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鹿鸣于野 “要憋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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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馆三楼，东侧包厢。
和普通会所不一样，九号公馆楼层越往上，包厢越雅致，仿十八世纪法兰西大皇宫的装饰，连天花板都是胡桃木制成的，玫瑰花形状的白色浮雕边缘甚至勾着金线。
午后日光折进来，照亮了一室的富丽。
这样的奢靡，很难想象它的周围还存在大面积的贫民窟。
杨家惯会奉承做人，自陆野来了以后，这间包厢就挂牌成了陆野的专属休息室，平常根本无人打扰。
此刻，门落了锁。
朝南的落地玻璃窗尽数敞着，热风卷起垂着流苏的窗帘，带来些许闷意。
鹿鸣呦踩着投落在瓷砖上的光斑，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琴盒被取走，她看着陆野随手将琴盒抛在桌上，转而走到一旁的陈列柜前。
陈列柜里摆着把装饰用的小提琴，一看就知道是杨家为了附庸风雅而刻意收藏的，也可能是为了投其所好。
Alpha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拎出另一个琴盒。
纯白琴盒。
侧身有一行金色的刺绣花体字母，YOU。
是她的琴盒！
怎么会在这里？
鹿鸣呦瞳孔缩下，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明只要再等一天，她就可以回去了！
Alpha到底要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鹿鸣呦格外不安。
日影西行，光影斜入的更深，Alpha的影子被拉长。背着光，Alpha神色不清，只气息愈发诡谲，他偏了偏头：“接着。”
半明半昧的光影里，他偏了偏头：“接着。”
琴盒被丢过来，鹿鸣呦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知道的。”他说。
“……”
我知道什么啊！我知道！我不想知道啊！
鹿鸣呦根本不想深究这个疯批的真实想法，可手却不听使唤地自己动了起来，她打开琴盒，取出了小提琴。
Alpha看了她一眼，同样打开了她带过来的那个琴盒。
里面全是纯黑的、细小的、零散的各式零件。
透过那些零件的轮廓，鹿鸣呦脑海里朦胧浮现出一个只在影视剧作品中才能看到的东西。
当着她的面，陆野开始组装这些小零件。
Alpha苍劲的骨指活动得极快，几个呼吸后，一把狙击枪的轮廓就拼凑了出来，他架上瞄准镜。
猜测得到证实，鹿鸣呦通体深寒，心悬到了嗓子眼。
以陆野的疯劲，绝对要见血。
他能让她看见，就绝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还有一天，她还能走吗？
……
胡思乱想间，鹿鸣呦视线猝不及防地和陆野对上，又是一阵心惊。
午后日光热烈，可Alpha的眼瞳却是无机质的黑，带着无尽的凉意，他又在审视她。
“过来。”
不——
鹿鸣呦脚步微抬，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去，可一想到上次她逃跑的下场，又生生忍住了。
不能退，更不能跑。
使劲咽了咽，鹿鸣呦原地做了俩个深呼吸，才捏着琴弓，慢吞团地往陆野身边挪。
长狙就架在前面不远处的鎏金大理石桌上。
枪身漆黑，泛着冷光。
鹿鸣呦瞄了眼，在离Alpha还有一臂距离时，听到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磨蹭什么？”
陆野扯过蜗牛爬的鹿鸣呦，扣着她的腰，摁进怀里。
后腰撞到Alpha耻.骨上，鹿鸣呦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Alpha顺势抵到了落地玻璃窗框上。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往外看。
外面正对着庄园里的高尔夫球场，球场上，一直以来就没怎么给过杨家好脸色的白梁成一行人破天荒地正由杨家兄弟们陪着在打高尔夫。
边上还凑了些其他势力的人。
“看到了么？”陆野贴着鹿鸣呦薄红的耳朵，另一只手移到她的眼前，隔着玻璃轻敲了敲，指尖落点正好砸在那一行人中的某个人头上，“明天事成，你的那个小姐妹就要被送进白家军营了。”
不！
那和送云舒去死有什么区别？
忍着害怕一直在竭力装乖顺的鹿鸣呦呜咽一声，突然在Alpha怀里激烈地挣动了起来。
“不想她死的话，乖一点，嗯？”陆野撞下鹿鸣呦后腰，将她卡死在怀里和落地玻璃窗之间。
撩起Omega垂在耳侧的发丝，轻嗅着她发间的白桃香，陆野捏在她下巴上的长指摩挲着点下，敲打般，又说：“和之前一样，你知道怎么做的。”
Alpha语气低迷。
这一次，鹿鸣呦没再挣，短暂的安静后，她甚至一反常态的，主动贴上了Alpha分开的拇指和食指，卡在他虎口上轻蹭了蹭。
Alpha指腹连着指节都是光滑的，那些粗粝的茧子像是消失了。
鹿鸣呦自以为隐蔽地垂眼，飞快瞥过Alpha的手指，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手指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软膜。
偏过头，鹿鸣呦想去看陆野，被陆野捏着下巴，转了回去。
“15分钟后，变调。”
飞快的估算下时间，鹿鸣呦知道陆野说的是每次小提琴拉到一半就因为他的原因而疯狂走调的事。
“我知道……”鹿鸣呦轻咽下，再次点头。
“你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陆野屈指，指弯刮下鹿鸣呦尖幼的下巴，“你哪回不是三分钟，哦不对，你甚至都没有三分钟，确切的说只有两分四十八秒就喷了？”
时间精确到分秒，鹿鸣呦一直飞速转动的大脑嘎巴一下，懵了。
绯红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她鼻翼翕动下，冒出了更多的细小汗珠。
日影又轻斜过一个角度。
比过日影角度，陆野没再继续这个问题，他松开鹿鸣呦，拎起狙，打开玻璃窗，一跃，翻踩上阳台栏杆。
鹿鸣呦勉强回神。
Alpha背对着她，他食指并着中指，抵到太阳穴旁，下一瞬，骤然朝外拉下。
是开始的意思。
鹿鸣呦甩掉胡思乱想，架好小提琴，搭上琴弓，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拉出第一个音符。
Alpha从阳台栏杆上一跃而下。
风卷起窗帘流苏。
落地窗朝南，视野开阔，连绵的深绿隔开了高尔夫球场和公馆，鹿鸣呦拉着小提琴，在无尽的绿野中急切地寻找陆野的身影。
没有。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
Alpha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景观道上只有每隔三分钟一组就巡视轮换而过的护卫队。
两首曲子结束，鹿鸣呦奏起《The Rain》，15分钟左右，卡着中间的一个小节，本就绵长的调子被拉得更长。
琴弓在琴弦上断断续续的跳跃，连奏间才能勉强拼凑出舒缓的调子。
琴声怪异。
仿佛菊次郎的夏天下的不是连绵的小雨，而是夺命的刺刀。
咬着唇瓣，鹿鸣呦脸颊发烫。拜陆野所赐，她根本不用刻意模仿，身体形成的记忆会让她在每一个节点做出最准确的回应。
又是一个舒缓的长调，于某一刻，戛然而止。
像长指埋到最里面，堵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中，高尔夫球场突地直直栽下一个人。
远远的。
子弹飞入，大片血雾无声炸开，又高高扬起。
瞬间，高尔夫球场陷入一片混乱当中，球场工作人员尖叫着四散开，又被杨家和手持枪械的白梁成副官驱赶回来。
很快，护卫队疾跑着过来。
害怕吗？
鹿鸣呦反问自己。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今天他不死，明日死的就是云舒。
迎着日光，鹿鸣呦眼睛有一瞬间的酸涩，她眨下眼，屏息，甩了甩发僵的手腕，闭上眼重新起调。
《新春乐》，接连不断的跳弓，拉出轻快活泼的调子，透过打开的落地玻璃窗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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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接近尾声时，陆野回来了。
“庆祝过年呢？”他问。
鹿鸣呦唰地一下睁开眼。
Alpha双手抱臂，闲懒地半倚在栏杆旁。
那把狙不见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戏谑，日光给他的周身打上层虚光，他冷沉得半点不像刚开过枪的样子。
白梁成死了。
他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就算俩人有矛盾，坦白讲，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白梁成一死，杨家大乱，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只会是他。
为什么？
难道他是真的想救云舒？他有那么好心？
再一次，鹿鸣呦清晰地认识到，她还是看不透陆野半分，可他又实打实的帮了云舒……
扔了琴，鹿鸣呦红着眼眶，一头扎进了陆野怀里。
“你，没事吧？”
Omega语调轻又含糊，像是不习惯这么亲昵，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怯。
她揪着他衬衫的手都在抖，小兽一样躲在他怀里不停地嗅啊嗅的，像是真害怕他出了事。
陆野难得怔下。
狙击手从来都是一击毙命，不会给对方第二次机会，任务目标死亡，他就会迅速撤离现场，根本不会让自己暴露。
以往每一次结束任务，等待他的第一个问题，永远都是任务目标是否真的死亡。
第一次有人问他，你没事吧。
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早就练就心如止水的陆野第一次起了任务后的欲.念，有研究表明，格斗或狙击后全身血液循环加快，大脑内会分泌内啡肽，Alpha的身体更容易被唤醒。
他从来没有。
但这一次不同，他的反应来的汹涌。
握着Omega的手，摁到自己的胸膛上，陆野俯身，去拱鹿鸣呦的脖颈，唇习惯性贴上鹿鸣呦的耳垂，低道：“呦呦，快摸摸我，要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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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门被敲响时，鹿鸣呦正坐在Alpha的腹肌上和他接吻，Alpha仰躺在沙发上，他的衬衫纽扣全被解开了，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他一条腿屈起，抵着鹿鸣呦，不让她掉下去，另一条腿支在地板上。
“陆爷，打扰了。”
陆野烦了，捏着鹿鸣呦后颈，放她呼吸的同时，齿间溢出声：“滚。”
敲门声骤停。
一段时间后，再次响起，不依不挠的。
这一次换了杨老先生亲自开口：“陆队，冒昧打扰，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鹿鸣呦撑在陆野肩上，吓了一跳，她瑟缩下，引得陆野不满地屈指敲下。
“你躲什么？”陆野贴着鹿鸣呦唇角低语，“两分四十八秒都没到就这样了？”
安抚地捏着鹿鸣呦的后颈，陆野这才略抬了起头，朝门口说：“杨老，你最好有事。”
话音刚落，隔着门，立马响起杨三极尽谄媚的声音：“陆爷，真是对不住！扰了您的雅兴！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馆里突发恶性枪击事件，我们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怕那人同样会对您不利，这才大着胆子过来敲门想仔细检查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鹿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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