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海上落雷 龙宝宝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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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困惑，风羲和道：“不急于一时，总会想起来的。”
羽熹没反应，还沉浸在记忆中，试图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他捧着信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窗外，发现这间房位置很好，驻地靠着山，从这里望出去，能将整个无上城收入眼底。
但今日的无上城上空遍布阴云，阴云的形状莫名像一双眼睛，整座城都像是被隐藏在九霄云外的某个庞然巨物盯上一般，而城中人却浑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忽然，他脑海中蹦出一段记忆，与这些事都无关，是他和聿明之间的事。
从前他和聿明打得激烈，打完后他喘着气，指着坐在地上的聿明道：“这就不行了？堂堂魔神，不会那天被我不小心打死了吧，那到时候，你的魔界之主的位置可就是我的了。”
聿明一笑，“死不了，我倒是怕你哪天撑不住，你们龙族可有什么保命的法子，记得提前琢磨一下。”
羽熹：“你管得真多。”
聿明道：“不愿说？我们魔族倒是有，你想不想听？”
羽熹：“你说我就听啊。”
“这么乖？”聿明笑道：“那我就说与你听听，我族有一种诅咒元神的术法，可以将元神一分为二，当自己遇上逃不过的死劫时，便以诅咒献祭一半元神，给另一半创造生机。”
这段记忆好像十分遥远，遥远到羽熹都不记得两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过的这段对话。
他明明记性很好，却无端忘记了很多东西。
这忽然出现的记忆碎片给了羽熹提醒，鄢尘离的元神分裂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聿明说过，这种献祭一半元神的诅咒，必得是在遇上大麻烦的时候才会用，否则谁愿意平白献祭自己一半元神和修为呢。
羽熹心渐渐悬了起来。
所以聿明确实是遇上大麻烦了。他的劫到底是什么劫？
“羽熹？”
风羲和的声音将他拉回神，“在想什么，我唤你好多声你都没听见。”
“啊，没什么。”羽熹浑然不觉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放下手中的流萤，快步想要离开这里。
“等等。”风羲和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你不会真要留我吃一顿家宴吧？”羽熹原本是想留下的，但现在他必须得回龙宫一趟。
“你难得回来一趟，”风羲和看了一眼羽熹的肚子，“我估摸着，你腹中之子应该没多久要生了，我为你寻来一样东西，或许有用。”
羽熹对收礼这事向来是来者不拒，转头问，“这是什么？”
摆在他面前的法宝一看就不简单，外形是莲台状，看材质像白玉，通体莹白温润，看着倒是挺喜人。
“这是三千年前天道之门尚未关闭时，最后一个飞升者留下的，他就是在这个莲台上渡过天雷劫，此莲台本就是用上古神兽心血浇灌长成，又经雷劫淬炼，如今在修真界已经是非常罕见的灵宝，用来孵化龙蛋再好不过了，既有灵气滋养，又能温养神魂，且莲台坚不可摧，比玄武甲壳还硬，将龙蛋放在里面十分安全。”
“这么好的东西。”羽熹接过来，“那我就收下了。”
风羲和：“你愿意收下就好，如此看来，我也算孩子的二叔，为他做这些是我应该的。”
羽熹看了他一眼，其实对于他用自己复活谢乔一事，倒没多大想要追究的意思。
“走了。”羽熹抱着莲台离开这里。
羽熹出门一抬头，就见鄢尘离站在院内走廊上等着他，他本来还为昨晚的事生气，现在想到他面临的大劫，便无心去烦扰那些小事，走过去将脑袋埋进对方怀中将人抱住。
“怎么了？”鄢尘离有些担心，目光投向他出来的地方，声音一沉，“风羲和跟你说了什么？”
“没事，他送了我一个东西，以后龙蛋出生用得上，给你研究研究。”羽熹把白玉莲台塞他怀里，连带着自己也变成一条巴掌大的小龙钻进他怀中。
两人回到玄邕海后，羽熹独自去龙宫入万龙冢，这次却不是寻找关于元神分裂的记载，而是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回一些下界前的记忆。
连日无果。
时间一晃而过，院中的石榴树受灵力浇灌，四季常青，石榴果子比先前结得更多了，将枝头压得低低的。
羽熹一直等着红瞳鄢尘离再出来一次，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线索，但他一次也没出来过。
鄢尘离除了偶尔要回州盟处理一些急事之外，其余时间都陪在羽熹身边，小龙肚子一天一天变大，算时间，就在这几日龙蛋就要出生了。
龙蛋快要出生这一个月，羽熹尤其爱睡觉，且都是保持原形，以最自然最舒服的状态等待龙蛋落地。
二月二这日夜晚，海上落雷。
羽熹被惊醒，发现小木屋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
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鄢尘离，起身去关门，走到门边，隐隐看见远处海岸边似乎有道影子，十分眼熟。
羽熹光着脚走到柴门外定睛一看，看见一道玄龟身影。
“元渚？”
他朝那只玄龟走过去。
元渚是他龙宫的镇海神将之一，许久不见他了，他为何忽然出现在玄邕海？
他和鄢尘离早早就检查过玄邕海，里面不仅没有他从前的旧部，就连龙宫也无影无踪，只有一片苍茫大海。
“元渚，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海中的一切为何忽然都消失了，你可知道缘由？”
羽熹走到海边朝玄龟询问，玄龟没回答，朝着大海爬过去，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不时海回头看他一眼，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羽熹回头看了一眼小木屋，不知道什么时候海岸起雾了，木屋笼罩在雾中看不真切，他便转身跟上元渚。
海上风很大，海浪一层一层卷起，抬头乌云压顶，灰暗的云层中雷鸣滚滚，时不时出现一道紫色的闪电。
大概跟到了玄邕海域中央，元渚的身影消失了，羽熹大喊了几声，除了波涛和雷声，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想要转身回去，却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不认识玄邕海的路了，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是他来时的方向。
“羽熹，跟我走。”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雷云中传来，“只有跟我走，你的孩子才能活命。”
羽熹望向四周，“你是谁？为何躲躲藏藏不肯现身？”
那声音不为所动，不断重复：“跟我走……”
这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不断在耳边回荡，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脑子里唯余一个冲动，就是听这道声音的话，跟他走。
他身体不受控制，恍恍惚惚踩在海浪上跟着声音走，这时万龙冢传来动静，将他逐渐丧失的意识拉回。
“不对，你到底是谁？”
羽熹强迫自己停下，大脑飞快转动，“你是不是微衡！只有你觊觎我的龙蛋。你处心积虑想要杀掉我的孩子，究竟是为什么？！”
那声音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我在保护你的孩子。”
“我才不信！”羽熹大喊，“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我下凡历劫之事故意跟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羽熹……”那声音似乎在唉声叹气，“跟我走……”
“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了。”羽熹从神识中拔出不可不眠剑，如今他元神归一仙骨重塑，早不是任人拿捏的风小六，剑意一出，海上狂风骤起。
他没有犹豫，对准雷云中心就是一剑。
“羽熹，相信我。”
羽熹根本不听，又是好几道刚烈的剑气挥出，一道闪电刚好被击中，竟然直接爆开，分裂成无数紫色电光落在海面。
“羽熹，难道你没为你的孩子卜算过，他会有一劫……”
微衡始终不肯现身，羽熹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有卜算过，但万龙冢的尊者为他算过。
和微衡的说辞一样。
羽熹皱眉，“浮屠塔那日，你一见我便设计将我囚住，毫不犹豫拔剑刺向我腹中龙蛋，若真有一劫，难道不是你么！”
说话间，羽熹调动龙王之力，海底一股力量渐渐汇拢，在他话落时骤然暴起，海面顿时筑起水墙，巨浪升天，足够将压在头顶的雷云吞噬。
海水倒逆，有天地翻覆之势。
微衡终于肯现身，巨大的雷云中一道青色身影缓缓露出，抬手挡住冲向天际的海水，手中银光一闪，反手往下一压。
整个海面为之一震，羽熹以剑抵挡，整个身体被骤然往下一压，膝盖半跪，压在铜墙铁壁一样的水墙。
他一手举剑，一只手扶着肚子，目光狠厉，看见他手中那道银光，眼神一凉，“东荒银碣。我就知道是你，九幽湖的水是你搬过去的吧。”
他知道微衡有个法宝叫东荒银碣，有搬山移海之力，当时在九幽湖他就猜测会不会是微衡。
如此看来果然是他。
“别抵抗了，你纵有翻覆玄邕海之力，也翻不过东荒银碣，跟我走吧。”
微衡说着，将东荒银碣扔下海面，玄邕海忽然开始沸腾起来，卷起一道道漩涡，围绕着东荒银碣。
东荒银碣竟然在飞速吸收海水，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整座海都会被他搬空。
羽熹双眼冰冷，撑着剑起身，方一挥剑，腹中传来剧痛。
不好，龙蛋恐怕是要出生了。
他咬着牙强忍着站起来，那股痛意更狠了，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羽熹垂着头，眼看着玄邕海的力量在手中减弱，握了握手，手中因缘笔牵出的红线显现出来，他攥住红线拽了拽。
微衡注意到他的动作，道：“他来不了的，他的劫期要到了，羽熹，先跟我走，以后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雷云突然间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就像是无数雷电汇聚在一起，在同一件时间爆发。
天地一声巨响，海面几乎被劈开成了两半。
天地迅速褪色，黑暗中一道夺目的白光亮起，伴随着炎阳之力，灼烧着海上的一切。
微衡抬手一档，眉头压紧。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海面曈曚剑气快把他东荒银碣削裂。
他不得不收回东荒银碣。
玄邕海面渐渐平静下来，鄢尘离从云层中落下，将跪倒在地的少年扶起来，揽入怀中。
羽熹抓着他的手，声音很微弱，“鄢尘离，我肚子好痛。”
鄢尘离搂着他，温声安抚，“是宝宝要出生了，别怕，我在。”
他森冷的目光看向微衡，微衡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消失在了云层后。
鄢尘离收回曈曚剑，带着少年沉入海底，“别害怕，都准备好了，我们回龙宫。”
羽熹咬着牙，抱着男人的手都在颤抖，一入海中，他便化成原型，半缠着鄢尘离沉下去。
鄢尘离提前跟他说过，生产时化成原型会更顺利一些，也不会那么痛。
他此时脑袋里已是一片浆糊，根本没想起这句话，但本能让他还是化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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