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引发的祸根》去码头搞点洋芋条

1、怪梦

　　又是一片黑暗。
　　莫辞衍不很理解，为何只是由医院拿过检查单回来，便得了“失梦症”。这名字还是他与朋友闲聊时随口取的——他睡眠时总会沉入黑暗中，只有意识到这是个梦，才会心头一悸，随后带着满身大汗，喘着气醒来，若想睡回笼觉，便也只能重复上述经历。所以莫辞衍干脆放任自己沉醉于虚无之中，不再强求自己醒来。反正目前也是半个无业游民，莫辞衍如是想。
　　可这次情况有所不同。这次的浓黑深处有一盏跳跃着的光，指引他向其行进，即便莫辞衍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怪诞无理的梦境，他也没像往常一样，如刚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似的躺在自己舒软的大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几日无休止兢兢业业工作的大脑浆糊一般，根本无法解开这个谜团。于是莫辞衍只好跟随本能“飞蛾扑火”。
　　临近了他才发现是个审讯台样子的桌子，古董似的沉沉立在那里，还附赠了一个怪里怪气的黑帽人，等待什么样的坐在“审讯者”的位置。“是亏心事做太多了引得上天垂青？”莫辞衍在心中苦笑，好在他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当着那个看不清身形的人的面大爷似的瘫在“被审讯者”的椅子上，那把不知来自哪个朝代的古董“吱呀”尖叫了一声。
　　莫辞衍翘起了腿，状似无意的搭话“哥们，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黑帽人没有一点搭理他的意思，未被触发的NPC一样姿势都没变一下。这里太安静了，静到莫辞衍由心底泛出一阵异样的无措，于是没话找话地自顾自说个不停。
　　“哪个，可以问一下这里是哪儿吗…”一道声音插入莫辞衍无意识的自言自语中，他这才发现有另一个生物进入自己的保护圈，这不对劲，莫辞衍闭上了嘴不动声色打量这个新来的生物。
　　气质文绉绉的，大概是个高知，面相很符合莫辞衍对漂亮的认知——即便他自认为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也不得不承认，与这个美人站在一起会被夺去部分目光。
　　随即，他开口“兄弟，我也不清楚这是哪里。那个大哥才是这里土著，不然你去套套他的话。”说着昂昂头，用下巴磕示意美人去看不知何时抬了头的黑帽人。
　　无机质的声音传来，环绕音响一样轰着人耳膜——这实在不像人类声带震动出的频率。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齐齐退后一步，想拿对方做试探。之后佯装无意双双盯着这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检测到困惑者0325号与晓知者0451号进入空间，下面介绍规则”
　　审讯台上昏暗的台灯一跳一跳地亮着，莫辞衍瞟到美人蹙起了眉，自己会做这场怪梦和这个美人有关系么，他不由得在心中翻滚起阴谋论。
　　“困惑者江心秋，晓知者莫辞衍”平板的机械音一字一顿念出自己的名字，莫辞衍不由得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几秒后他的大脑才久违地转动起来，下意识存储新线索——美人芳名江心秋。
　　“缘分未尽，影响世界线进程，希望0451帮助0325探明真相，再续前缘。”
　　灯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光也暗了下去，洇出一片浅淡的黄，莫辞衍注意到美人搭在桌上的手腕上有一片花型刺青。
　　“任务期间你们将生死相依，祝好运。”
　　“啪”苟延残喘的灯终于寿终正寝，黑暗中，莫辞衍茫然了一瞬后命令大脑记住黑帽人的脸，可当意识归于黑暗之际，只余下一双透亮琥珀色的眼跳动在脑海中。

　　“叮叮叮”莫辞衍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汲取氧气，呆坐良久，伸手将手机举到眼前，接了电话，随后起身。
　　纯棉睡衣被汗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身上，一阵阵泛凉，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喂”他冲电话那头喊，提拖着拖鞋向洗漱台走去，电话那头半天没反应，莫辞衍将手机拿离耳边，想看看是不是误接了诈骗电话——是孟良雨，这货准又是撇下电话去忙了，他一阵无语“…不说话我挂了。”
　　“诶诶诶，刚才忙着呢。不是吧老莫，你该不会才起床吧？起床气这么大。”咋咋呼呼的声音自听筒传来，夹杂着失真的“嘶嘶”电流声，莫辞衍却终于有了醒来的实感，他随手放下手机，打开水龙头。
　　对面该是听到了水声，大叫起来“不是吧老莫，真才起来啊？”莫辞衍正含着一口水，用喉咙咕噜了一声算是作答，转而吐出用作清洁口腔的水，想听这货能放出个什么屁来。听筒那头又没了反应，只传来杂乱的交谈声与翻纸声。莫辞衍开口“局里最近挺忙吧。”对面的人显然是听到了，突然静了一瞬，才开口道“老莫，今天是该复查了吧，我一会儿就向顾队告假，下午陪你一起去…如果情况允许，我和老顾会一起向上头提申请让你回来。”
　　“哪里有那么麻烦，我自己去就好。”莫辞衍听出来了拙劣的话题转移和安慰，垂下眼，有意忽略了后半句话，没有必要让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尝试一次又一次无谓的事。
　　“那可不行，不能让我好大儿承受一个人去医院的苦楚。”孟良雨听出了回避，顺着他的话故作开朗地讲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没等到莫辞衍的回答，像实在憋不住了，又开口“都过去3个月了，老莫，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锅，如玉也不想让你这样下去……我这还有事，挂了。”语毕传来“嘟嘟”的忙音。
　　莫辞衍将毛巾挂在脖子上，无意识用手揣摩着侧颈，听到“如玉”这个称呼后泛起的笑渐渐冷去，垂眼看屏幕渐渐暗下去，良久，叹了口气。

　　“老莫啊，不能暂时离职期间就颓废啊，”孟良雨不知第几次在莫辞衍耳边嘟囔“看我儿这帅脸憔悴的，啧啧，一脸肾虚样…”
　　“滚你丫的，”感到话题逐渐向淫邪方向靠拢，莫辞衍提腿给了孟良雨屁股一下，看他踉踉跄跄，憋笑躲过他的前扑，没事人一样向医院走去。孟良雨骂了一声，冲前面那个潇洒的背影喊了声“等等我”随后跑去搂住莫辞衍，两人差点齐齐问候大地母亲，顺带为牛顿的物理事业做阐释。

　　“诶，诶，好嘞医生，我一定替他多注意。”诊室嘈杂冗乱，莫辞衍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遂尿遁，独留孟良雨一人苦大仇深如临大敌，他自己则在医院里四处乱撞。可惜他以前每次来医院总要抽空调戏一下人家小护士，搞的他现在光是笑一下都惹的小姑娘快步逃离。第n次看到与自己对视的护士绕路离开，莫辞衍无语哽噎，溜溜达达向吸烟区，在一帮吞云吐雾的老烟枪中熟练点烟，迅速融入背景。他看着青白烟雾自指尖飘漾到眼前，有些无味地皱了皱鼻子，偏过了头，看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就在他无聊到开始盯着虚空一点放空思绪时，一个有些熟悉的东西从他眼前一晃而过，他费力叫醒休眠三个月快死绝了的脑细胞们，眯眼回想那是个什么鬼玩意，绞尽脑汁两秒后，他心猛然一跳——是那个芳名江心秋美人手腕上的纹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阴谋论卷土重来，在他心里翻出惊涛骇浪。好在他也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决定身先士卒试探一下他。他有些神经地怀着这种被自己画大饼画出来的大义凌然，迅速按灭了才吸了没几口的还剩下大半的薄荷味爆珠烟，猛地大跨步走顺着人流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