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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念念不忘 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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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下雨了。
狭小的砖瓦房里,亮着盏豆灯。
雨丝斜斜地从纱窗外簌进来,暑气被闷下,院子里的小池塘泛起潮湿气。
连日的雨使得池塘水位上涨不少,荷叶上雨珠跳落,大珠小珠接二连三地砸到塘里,惊起栖息在下方的尾鱼。
黏窒的风浸上了凉意。
纪念开着窗,坐在窗下的小桌子旁吃着晚饭。
晚饭也简单,一小碗煮到快化开的米粥,一颗咸鸭蛋,配上一小碟浸在陈醋里的腌莴苣。
莴苣切了小段,咬在嘴里咯吱咯吱脆。
她是前天晚上来到的这里,离开广府后,她一刻也不敢停,大巴小巴轮着坐了一天一夜,又在车站外搭了辆黑车,才赶在第二日天黑前来到了这座南方小城。
怕裴铭查身份信息,纪念没敢住酒店,连稍微大点的旅馆都没敢看,再三权衡下,选了一个不用身份登记、只需要押一付一的短租房。
房子在城外,从高速路下来再往前一两公里就是。
这里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大院落,年轻一辈进城打工后,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连着以往当仓库的房间一起,拾掇拾掇就简单租出去,供过往开长途的货车司机或者附近打短工的临时落个脚,歇息歇息。
是以,一晚上也租。
环境不算好,但胜在价格便宜,还供个早晚饭。
纪念不打算长住在这里,想着先把眼前的风头避过去再说。
任Alpha再手眼通天,离了广府,估计也想不到她会在这里。
这里多穷啊。
穷到和Alpha的生活天差地别,穷到他坐在车里路过,余光都不会瞥到这里。
除非他是个神经。
安慰好自己,纪念给自己和幼崽滚了颗咸鸭蛋。
运气很好,是个双黄。
蛋黄呈橙红色,油脂顺着蛋壳往下淌,外表沙沙的。
轻轻拍下自从离开广府后就显得格外安静的小肚子,纪念逗他:“崽崽,是双黄诶!你运气好好啊。”
往日都会回应她的幼崽安安静静的。
纪念顺着小肚子隆起的弧度抚下,又喝了两口米粥,就没了胃口。
吃完,纪念将碗筷扎到厨房篮子里,用水缸里的水洗了,沥干后,放到了碗橱里。
老板娘见厨房灯亮了,忙过来,她利索地揭了灶上烧水的瓦翁,哎哟一声:“妹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忒不小心了,怀着孕呢,哪能做这些啊。”
“你歇着,我来。”
纪念被赶到一旁。
为了方便给租客做饭,厨房都是大土灶台,Omega踮着脚,肚皮就会顶上灶台边,再加上她胳膊细,人也瘦,老板娘看她用水舀子舀水都心惊胆战,就怕她烫到,再吓到肚子里那个小的。
第一天租房时,Omega穿的那一身她都没见过。
乖乖,跟电视里演的似的,港岛的电影海报都没她好看。
仙气飘飘的,像个公主。
Omega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人来了这里。
她没说,老板娘也就没问,开门做生意的就得心思敞亮着些,过往大车司机多,都是糙到不能再糙的Alpha或Beta,怕冲到Omega,她总想着找机会提几句,谁知道这Omega也是个妙人,一整个白日都没在屋外晃,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在晚上那些租客都拉灯后,她才出来活动。
一水瓶水灌满,老板娘问:“够了?”
“够了。”纪念托着肚子,“谢谢老板娘。”
“行嘞。”老板娘摆摆手,“我帮你拎回去,有事你就叫一声。”
暖水瓶被拎到屋门口,纪念等老板娘进了堂屋,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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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被支开,挡到窗口,纪念坐在浴桶里,简单冲了个澡,穿上临时从小县城里买的棉睡裙,把浴桶拖到外面院子里的沟槽附近,倒了水,这才准备睡觉。
她走得急,怕被Alpha的人发现,根本没敢收拾行李,只在当天带走了结婚时老纪给她的存折及……Alpha的一件衬衫。
纯黑衬衫。
Alpha已经不常穿了,挂在衣柜的最角落里,上面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
时间久了,味道有点淡。
抖开衬衫,纪念将衬衫盖到了自己的小肚子上,和近两日过分安静的幼崽叽里咕噜了会儿,慢慢睡了过去。
暴雨如注,池塘边青蛙呱呱呱地叫。
远远地传来拉长的狗吠声。
纪念睡得并不实,偶尔惊醒下,梦里全是Alpha。
朦朦胧胧间,汁.水溢了出来,一点一点濡湿了睡裙。沁在心口,凉凉的,并不舒适,可纪念的意识太沉,根本醒不过来。
还在溢。
三天没按摩,又胀又痛。
枕着稻壳枕头,纪念不耐地轻哼声。
她没穿内衣。
小县城里临时买的睡裙布料不好,可能是低支棉,布料厚重触感粗糙,贴在肌肤上,每呼吸一下,都会剐到,尤其是玫红被剐立起来后,格外的痛。
纪念闭着眼,轻轻啜泣。
浓稠的夜色中,木门被无声推开。
暗光落进来,墨色有了渐变,立在门口,裴铭抬眼,凝着睡着的Omega,贪婪的目光将她一寸一寸地打量了个遍。
没受伤。
Omega蜷在被团下,薄薄的夏被隆起个不大的弧度,下半边靠小腿处的薄被浅浅起伏着,窸窸窣窣的。
透过夏被,裴铭甚至能想象出Omega膝盖并拢着抵在一块儿,时不时蹭下。
大概是不舒服,她檀口微张着。
裴铭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Alpha毫不见外地开始脱衣服。
带着潮湿气的西装外套被脱下,裴铭环顾圈室内,轻啧一声。
一居室,没隔间。
不大的房间里就摆着一张床,床对面贴墙的地方摆着个两扇门的小衣柜,下了雨后,樟脑丸裹着股霉味沉了出来。
除此以外,门口支着张小方桌,桌下藏着两个凳子,一张竹子打的屏风立在窗口,别的家具多一样都没有。
简陋又破旧。
捏着眉心,裴铭将西装外套随手抛到了屏风上,挂着。
确认衬衫没湿,不会冰到Omega后,裴铭上床,将裹在夏被里的Omega剥了出来。
薄被刚落下,裴铭就发现了不对劲,Omega小肚子上盖着块不大的黑色布料。他的夜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衬衫。
再往上,是被浸湿的两处。
奶香味浓郁。
嗤一声,裴铭连手都开始抖,他把Omega抱进自己怀里,垂首,埋进她身后散下的发丝里,深吸一口:“念念,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Omega换了新的香氛,淡淡的柠檬味里混着野玫瑰香。
捕捉到熟悉的香气,Alpha后颈躁动的腺体突地静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激烈的反扑,信息素在腺体内横冲直撞,薄薄一层皮肤开始发烫发热。
裴铭呼吸沉沉。
他拨下。
挂在Omega肩上的带子滑了下来。
“你说,要怎么惩罚你呢?”薄唇贴着Omega后颈的腺体,裴铭低声呢喃,语气听着温柔,眉眼却是压着的。
只要一想到Omega跑了,Alpha心底的戾气就止不住往上涌。
“像……”啄吻下,Alpha咬上了Omega后颈的腺体,他撩着牙尖,找到标记孔隙,浅浅刺进去,“这样?”
Alpha注入了一点信息素。
就一点。
对孕期的Omega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沉着眉眼,裴铭牙尖依依不舍地磨下,离开了。
后颈的腺体鼓动的更厉害了,Alpha冷着脸,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谁,反正肉眼可见的Omega的呼吸更平稳了。
“下次再这样,就不止一点了。”
有了Alpha信息素,Omega睡得安逸。
探上Omega高高隆起的小腹,掌心贴上去,感受了会,确认幼崽没什么问题后,裴铭熟稔地替Omega按摩了起来了。
他和理疗师学过,知道怀孕的Omega如果不及时疏通,很容易就堆聚着肿起来,再加上她买衣服没仔细挑,现在都破了皮。
避开被衣物磨得红肿破皮的地方,裴铭打着圈的往外扩压。
受到有规律的挤压,肿块慢慢消下去,溢出了更多。
想到这三天Omega吃的苦,裴铭面色阴沉:“纪念,你真的让我很不高兴。”
“才三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训我时候的能耐呢?”
他养Omega养得小心翼翼,她倒好,一点都不珍惜自己,住这么个破地方,下巴都尖了,气谁呢?
自从Omega怀孕以后,裴铭就一直在给她调理身体,知道她不爱吃苦的,几乎从未让她喝过药,都是食补,才六个月,掌心里就沉甸甸的,醇白甚至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
裴铭长指分开,托着,继续为Omega按.摩.肿起的地方。
往日这些都是不会被浪费的,但今天怕吵醒Omega,裴铭没动。
胀痛在缓慢消失,孕中期的Omega在睡梦中渐渐放松下了身子,她好像一只小狸花,揣着肚子里的崽崽习惯性偎到了身后温暖舒适的地方。
无意识撒娇的小动作,让裴铭脸色稍霁。
雨还在下。
屋子里雾气越来越重,风带来阵阵凉意。
纪念一直昏沉沉的意识慢慢漂浮了起来,她越睡越安逸,在某个时间点,意识彻底一轻,她唰地睁开眼。
腰上好重。
好像被束缚住了。
窗外雨潺潺,水汽阴浸浸的。(Alpha的信息素是水,特殊类信息素,有触感。无任何其他意思。)
被睡裙磨破的地方痛倒是不痛了,就是被密不透风地兜着。
风一吹,凉飕飕的。
墨色里,纪念缓缓瞥下眼。
一支胳膊压在那儿,黑夜中,带着独属于顶级Alpha的力量感。
身后,呼吸极浅。
是裴铭。
瞬间,纪念全身寒毛竖起,全身血液开始逆流,她僵着,一动不动。
Alpha呼出的灼热气流落在她的后颈上,刺刺的痒。
仿佛过电般,细小的电流在她的肌肤上、血液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炸得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为什么?
Alpha会找到这里?
“醒了?”Alpha从后面抱上来,语气听起来像哄睡,他亲了亲她的发丝,又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就多住一段时间。”
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仿佛他和她之间从未有过间隙,甚至他连打着圈儿按摩的手都没停。
纪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把推开裴铭,纪念护着肚子,翻坐起身,拉下垂在床头的尼龙灯绳。
灯泡亮起。
昏黄的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房间小到一眼看到底,家具少的可怜,连床头柜都没有。
墙壁被粉过,大.白.粉一碰就沙沙往下掉,靠床的地方糊了一圈旧报纸,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Alpha出现了。
“念念?”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裴铭轻眯下眼。
纪念垂着眼,捞起滑下肩头的睡裙肩带,重新挂了上去。
灯下,Alpha没戴眼镜,眉骨更显凌厉。
他微翘的眼尾染着薄红,大概是许久没睡,神情倦怠。
可纪念知道,这都是表象,Alpha的信息素告诉她——
他兴奋极了。
“要喝水?”Alpha跟着坐起身。
自从怀孕后,纪念夜里经常会醒来,醒了就要喝水,Alpha早已养成了习惯,她一醒,水杯就会被端过来。
如今这一幕重演,纪念只觉得讽刺。
“裴铭,我们离婚。”
裴铭拿水杯的手一顿。
“孩子归我,跟我姓纪,你放心,我和他不会去打扰你。你——”
“我不同意。”
纪念抿了抿唇瓣,和Alpha对上视线。
他说:“念念,我可以解释。”
纪念:“?”
解释个鬼。
Alpha男人都是这样的,尤其是等级越高越自信,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问不说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只有事情真正发生了,兜不住了,且严重到了某种程度上,他们才会想着解释。
曾经纪念以为裴铭会有所不同,现在想想,根本没有任何不一样。
他只是等级太高,做得更隐蔽罢了。
哦不对,一般神经病都想不到这么做。
其实纪念最痛恨的不是看到的那一幕,而是Alpha肆无忌惮的隐瞒,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告诉她。
在这份关系里,她毫无保留地付出了全部,而他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
都不对等。
为什么一开始不坦白呢?
“念念,我和她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我只有你,因为我的关系,当时境外的杨家一直在找你,他们发现了我有了Omega,又把消息透了出去,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才出此下策。”
“说完了?”
“嗯。”
Alpha长话短说短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一副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的表情。
纪念险些被气笑了。
凭什么都是为了她好?
凭什么他解释了她就要原谅?
就是Alpha从容不迫、冷静笃定、猫抓耗子般的闲适和自信彻底激怒了纪念,她抬手,想都不想地甩出一巴掌。
“啪”的一声惊响。
Alpha脸被扇偏了过去。
纪念掌心发麻。
“说完了就走,别打扰我睡觉。”
Alpha偏着头,往日总被抓上去的额发凌乱地散下,他似乎是不敢相信纪念真的会打他。
“念念,你打我?”
“不打你,我难道夸你做的好吗?”
舌尖抵着发麻的腮帮,裴铭抬眼看向纪念:“我不走。”
昏黄的灯下,Omega神情冷淡,她看向他的眼底再没有了以前的光亮和欢喜。
有的只有审视和怀疑。
裴铭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Alpha一直以来的从容冷静终于出现丝龟裂,他的眼尾猩红,薄唇勾着,轻轻“嗬”一声。
“念念,你离不开我的。”
纪念一脚将之前盖在小肚子上现在滑下身前的黑衬衫踹了过去。
下一秒。
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踝被攥住。
Alpha的大掌落到她的小肚子上,顺着隆起的弧度抚下。
“念念,你需要我。”
顶着鲜红的巴掌印,Alpha攥着她的小腿肚,跪在她身前,缓缓低下头。
睡裙裙摆被撩起,他的大手卡在了腿弯处,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亲。
雨雾沉沉落下。
纪念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