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鹿鸣于野 “呦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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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持坚持，快到了！”
借着杂草遮挡，王浩拉着鹿鸣呦在林子边缘狂奔。
越靠近山脚，杂草越密，小腿高的野草边缘锋利，抽在人腿上，又刺又疼，稍不住就会被拉出道血口。
一段时间的生死奔跑，让鹿鸣呦小腿一侧划出了不少道小口子，她跌跌撞撞地跟在王浩身后，好几次差点被绊倒在地，可每一次她总能撑着爬起来。
Omega一声不吭的。
不叫疼，也不喊累，更没哭。
王浩不免多打量了几眼鹿鸣呦，再次加快了跑路的步伐。
俩人贴着山脚，绕着镇子，兜了一个大圈，天黑透了时，摸黑兜回了镇东头。
“集市在镇中央，这边靠山，离园区远，商铺大多不愿开在这里，所以住这里的多是当地人。”
“不过你得千万小心，这里好多人家都在园区里干活，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贸然出去被看到，他们一定会派人通知上头。”
俩人猫在屋后土堆边的杂草丛里，王浩简单交代了几句镇子上的状况，他故意和鹿鸣呦之间保持了段距离，既不会太靠近，又方便在鹿鸣呦发生意外时能及时拉到她。
指指脚下杂草，王浩又说：“你藏好，我去打电话。”
生死时速跑路的路上俩人交换了姓名，王浩看人没有那种令人恶心的凝视感，再加上他距离把握得很好，鹿鸣呦并没有不适，点了点头，嗯一声：“小心。”
一说话，干涩到快冒烟的喉咙涌上股血腥气。
鹿鸣呦使劲咽下。
王浩点点头，矮身跨步猫出杂草丛，他先是小心地观察过四周，要走前，将被踩倒的杂草小心扶起来，挡住了猫在里面的鹿鸣呦。
王浩走了。
鹿鸣呦一个人躲在杂草丛里，草丛里蚊虫乱飞，夜色黑透了，月光被云层荫蔽，寥寥月华落下，衬得身后的深山林子像要吃人的鬼魅。
小腿上被草叶割开的口子潮漉漉的，沾了汗后，刺刺地疼，还痒，可鹿鸣呦一动不敢动，她其实很怕黑。
小时候她不听话或者在鹿家聚会上表现得比鹿大夫人的女儿好了，事后总会被鹿大夫人寻个由头关进地下杂物间跪着。
杂物间潮湿阴冷，充斥着霉味，没有灯，不会有人给她送饭，更不能告诉妈妈，告诉妈妈她会担心。
渐渐的，次数多了，鹿鸣呦学会了藏拙。
凡是鹿鸣臻学的会的，她都尽量不碰，在外人面前，她只是个衬托鹿大小姐的绿叶。
……
又渴又累间，侧开叉裸在外的小腿上落了只虫子，小虫子毛茸茸的，像是长了很多条腿，正顺着往上爬。
啊——
惊惧声卡在嗓子眼，鹿鸣呦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大口大口呼吸间，眼泪顺着眼尾往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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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尾，一间毫不起眼的破烂高脚茅屋前。
王浩闪身推开竹片扎成的院门，往里疾走了几步，趴在门板上，轻拍响了门。
“谁？”
王浩没说话，反倒吹出声布谷叫。
门被从里面拉开道小缝，王浩立即钻进去，屋子里一早等着的一群人立马围上来。
顾不上废话，王浩敲着桌子，压低了声音说：“兄弟们，有大货！有了她，不但能保我们安全摆脱杨家，还能让我们搭上黑市那边的关系！”
“怎么回事？”
王浩长话短说，把他趁上头接待大人物暂时没空查他，他利用身份之便混在制片房里看到的全说了。
“不会看错的，那Omega绝对是个特殊腺体！且很有可能还是黑市那边一直加价找的那种！不然怎么可能那嗑了药的废物Alpha放着躺在床上的Omega不要，舍近求远地去抓她？”
“真的？”
“真的，我确定！”
王浩也是华国人，不过他是自愿过来的，为的就是赚钱。因为他机敏又肯干，没两年就被上头提拔成了干事，短时间内，他拉起了自己的一帮小弟。
杨家看他会来事，嘴皮子利索，就派他专门负责沟通和黑市那边的业务，毕竟公馆加园区养了那么多号人，每天总有“意外”发生，那人不能再继续干活，总不能再养着吃白饭，这时杨家就会把人转手卖到黑市去，能卖器官的卖器官，能抽腺体内信息素精华的抽.精华，取.卵的取.卵，该卖的都卖完还能继续卖给国外的黑实验室做人体实验。
一套下来，全是纯利润。
人活着能赚钱，死了还能卖钱，甚至卖得更高。
王浩看中了这里面巨额的利润，背靠杨家，不愁没人，这两年里他靠杨家园区赚得盆满钵满，谁知道上个月卖给黑市的货出了点意外，黑市那边问到杨三头上，杨三让手下人顺着往下查，一查就能轻易查到他头上。
要是被杨三知道他扒着杨家吸血，把本该落到杨家口袋里的钱往自己口袋里搬，非扒了他的皮丢水牢里喂蛇不可。
为了活下去，王浩逃了。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让他碰到了鹿鸣呦。
“你们在这守着，我带她进山绕两天，耗耗她的精气神，再给她送到黑市，等我稳定了，你们还跟着我干！咱们自己干！”
“好！都听王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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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附近的鱼汤粉店。
夜深了，勉强称得上小商业街上的铺子相继打样，歇了生意，店里人却没走，他们本就一家挤在店里，一番洗洗涮刷后，白天被家长拘在屋里的孩子们陆续被放出来放风。
皮球声从街头响到巷尾。
昏黄的路灯盏下，坐着纳凉的一家人，缅语混着蹩脚的中文，叽里咕噜往外冒，挂在墙上的电视在播放着当地新闻。
陆野一手压着太阳穴，微闭着眼坐在店外面。
Alpha黑衣黑裤，在常年炎热日常都穿拖鞋的缅区却踩了双黑靴，看着像军中的制式。那双充满力量感的长腿放不进矮桌，就那么大刺刺地敞着。
他面前桌上的吃食几乎没动。
正在踢球的小孩们路过无意中瞥到，集体放轻了嬉闹的声响，抱着球，一窝蜂小跑远去。
踩着灯影，店里来了位新客。
“老板，一碗鱼汤粉，多加粉，再来份卷饼。”
候了一晚上的老板没再敢大声嚷嚷，拉着媳妇就躲去后面煮粉了。
跟那Alpha一起过来的Omega到现在都没回来。
像是跑了。
他去后面悄悄看过，没人。
新客在店里转了圈，大概是嫌店里不干净，拎起门口的小凳子，放到外面，他坐下，掸了掸身上的灰：“回来了，没跑远。”
意料之中的事。
陆野嗯了声，听起来像是并不怎么在意。
“杨家的人也到了。”这次接头的线人还是上次负责帮陆野查鹿鸣呦身份的那个，叫荣德发，今天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外地游客。
见陆野不接茬，他又道：“得，也不知道是该夸那姓王的能装，还是你养的那Omega太单纯，别人随便说几句，她就傻乎乎地跟人走，被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就在荣德发以为陆野会评价句蠢货自讨苦吃时，他说了句：“有善心没错，错的是不知死活骗他的。”
荣德发一惊，试探道：“要我说，你还不如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人Omega送回去。”
这话说的荣德发其实是存了私心的，他是裴铭的人，但也算看着陆野长大的，陆野十五岁来到这里，从贫民窟一步步爬到今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为陆野做了这么久事，好歹也摸清点这位爷的脾性，裴家培养出来的Alpha，一贯的冷静自持到极点，他没有软肋，没有弱点。
荣德发一直觉得这样挺好，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就该这样。
陆野不该有软肋，他要好好活下去，活着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轻飘飘一句，将荣德发所有的话全堵死了。
他看着陆野拿起桌上的烟盒，起身，问：“去哪？”
“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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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王浩和兄弟们商量完后续事宜，趁黑摸出镇子，直奔鹿鸣呦藏身的杂草丛。
拨开杂草，他递过去瓶水：“渴了吧？先喝，喝完我们就走。”
“要走多久？”鹿鸣呦小口小口地抿，她怕在山上呆很久，王浩递过来的水她没敢多喝，只沾了沾唇，润了喉后又立马撑着爬起来。
“两三天，我们得绕路。”王浩拍拍临时收拾出的背包，“放心，我带了吃的，饿不着，省着吃，够咱们吃上三天的。”
“谢谢。”鹿鸣呦抓着矿泉水，指尖扣在瓶身后，扣了扣，局促道，“等我回了家，我就把钱转给你，我攒的都给你。”
“谢谢你带我出来。”鹿鸣呦朝王浩深深鞠了一躬，再次郑重道谢。
“诶诶诶，不用你钱，我要你钱干啥？咱们都是被骗过来的，理应互帮互助！”王浩挠挠头，还是那副憨憨模样，“行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天亮了就不好了。”
鹿鸣呦点点头。
俩人就着晦暗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杂草，往山上爬。
越靠近山林，四周越安静，连一贯活跃的虫鸣都消了声，近了看，林子像死的。
坡上碎石块遍地，鹿鸣呦脚下一绊，心脏莫名揪紧了瞬，险些一头栽下去。
王浩忙拉住她：“抓紧了，别松。”
“别，等——”
另一个等字还没说完，一旁黑黢黢的密林骤然亮起大灯。
改装过后的装甲车车前灯刺眼，晃得鹿鸣呦闭了闭眼。
一群人拨开掩饰车辙痕迹的杂草，从车上抽下刀棒，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王哥吗？这天黑了，准备去哪啊？”
“偷了杨家的钱还想跑？你小子行啊，自己跑了就算了，还敢带着陆队的Omega一起跑，你有几条命啊这么造？”
“识相的赶紧把人送过来！”
果然。
没跑掉吗……
对于这个结果，鹿鸣呦并不意外，被一群Alpha团团围住，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反倒静了下来。
抓着矿泉水瓶的手松了松，她对王浩说：“暂时别交。”
“什么？”
王浩现在一脑门官司，太阳穴绷着突突狂跳不已。
“你可以用我去威胁陆野，让他放了你，杨家有求于他，这点小事估计会答应他的。”站在王浩身后的鹿鸣呦压低了声音道。
刚说完，鹿鸣呦后脊一凉，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似的。
“就算没有用，”鹿鸣呦顿下，心想她在陆野心底估计也没什么分量，没了一个她，杨家还会送别人，但陆野不在这里，这些人不知道就可以利用，可这些话她并不算告诉王浩。
努力攒了个笑，鹿鸣呦弯下眼：“没用也没事，还可以拖时间。”
刺目的车灯下，Omega笑得真心实意。
蠢。
一直站在不远处坡上的陆野只觉得碍眼，他抬眼，总算给了一分眼神给王浩。
只一眼，王浩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头皮寸寸收紧，他想也不想地将鹿鸣呦拖到身前，甩开匕首，直接抵到了她脖子上，喊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你们也不好交差！”
王浩力气太大，勒得鹿鸣呦呼吸困难，她愣了下，没反抗。
周围围着的一群人互相看看，转而哄地笑开。
“姓王的，你是在威胁陆队？”
陆队？
陆野也在？
鹿鸣呦心有所感般，一抬头，直直地朝黑暗中某处看去。
下一秒。
一道尖锐的热气流擦着她的小腿，直接飞了过去，噗地没入她身后。
“啊——”
王浩哀嚎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抵在她颈间的匕首顺势砸到地上。
鹿鸣呦感觉自己的腿上溅上了好大一滩潮湿，温温热热的。
她僵硬地扭头。
身后，一地的血。
上一秒还好端端的站着的Alpha中了枪，正抱着右腿，痛得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陆野带着人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说：“呦呦，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鹿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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