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通行说明（六）》白泽木兰

39、诀别（波斯番外）

　　“再给我生一个孩子～”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似在恳求又似在命令。

　　她一把推开了他，披上外衣准备起身。

　　他连忙撑起身子，伸手按住她的肩头，皱了皱眉，问道，
　　“不愿意？”

　　他手指传来的力道，有种不容违逆的气势，她觑了他一眼，笑说，
　　“大人要是发话，小女子哪儿有不从的道理。”

　　见她这么生分，心知她嘴上虽这么说，只要心里打定主意，是不会遂了他的心意的，立马泄了气。
　　把头靠在她的肩颈，说出了心里话，
　　“城中事务繁忙，我要回去了。这一别，又不知要隔多久才能相见...”

　　她静静端坐着，由他在耳边厮磨。

　　他说得动情，也不怕被她笑话，
　　“我怕你，忘了我。”

　　这时，女仆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她端起二话不说正要喝，被他出声喝止，
　　“慢着！这喝的是什么？”

　　“补药。”

　　“什么补药，拿来我尝尝。”

　　他从她手里夺过来，伸出舌尖品了品，发酸，心下明白了七分，转身往床边的木桶里倒去。

　　“倒吧倒吧，反正锅里还有。”
　　她示意女仆退下。

　　女仆收好碗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他被这话给激怒，等房门嘎吱一声被关上后，将她推倒在床上，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有些恼，脸颊气鼓鼓的，胸口一阵起伏，看着他不发一言。

　　就算他那样对她了，她还是心里盘算的分明，他感到沮丧。可是自尊心把这份沮丧酝酿成了愤怒，他对她放下恨话，
　　“要是敢背着我乱喝什么，信不信我让你下不来床。”

　　他向来说一不二，他的疾言厉色，让她头皮发麻，心想他这回是真恼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笑眯眯地哄他，
　　“好，我不乱喝。”

　　看她油滑的样子，他没好气，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松开了她，自己一个呆坐着闷闷地不说话。

　　她见他的模样，只觉好笑，坐起来好言好语说道，
　　“我现在管理商队，随时都要跟着到处跑，挺着个肚子，多不方便啊。等把事情理顺了，有人接管了，再生，好不好？”

　　他看着她，并不言语。

　　她体会到，自己的话并无可信度，继续说，
　　“忘不了，真的忘不了。诺，你不是还给了我这个吗？心情好了，自己当个国王玩玩。”

　　她拿出那枚平安扣在他面前晃。

　　这下，他的神情生动起来，
　　“你还知道，这个东西意义非凡啊。”

　　她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捂在自己胸口，看着他的双眼说，
　　“我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勾搭别的男人。你看嘛，我的心这么小，再装不下别人。”

　　“要是别人来勾搭你呢？”

　　“叫他们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他见她不容置喙的口气，被逗乐，收回自己的手，开心地笑了起来。

　　……………………………………

　　待城主睡下，她猫手猫脚地去到厨房。

　　“对不起啊，刚吓着了你吧！”
　　她安慰女仆。

　　女仆连忙摇头，躬身说道：
　　“夫人说哪里话，看得出来城主很是在乎你。”

　　“他哪儿是在乎我啊！他是在乎，在我这里的付出，到最后都打了水漂，要在我身上讨利息呢！”

　　女仆还从来没见过夫人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俏皮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感到女仆在偷瞄她，冲她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对了，刚才的汤药还有没有？”

　　“锅里还有一点，我这就给您加热。”

　　“好嘞。”

　　“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看样子，城主有心要带你走，你会不会跟他...”

　　“跟他什么？一走了之？那你们怎么办？放心，我这条命是头领给的，他既然信任我，愿意把商队交给我，我自然是会带着你们一起走下去的。”
　　她一边看着火，一边说着。

　　“可是，太辛苦了。没有哪个女子能吃得了这种苦的。”

　　她想了想，觉得随从说的对，靠男人的确不用这么辛苦。可是身逢乱世，人的命运如浮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好像自己能选择一样。
　　她想承欢父母膝下，可是国破家亡自己流离失所，还卷入一场爱恨纠葛；她想过靠头领，可是他噶了。到头来，一切的一切还不得靠自己。

　　女仆从来没有跟夫人说过这么多话，越说越觉得亲切，壮着胆子问：
　　“要是有个男人，巴心巴肝儿地对你好。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你会跟他走吗？”

　　她发了会呆，想了一阵说：
　　“感情的苦，还没吃够吗？老娘谁也不跟，要靠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
　　“我看差不多了，快给我倒一碗。”

　　女仆见她说得豪迈，一脸铮铮然。在她的提醒下，才回过神，忙给她倒汤药。

　　“有什么好吃的呀，撇开我在这里偷吃？”

　　遭了，是他！还没等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端起药罐，一整个砸碎在地。

　　吓得随从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狠狠瞥了随从一眼，说：
　　“主子不懂事，手下也跟着胡闹，看来你这里的人欠管教啊！”

　　“你别吓唬我的人。”
　　她挡在随从身前，挺直了腰板说。

　　他本来也不是真生气，知道她没死心，故意装睡后，跟了过来。听见了她们的谈话，也收获不少，揽过她的腰打横抱起：
　　“说我不在乎你？”

　　“好啊，你早就过来了，在那里偷听。哼～”
　　这下换她生气了。

　　“我要是不跟过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他看了看地上的汤药残渣，确定暂时她不会再搞东搞西。抱着她准备回房：
　　“让你清楚，我到底在不在乎你...”

　　他也不管还有旁人在场，便吻上了她的唇。

　　她被缠得难受，捶打着他，嗔怪道：
　　“来我这里几天，就砸碗砸罐子。不行不行，你要赔我～”

　　“好～我赔你...”
　　他喘着气，一秒都不想放开她，
　　“把我一整个都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