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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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八点整。
初遇雪奶茶店外整整齐齐停了一溜排的三叉星商务车，最中间那辆正对着店门的是白色的。
初曜开了店门，放下给初霁买的豆浆和鲜肉包，边清理吧台边纳闷。
这车队要是一直堵着，很影响做生意啊！
见店门开了，领头的那辆车车门被拉开，下来个穿着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人，男人直直地往店里走。
“你好，请问这是初霁初小姐的家吗？”
“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大淮宣传文旅综治办的，是这样的，我们想请初霁初小姐担任本次的招商考察引导员，负责讲解我们淮城的人文风俗。”
来人长话短说，直切重点。
初曜听明白了，并与有荣焉。
他姐姐就是厉害！
人美声甜、专业第一、形象好气质佳，被选上那可太正常了！
谁会不喜欢他姐姐？
小破孩胸脯挺得笔直：“稍等下，我去叫她。”
于是，在楼上躲着裴忌的初霁就这么被自己的好弟弟请了出来，临下楼前，好弟弟怕她短袖搭南瓜裤影响大淮在外地企业家前的形象，特意让她换了旗袍。
小破孩和阮恬混久了，那叫一个小O之友，连口红色号都能说出个一二。
他甚至知道薄涂、厚涂。
初霁涂完唇釉，又被催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蜜。
初曜这才满意，往她手里塞了一杯豆浆和俩鲜肉包，就依依不舍并非常愉快地把她送出了门。
“姐，你忙你的，加油！店里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下午我call恬姐过来，放心吧。”
初霁：“……”
店门外等着俩工作人员，初霁被引着，走到了中间那辆白色车前。
车门被打开。
车上只有裴忌。
Enigma没带司机，他坐在驾驶座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超，臂肘架在车框上，侧脸轮廓优越，白光衬下，颜如玉色。
初霁被送坐上副驾驶。
车门暂时没关，那穿着条纹Polo的弯下腰，恭敬地说：：“今天的活动，一切听从接待员初小姐的安排，我们尽力配合，辛苦了。”
话说的客气，初霁也听明白了，他们只负责把人送给裴忌，活不活动都无所谓，主要还得得看财神。
再说直白点，她和裴忌的关系，他们可能知道点，但具体知道多少就不清楚了。
初霁心中有数，心平气和地说：“好。”
车门被关上。
Enigma扯下黑超，偏头看过来，只一眼，喉结滑下。
小Omega穿着长旗袍，缎面月白，上面绣着樱花和猫猫，袖口那一圈缀着蕾丝。
她的唇色和樱花一样，薄且水润，上面亮晶晶的。
粉扑扑的一只。
裴忌看着，递过去个餐盒。
餐盒质感十足，上面嵌着稻穗金饰，一看就是定制款。
早茶熟香传来，初霁指尖摩挲下外盒，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去哪？”
“你安排。”
初霁顶着Enigma灼灼的视线，把餐盒放到中控台上，略倾过身，边在导航上输字边吸豆浆。
豆浆滤过渣，加了糖，喝起来甜津津的。
初霁吸得专注，字敲敲打打，再删删，目的地变了又变。
亮晶晶黏到了吸管上。
裴忌捻了捻潮湿的指尖：“豆浆没有营养，路边摊不卫生。”
初霁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吸完一口豆浆，再咬下鲜肉包：“Omega有自由选择早饭的权利。”
目的地被再次删掉。
初霁一指禅，重新敲了几个字上去。
叮叮两声后，车程被规划好分享了出去。
包围了初遇雪的车队终于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调头，驶离了淮大南门。
车厢内安静下。
裴忌觉得烦，踩下油门，接二连三地超车，很快把车队甩在了身后，上了高速。
车内导航哔哔叭叭响起警告。
“报告，您已超速！”
“前面500米有超速拍照，限速120公里/小时，请减速慢行！”
裴忌冷脸，把导航关了。
“你认路？”初霁咬着吸管，又把导航戳开，“高速限速120，你拉到140，你想死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
裴忌踩下刹车，降下车速，刚想问初霁为什么不吃虾饺，小Omega像早有预料一般，扭身对着他，头一歪，靠着车窗玻璃，闭上了眼。
“我睡会。”初霁鼻音含糊，打一棒子给一颗枣，“你好好开车。”
裴忌怔了三秒，抿直了唇线。
一直到目的地，导航都没再发出哔哔叭叭的警告声。
初霁小睡了一觉，卡着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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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在淮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进了小县城再开十几分钟车，滑进靠河闸的一个镇子上。
镇是古镇，是淮城有名的旅游景点。
沿湖公路旁湖水连绵，远远眺望过去，河闸水利壮阔，烟波浩渺，一旁还有摸一摸能带来好运的镇湖铁牛。
再加上淮城水系多，水产丰富，一年四季都有的吃，秋冬大闸蟹夏季小龙虾，应季起来，到了春天，连螺蛳都是肥美的，用辣油炝锅爆炒后，麻辣鲜香，甚至都不用牙签挑螺蛳肉，直接对着螺口，连汤汁一起吸，那叫一个得趣。
接待员小初叭叭了一大通，Enigma兴致不高，他就没像再听。
“那就游长堤吧，中午野炊，我做饭给你吃。”初霁缓了声。
Enigma盯了眼初霁，说了声好。
俩人下车。
下了车，初霁才发现裴忌今天穿得有点小欲，V领缎面丝绸衬衫，纯黑色，垂坠感十足，配上Enigma那张脸，弱化了几分冷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下面是同样垂坠感十足、熨帖笔直的西裤。
显得又苏又欲。
初霁咬下腮肉，眨巴下眼。
裴忌靠近，初霁像置身于雪后松林里，世界静谧至极。
成年Enigma的荷尔蒙搭配男式熟香，简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初霁再次咬下腮肉，觉得渴。
Enigma站定，惜字如金：“晒。”
不知道为什么初霁从裴忌的一字真言中琢磨出点憋屈的小发雷霆的意味。
初霁领着裴忌进镇补给，镇子里有专门卖给游客的野炊工具，锅碗瓢盆加烧烤架，应有尽有，甚至有租给游客的房车，方便游客自驾环长堤。
“吃过螺蛳吗？”
“没。”
“我们这管它叫螺螺，不是第二声，而是第四声。”初霁说着，踮脚，从货架上扫了两包加臭加辣的螺蛳粉，大淮特制版。
初霁忽悠裴忌：“大淮特制，好吃的。”
裴忌将信将疑地拎过，放进小推车里，又跟着小Omega去挑小煮锅。
挑了个不锈钢小煮锅，初霁拎了捅矿泉水，想想，多拿了包火腿肠，带着裴忌去收银台。
账是裴忌结的。
从镇上小超市出来，Enigma左手拎着正红色4L装的大桶矿泉水，右手拎着个“合家欢”的透明塑料袋，身后背着锅。
本来就差能去走秀的造型经过初霁的爆改，显得有点非，又有点村。
帅还是帅的。
就是有点不伦不类。
初霁双手背在身后，对了对手指。
马不停蹄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局局长长们：“……”
Enigma有独特的追妻方式，别管。
咽下话茬，局局长长们精明地扯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理由，纷纷留在镇上休憩，给足了二人空间。
就知道是这样。
初霁轻哼。
“走吧，小初带你游大淮，揽百里长堤胜境，品千年古堰风情，看尽长淮湖上山色。”初霁信口胡诌，抬腿就走。
走了三步，见裴忌没跟上来，停下。
Enigma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下，锁骨里日光细碎，问：“走着去？”
“是啊，不然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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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38℃的天，艳阳高照，初霁带裴忌腿着上了沿河长堤。
长堤由石板铺成，近千年的历史，经后人不断加固，走上去，一眼望不到头。
靠公路一侧植被茂密，野蛮生长下，枝丫伸到了长堤上，裴忌走在上面不得不弯着腰，还要时刻提防纷飞的不知名小虫子。
毛毛虫长得膘肥体壮，挂不住叶片，啪叽往下掉。
裴忌皱着眉头避开。
初霁有备而来，带着渔夫帽和口罩，裹紧了祈愿猫猫头的羽织，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小截脚脖子。
啪叽。
树梢上又落下只软体生物，蠕动着往前爬。
裴忌锁骨发痒，觉得有虫子叮在他的锁骨上。
腾出只手，裴忌摁下锁骨，触到一丝黏腻，拿下，拇指指尖上泅着血迹，还印着只身体分家的蚊子。
裴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这就是你说的百里胜境？古堰风情？”
“是啊，我们以前春游就这样。”
“……”裴忌凉道，“那你们学校应该没少被投诉。”
“怎么会？”初霁踩死只掉下的绿毛虫，“别的学校学生都羡慕我们，可以有完整的一天不用写作业。”
裴忌无话可说。
“你走不走，不走你自己叫车。”
“走。”
一个字，声更冷了。
“这才对嘛，带你体验野趣。”初霁换了个新的广告词。
野趣？
裴忌虚眯下眼，盯着小Omega泛粉的脚踝，觉得她在诈骗。
暴走近一个半小时，初霁精疲力竭，随便在长堤上挑了个空地，清理过碎石子后，放下小煮锅。
她在旁边林子里捡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把小煮锅架上去，试了试，发现离地的空挡正好够抽柴火。
柴火也是现成的，林子里多的是枯枝落叶，太阳一晒，又干又脆。
十分好引火。
初霁捻过贴在颊边的湿发，冲裴忌伸手：“打火机。”
手伸出去有一会儿了，掌心里依旧空荡荡。
初霁抬头，看了眼精贵的Enigma大少爷。
大少爷因为穿了V领衬衫，锁骨处红了一片，他皮肤本就白，这红色蔓延开，多少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被顶固上去的碎发耷了下来，垂在额前。
整个Enigma都像只落水小狗。
初霁又想起了裴忌的公主属性，他一向挑剔又龟毛。
公主没成年时，被塔姨喝和裴铭养得精细，也就她过去后，在吃的方面才糙了起来，但也没糙多久，公主有钱，吃喝都要最新鲜的，后面塔姨重新接管后，吃喝全是特供的。
这一刻，初霁在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裴忌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震惊，Enigma瞳孔缩下，薄唇可疑地颤下。
他嫌弃万分：“脏。”
“脏，你可以不吃。”初霁隔着羽织，捂着小腹，“我自己做，自己吃。”
Enigma沉默，Enigma经过一番挣扎，不情不愿地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放到初霁手上。
手心沉下。
银质的蛇骨火机。
仿佛和新的一样。
还带着Enigma身上的温度。
初霁被烫了下，嗓子眼发堵，轻咽下，涩涩的。
她低头，引火：“锅碗都是新的，用的直饮矿泉水，不脏。”
“我们春游都这么做。”
其实并不，一群初中生调味都放不明白，烧出来的菜要么齁咸要么没熟，野炊就是图一乐，玩闹过后大部分都是分享自己带的小零食和熟食。
裴忌没信。
引火，洗锅，烧水。
水烧熟后，初霁开始煮螺蛳粉。米粉煮软后，依次加入料包。
爆炸也就发生在这一瞬间，炙闷的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
挥之不去，越煮越密，越来越臭。
裴忌大脑白了一瞬，长指屈着，抵到了鼻梁下，他看着初霁，眼神晦暗。
小Omega汗如雨下，整只像被闷熟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无一不是红的，长发湿透了，眼睫上都挂着潮湿气。
“你们春游吃这玩意？”
“春游不吃。”初霁忍着胃里的翻滚，实话实说，“我们那一届校长上了年纪，受不了刺激。”
“……”
“你不吃？”粉煮好，初霁用新碗盛了一点给裴忌。
裴忌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一时没动。
初霁没管他，给自己盛了一碗，咬了一口粉，冲到堤岸，吐了。
一个多小时的暴走，鲜肉包反胃，腻味上来后，特别恶心。
初霁揪着绿油油的芦苇叶，弯着腰，脸憋得通红，眼角溢出点生理性泪水。
没等起身，腕子被握住。
裴忌抱起她，脸色铁青：“你是折磨我呢，还是折磨你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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