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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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鬼使神差地点了接通。
明明卧室门关着，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做贼似的拉上了被子。
视频里。
床头落地灯盏开着，昏黄的光被蒙在幛子纸里，落在纸上的草书被放大投在墙壁上，光影摇曳。
Enigma侧躺，脊背躬着，头有一半滑下枕头，碎发凌乱。
他仰高脖颈，一手拿着手机，手机角度偏上，镜头扫下，可见Enigma腰腹上隆起的块状肌肉，比少年时期分明。
灯下，釉着薄汗。
他垂眼，长睫压成一线，雾蒙蒙的。
小裴忌被攥着，可能是缺氧，也可能是Enigma没收着力道，都紫了。
初霁轻轻眨下眼，再缓缓咽下。
怎么说呢，这种事自己做和看别人做是两码事。
尤其是裴忌，Enigma做的坦荡至极，丝毫没有半分羞愧。
视频刚接通时，初霁倒打一耙怼过他，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玩给老婆看怎么了？又不犯法。”
初霁撑开眼皮缝隙。
裴忌彻底滑下枕头，修长的手臂落下去，掀开眼皮，看小Omega竭力绷着但又实在好奇的样子，呵一声：“老婆莅临指导，随便看。”
初霁指导个屁。
木着脸，初霁光明正大的看，她闷在被窝里，光线暗，绯红蔓上脖颈。
Enigma挪开摁在最上方的手指，灯下，他的指腹晶亮，甚至牵出丝霜白。
他看了会，脸色不太好，垂着眼时，带着几分气闷和烦躁。
片刻，他抬手，似乎是想去摸床头矮柜上的烟盒，刚抬起，啧一声放下。
看上去是真的很烦了。
初霁瞄下视频通话，显示时长18:16.
Enigma额角跳下，但没用，始终出不来，他的五指垂落在被单上，骨指匀称修长，指间却是红的，碎发鬓角微湿。
看着可怜兮兮的。
像淋了雨的小狗。
算时间，八天是挺久的，以前Enigma可没空过八天，别说八天，有时候甚至都没超过八小时，他就要。
“阿裴。”初霁点下屏幕。
小Omega声音闷着。
细细的。
还清。
裴忌吞下喉结，突地翻过身，泛着雾气的黑沉眼眸攫向初霁。
淋雨小狗拖长音调：“初初，我想看。”
连语气都像广府独有的回南天，湿淋淋的。
初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的，脑子空了瞬，心跳得厉害，反应过来时，被单已经从脑袋上拉了下去。
灯亮了起来。
手机被架高。
睡裙落在床尾，臂弯兜到前面，环着。空调风吹得有些冷，激得初霁起了层鸡皮疙瘩。
“初初，樱桃红了。”Enigma哑声，“sweetheart，加拿大培育的极晚熟品种，果实呈心形，皮薄果肉软绵，甜度极高。和初初一样”
他凑近，掌心收拢：“小初霁好漂亮，想亲。”
“甜的。”
……
隔着屏幕，Enigma目光如有实质，声音低哑。
初霁另一只手臂横搭在枕头上，半遮住脸。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裴忌。
Enigma兀自说得欢快，已经陷入了激进妄想中，仿佛他已经亲到了，很快，他额角青筋鼓起，躬起的身体放开，呼吸急促。
“初初，叫我。”
Enigma这样实在要命，初霁头埋在枕头里，心尖颤下，忍不住并腿，膝盖抵在一起：“阿裴。”
跟着，她有点气：“裴小狗。”
Enigma闷声应下，他空下，长睫颤起，腹肌跟着起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应。隔了好一会儿，他去抽床头的抽纸，连抽了三张，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我是小狗，你是什么？”
“被小狗——”
直觉告诉初霁，这不是什么好话，十有八九是疯话，她啪一下挂了视频。
下一秒。
被某Enigma固执地单方面置顶的对话框弹出条消息。
裴忌：【小狗都是你的。】
这就很不像裴忌能说出口的话。
可能是裴忌实在太过离经叛道，初霁瞅着这话总觉得有歧义，它不像情话，而像是带着坑的填空。
小狗的（ ）都是你的。
那括弧里能填得可太多了，随便放一个上去，结合时事，那都不是什么正经答案。
初霁：“……”
好在初霁都习惯了，她甚至想比起以前，裴小狗今晚的表现可好太多了，他都知道打申请了。
训狗嘛，得一松一弛，绳子勒紧了，狗狗会不舒服，久而久之，脾气还差。
裴忌脾气已经够差了。
不能再差了。
想完，初霁敲字。
初霁：【晚安，小狗。】
她还发了一个拍拍大白狗头的表情包。
收到消息，裴忌轻轻嗤一声。一方面，他觉得初霁实在吝啬，给的太少，另一方面，他盯着消息，觉得初霁其实是有在纵容他的。
这是以前的初霁不会给他的反应。
裴忌咬了支烟在唇边，齿根磨了磨，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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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雪预热活动搞得如火如荼，那表情包Alpha的实验室团队又组团过来薅羊毛。
远远的，见到表情包Alpha过来，裴忌冷着脸，洗手消毒，在阮恬震惊的目光中，走进了操作间中。
操作间里只有初霁和阮恬，初曜出去跑外送，顺带征求消费者改进意见了。
店门被推开，表情包Alpha理过衬衫领子，清了清嗓子，在点单机前站定，刚扬起一抹笑，小Omega就被一个面生的“Alpha”拉到了身后。
小Omega被挡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漏。
裴忌牢牢占据点单机，一手搭在上面，长指垂下：“喝什么？”
“初老板限定版柠檬茶！我师兄爱喝，每次都只喝这个！”
有个小学弟从表情包Alpha身后蹿过来，朝裴忌身后挤眉弄眼。
裴忌薄薄的眼皮一撩，勾了个轻慢的笑。
爱喝？
只喝？
想桃子喝。
小学弟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把小Omega重新挡回身后，裴忌在点单机上新手点下：“老板娘手腕酸，昨天没休息好，做不了，我来。”
小学弟啊一声，没想出手腕酸和休息不好有什么必然联系。
表情包Alpha瞥到拖在地上绕了三圈的订单，松了一口气，捻着后颈：“初初最近生意很好，确实辛苦——”
裴忌抬眼，冷声打断：“不是。她昨晚和小狗玩了很久，累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
阮恬默默关上小耳朵。
初霁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踩了裴忌一jio。
裴忌面不改色，甚至转过脸，表情纯真地反问：“难道你没玩？你让小狗起立给你看。”
初霁哽住。
不是，为什么这些话Enigma总能旁若无人的说出口啊。
表情包Alpha察觉到俩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沉默了好一会儿，强打起精神问：“初初养狗了？”
裴忌：“养了。”
“……”初霁保持着蒙娜丽莎式的微笑，扯开话题，“还是柠檬茶？我给你们打八折。”
裴忌转身去摇奶茶，Enigma聪明，动手能力强，很多事一看就会，第一次上手摇奶茶，摇得有模有样的。
就是脸是冷的。
真·冷脸摇奶茶。
初霁缀在裴忌身后，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想让裴忌以后都别说这种带颜色的疯话，还没开口，对上Enigma扫过来的目光。
“他在觊觎你。”Enigma说，“我在捍卫自己的合法地位。”
小心思被点破，初霁噎下，改口说：“你奶茶摇的不错。”
“手法利落干净，不拖拉。”
“冰块加的不多不少。”
裴忌面无表情，初霁只能更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正宫Enigma打走表情包Alpha，头一昂，让初霁去休息，自己摇奶茶摇得更起劲了。
夸夸这么有用？
初霁一时有些不适应。
公主被养得娇贵，就没干过什么话，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都有人伺候，且他还是个挑剔的主。
公主干得起劲，初霁没阻止，想着以后可以多夸夸公主，培养公主干活。
抱着电脑，初霁坐到一旁，开始剪起了视频。
夏季淮城天气炎热，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祁连带着裴忌助理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Enigma正在卖力摇奶茶讨老婆欢心。
时不时喂老婆吃颗草莓。
挺是那个啥的。
祁连找不到形容词，表情如常地看了会，麻了。
而一旁的小助理惊慌之下，张着嘴，差点撞上玻璃门，被裴忌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小助理看看祁连，再看看自己的老板，懵了。他是裴忌半年多前招的生活助理，平时主要负责处理Enigma的私事，但由于Enigma之前压根没什么私事，这就导致他闲久了，满身精力无处使，什么话都敢唠。
“小祁总，我们老板是真爱老板娘啊，被打都不生气，现在连奶茶都摇上了……”
祁连一脸你这不废话的表情。
小助理是个Alpha，Alpha的惯性思维让他无法理解自己老板的做法：“既然这么爱，那为什么老板娘一开始被那什么酸柠檬挑衅，老板不出手？”
“只要老板一句话，我去办，包让那什么酸柠檬在淮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Alpha话多，但一开口就是典型的裴忌作风，斩草除根。
“注意点言辞，我们是正经公司。”
祁连看一眼店里。
Enigma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踩着双黑色帆布鞋，像没毕业的大学生，身上带着消失已久的少年气。
祁连忽然就想起，其实裴忌也没多大，如果不是初霁出事裴家内乱，他还在按部就班的读大学。
再细细看下，一旁初霁踩了双白色帆布鞋。
豁。
强行情侣装。
没有就硬凑。
装嫩。
“你不懂。”祁连幽幽开口，“小夫妻情趣，你还差的远呢。”
拍拍助理的肩，祁连语重心长地说：“你切记，你老板娘开心，你老板就没事，你老板娘不开心，你老板要么发癫要么毁灭别人。”
详细的祁连没解释，裴忌话少，很少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相反，他比大部分高等级Alpha还要细腻。
比起很多目中无人的高等级Alpha，他才是会尊重Omega意愿的那个。
在Alpha世界里，Omega教谕第一条是服从和遵守，无条件服从Alpha，结合后，Omega基本都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侍奉Alpha，这个世界的资源就是向Alpha倾斜的。
有些Alpha甚至认为，如果婚后自己的Omega还选择出去工作，那是对Alpha的不尊重和侮辱，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但裴忌没有。
他从来不阻止初霁做什么。
在他的可控范围里，初霁可以做任何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这么久下来，初霁没有半分被圈养Omega的死气沉沉，她比那些高门Omega都要自信有活力。
初霁“出事”后，祁连详细查过初霁，知道她在附近的家庭面包坊工作过，当时他就怀疑那是裴忌的手笔。
不然一个家庭式的面包坊，靠祖传手艺吃饭的怎么会收一个外来人？
“那咱们真的不管？”
“管什么？”祁连反问，“抢你老板的活？还是说你想被他打成男小三？”
“等着吧，他不是不出手，而是时候未到。他老婆要是被欺负了，他比你还急。”
Alpha助理不太信，哪知祁连一语成戳。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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