枫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没有拿东西的那只手，环住她细瘦的腰肢，浅笑发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他似乎很喜欢她的主动。

　　两人无声地抱了一会儿。

　　宿雨没松手，就在他的怀里仰起头。

　　“明枫，”

　　“嗯？”

　　明枫垂眸，女生嵌入他的怀中，此刻正用水灵的双眼注视他。

　　宿雨刚张口，就感觉视线变暗——明枫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感觉心脏漏了半拍，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在触碰还未产生之前，她以为明枫会触碰她另外的部位。

　　没想到是两人鼻尖相抵……

　　宿雨懵了，耳根与脸颊都泛起红晕。

　　明枫只是短暂地碰了一下，怀里的女生变得安静，他以为是吓到她了，语气中含有懊恼地询问：“不喜欢是吗？”

　　“不、不是……”

　　明枫看着她的眼睛。

　　宿雨有些慌乱：“我、我、我是说……我喜欢你碰我。”

　　……

　　宿雨的脑子总会在一些关键时刻给她主人倒油。

　　“不……我、我，那个……”宿雨试图找补。

　　明枫愣了愣，随即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摸了摸宿雨的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慌张，慢慢来。”

　　宿雨不太放心，她怕明枫会错她的意。

　　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淡定之后，宿雨才有勇气重新面对明枫，她说：“我最开始是想说话的。”

　　“嗯。”明枫等着她要说的话。

　　“你刚才……突然那什么，”宿雨眼神乱瞄，“害我不记得想说什么了。”

　　明枫：……

　　“还能想起来吗？”他曼声问。

　　那双如琥珀的眼睛就这么离她很近，宿雨倒吸了一口气。

　　“明枫，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嗯。”

　　“我第一次见你，虽然你那时给我摆黑脸，但我却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她后面跟单存说过这件事，单存还说她是“眼控”，不是颜控，只记得人家的眼睛好看，自动过滤了他给她的黑脸。

　　宿雨嫣然一笑：“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对我的初印象。”

　　“一个词表达的话——特别。”

　　“什么？”

　　明枫抱紧她，想是回忆：“明在曾经问过我，为什么那么多的直播，会情有独钟，选择了叶雕小鱼这个人。”

　　“我也好奇。”

　　明枫看她期待的样子，笑出声，“我把那些说不清的原因概括为一个词，那就是‘特别’。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会唱《这条小鱼在乎》吗？”

　　宿雨点点头：“明在给我看过你高中参加艺术节的视频，你那时候弹的就是《这条小鱼在乎》。”

　　明枫有些意外：“明在真是行走的漏勺啊。”

　　宿雨嗯了声。

　　“我本来想自己给你看的。”

　　宿雨看他。

　　“为什么想给我看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应该想看看，”明枫抱住她微微晃动身子，像是在安抚小孩子，“过去的我。”

　　“我看见了。”宿雨仰头，笑容灿烂，眼中闪着泪点，“你跟我想象的一样，我是不是很了解你啊。”

　　明枫摸了摸她的头，认可地说：“嗯，你特别了解。”

　　过了会儿，明枫缓缓说：“……我变了很多，现在的我已经不比当年。就像今天的表演，虽然唱的同一首歌，但效果肯定是不如当年好的。”

　　“怎么会呢！”宿雨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听你唱了两遍，都是一样的好，你不是问我满不满意吗，我特别特别满意！”

　　明枫浅浅笑了。

　　“明枫，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在我心目中，都只是你。没人会一成不变，我喜欢的人是你，那我就会包容你的一切，喜欢你的一切。”宿雨认真看着明枫，“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记起来了。”

　　大概是宿雨说得太快太顺了，所以明枫明显怔了片刻，眼睛也睁大了些。

　　“嗯，我知道的。”

　　宿雨摇晃了下他的脸，“警告”他：“你一定要记住。”

　　明枫盯着她的脸庞，片刻，他不禁笑出声。

　　“是不是该我了。”

　　“嗯？”

　　“我第一次进你的直播间，听到你在放《这条小鱼在乎》这首歌。”

　　“我挺喜欢这首歌的，而且我的别名就叫小鱼嘛……”

　　“这也是我很喜欢的歌，可以说，它陪我度过了过去很迷茫的日子。”明枫说，“可能是有这首歌的加持，所以我在你的直播间停留了很长时间。因为你几乎不说话，所以我有时会打开直播权当听音乐。”

　　“真的啊？”宿雨被逗笑，“我很多次都看见你进我的直播间，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忠实粉丝呢，没想到是为了白嫖听歌啊！”

　　“后面就变成忠实粉丝了啊，都成为你的榜一了。”

　　“……哦。”

　　明枫托起宿雨一边的脸颊，笑意温存：“宿雨小姐，可能我们在LeafM的初次见面给你留下了刻板的印象，我现在再次对你致歉。”

　　宿雨被他的操作弄懵，“我没怪你啊，明枫。”

　　“无论是叶雕小鱼，还是进入LeafM的宿雨，在我心目中，都只是你。”明枫说的跟宿雨刚刚的话很像，“不用怀疑，我就是如一喜欢你。因为——”

　　“我早在你定义的不美好初遇之前，见过你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