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欢迎回来 ...
-
1
“救救我……”
一片漆黑中,传来谁的求救声。
环顾四周,纯然的黑暗笼罩一切,精灵血统的视觉似乎失效了。
也可能失效的是自己的眼睛。脸上潮湿一片,鼻端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不知是眼泪还是鲜血的液体从脸上流下,汇入地面的水滩。
动动手指,四肢传来粘滑微凉的触感,全身都瘫在这片水滩中动弹不得。手脚皆孱弱无力,无法撑起沉重的身躯。
“救救我……好疼啊……”
声音无助又焦急。
沃拉尔深呼吸,再次尝试,这次四肢终于积蓄了些力气,勉强撑起身体,能爬着移动。
求救声一直没断,忽高忽低,很难判断方向,沃拉尔先随便朝着一个方向爬,一段时间后摸到了墙壁。
顺着墙壁,沃拉尔一路摸索,碰到了凸起的门框。费力往上一点,指尖碰到了门把手,下面是锁孔,不出所料,门紧锁着。
“救……救命……我要死了……”
沃拉尔把头贴在门上,声音好像是从门后传出来的。不知为何,这里用不了魔法,沃拉尔绷着一口气和莫名的执念在房间里爬来爬去,与地面互相摩擦的腿和手肘上痒痒的,可能划破了。爬了几轮后,手碰到了中央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材质似乎是木头,上面插着几根钉子。
拔下钉子,记忆里似乎有人教过自己开锁,虽然没有把握,但此时也只能硬顶上。两根金属在锁孔里拨弄,每次好不容易按住内部的锁芯点,结果又因为钉子圆润的形状而滑落。几次之后,原本就脆弱的零部件终于在沃拉尔越来越暴力的挑拨下断在锁芯里,彻底报废。
沃拉尔无奈,又仔仔细细爬了一遍,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拍门喊话无果,求救声频率越来越低,沃拉尔的力气也逐渐消耗殆尽,只能和开始一样瘫在地上。
“好疼啊……我不想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求救声又响了起来。
而这次沃拉尔终于听清了。
声音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
2
“?!”沃拉尔猛地起身,突然的变化导致头部缺血,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好像之前的梦境还萦绕着他。
陈旧、糟朽的灰尘味和木头味。一盏油灯兀自燃烧,烛火摇晃不定。
真的回来了。
沃拉尔大口喘息,双手抱腿,把头靠在膝盖上缓解头晕。阿斯代伦应该就在门外,沃拉尔心里长了草一样恨不能马上开传送跑出去确认,但当他真的想给自己上个隐身术出门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一件被他忽视的事。
根据之前的经验,除了玩家,回档后其他人同样会重置。也就是说,现在的这只没有那几天的记忆,还是一见面就砍人的状态。
只是丢失了几天进度而已,但却异常令人惆怅。沃拉尔丧失动力,闷闷地不想动,原处坐着发呆。
正当他对着货架上的箱子愣神时,箱子动了动。
“?”原来精神打击这么严重,都出现幻觉了?
“咔哒。”箱子确实晃了晃,甚至发出声音,随后,其上披着的帆布掀开,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3
阿斯代伦睁开眼,面前的红酒正在杯中摇晃。四周有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他抬起头,室内昏暗的烛光穿不透浓密的阴云天,只勉强能让人看清轮廓。身上盖着的法袍发出熟悉的馨香,与塔夫分别后,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他搞来了调香的瓶瓶罐罐,反复调试配出了一瓶和塔夫身上草木香最像的味道。
当然,再次见到本尊后,他发现凭记忆模仿出的味道差距很大,马上弃用换成了自己的,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绕着沃拉尔转,企图用味道唤起对方的记忆。
抬起头,他的目光一一划过酒馆里熟悉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楼上的一扇门上。受到幸运女神眷顾的法师再次赌赢了,他们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门前,确认好四下无人,阿斯代伦调整衣着,掏出随身的小镜子整理仪容仪表,沃拉尔的法袍小心叠好收进袋子,换上自己最满意的常服,暗色的绸缎衬得他肤白胜雪,像颗光彩照人的珍珠,既不太过隆重又不显得敷衍。
门当然锁着,但对他来说和敞开着没什么区别。
半精灵温凉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嘴唇上,阿斯代伦一边撬锁,一边飘飘然地舔了舔唇。黑暗狭窄的洞穴拥有了一段完全不同的记忆,他很愿意用新的这段覆盖掉旧的那段。
他闪身进入房间,轻轻锁上门恢复原状。
意料之外,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沃拉尔平躺在几个箱子组合起来的“床”上,无知无觉地沉睡着。他身上和其下帆布罩血迹斑斑,只不过痕迹已经干涸,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淡。
阿斯代伦心里一紧,伸手想拍醒他。而那一瞬间,头顶上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有人转动钥匙。时间紧迫,顾不了太多,只能紧急躲进最近的木箱里。
在他重新盖好破败的帆布,在灰尘中屏住呼吸的那一刻,天花板上打开一扇暗门,落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来者身材矮小消瘦,但背对着他,看不到脸,手上提着一盏油灯。斗篷人在沃拉尔身前停留几秒,放下灯和一张纸,又拿出几件衣服在椅子上叠好。做完这一切后,斗篷人后退两步,用传送术离开了。
头顶再次传来上锁的声音。而沃拉尔呻吟着坐了起来,表情茫然,最后扶着头发呆。
阿斯代伦松了口气,摆脱陈旧落灰的帆布,站起来不爽地拍掉沾在身上的尘土。可等他回头再看,原本坐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达令?你在干嘛?”阿斯代伦无法理解法师的脑回路。
地上没有新增脚印,也没听到有人走出去的声音,更何况门都被他锁上了。沃拉尔绝对还在房间,并且极有可能还在床上,只是不知为什么给自己施了隐身术。
“亲爱的,我不介意你不穿衣服,久违地与你坦诚相见,我很高兴。”
没有回应。
“沃拉尔?”阿斯代伦盯着床上的虚空皱眉,“你在搞什……”
床旁边的椅子忽然倒地,像有人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过来。阿斯代伦下意识伸手,不期然地接住了忽然现身的法师,跟他抱了个满怀。
“达令?”沃拉尔刚醒过来脚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为了不让他掉下去,阿斯代伦微微后仰,回抱住他。
“……嗯。”沃拉尔身体微微颤抖,头靠在他肩上。
法师的呼吸打在耳侧,叫人心痒,但阿斯代伦捕捉到其中不自然的泣音,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脊背。
阿斯代伦知道无数种安慰人的技巧,遗憾的是,绝大多数都只是夜晚的开场白,那些过于轻浮的东西托不起此刻略显庄重的氛围,更没办法吐出团在胸膛的冲动。
“怎么了?”
“……对不起。”沃拉尔声音闷闷的,像个做了错事乖乖道歉的小孩。
“为了什么?”阿斯代伦揉了揉肩上的脑袋,沃拉尔头发刚刚到肩膀,不扎起来的时候蓬松外翘,被一通呼噜变得乱糟糟。
“我忘了你……但是你还记得我。”
阿斯代伦研究了一下他的逻辑,有点哭笑不得:“只是这样?我们的英雄在这种地方也要追求公平吗?”
沃拉尔听起来有点不满:“这很重要的。”
“好,我接受道歉。”阿斯代伦从善如流,“但有条件。”
“?”沃拉尔抬头,满脸莫名,眼睛还带着点哭过的痕迹。
阿斯代伦为自己憋在喉咙里的冲动找到了正确的措辞,露出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危险笑容:“回答我——为什么要吻我?”
沃拉尔表情空白一瞬:“呃……因为……”
吸血鬼眯着眼,沃拉尔的嘴张张合合,很久才翻出答案:“因为当时……气氛很合适?”
“是吗?”经过这么久,阿斯代伦已经快对法师的榆木内芯免疫了。灵巧纤长的手指顺着沃拉尔的脊柱凹陷一路向下,滑过腰窝,按住轻轻用力,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另一手按着沃拉尔的后脑,嘴唇几乎擦上他的:“那现在呢?气氛是不是也很合适?”
4-5
总之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具体过程需要使用一个红色与白色的网站。
6
不论如何,阿斯代伦保持了体贴的专业素养,借着沃拉尔的造水术,仔仔细细把两人弄干净,穿戴整齐,刚刚发生的一切可以假装没有发生。
沃拉尔本想穿上之前的衣服,但阿斯代伦掏出另一套,把他当成穿衣人偶一样不容拒绝地套进去。
款式简单,但布料明显比之前的高档不少。阿斯代伦从后半抱住沃拉尔,给他一一扣上领口、袖扣,披上一件靛蓝色绣银白花纹的法袍,最后梳理他被揉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手指划过面颊,为半长的头发扎上一条同色丝带。
他现在和记忆里的塔夫完全一样了。
阿斯代伦轻轻抱住他:“我很想你,欢迎回来。”
“……嗯。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