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祭文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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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尘离一刻也不敢停留，抱着人跳入潭水中，很快离开秘境，曈曚剑配合地落在脚边，一脚踩上去，便似流星飞离河谷。
此时忘川镇已经陷入沉眠，灵坛的灯彻夜点着，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鄢尘离没走正门惊动王家人，御剑直入西院，门自动敞开，待人进去后又一阵风合上。
少年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鄢尘离，那几层薄薄的衣料毫无作用，体温交织，互相交融，他常年清心寡欲，也难抵得住少年如此这般的勾引。
鄢尘离一分一秒不敢耽搁，将少年放在床上，害怕再这样纠缠下去会失控，好在离开秘境后，少年身上没那么烫了，只是神志依旧不清醒。
“不要走，抱抱我。”
少年抱着他不肯松手。
鄢尘离还惦记着少年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阴着脸，“你看看我是谁！”
羽熹早已经是眼饧骨软，被他这声冷冰冰的话弄得愣了一瞬，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盯着眼前人看了好一会儿，粲然一笑，“鄢尘离，我又不是小瞎子，你是鄢尘离啊……”
“你刚刚还亲我了，我记着呢~你亲得好用力，我舌头都痛了……”
鄢尘离：“……”
看样子已经清醒了，鄢尘离抓着人手腕，将他放下来，“你自己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起身时手却被拉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鄢尘离坐下来，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检查他有没有别处不适。
少年乖乖躺着，眼睛跟着他转，他手落在哪里，眼睛就跟到哪里。
鄢尘离叹了口气，眼睛尽量不去看他，余光却不听他的，将少年这幅样子全都收进眼底。
合欢秘境对羽熹的影响在减弱，只是已经烧起来的火却留有余烬，他从前虽与聿明水火不容，却也承认他那张脸是极好看的，此刻被他这般看着，心魂又是一荡，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那手册不是说了，胎稳后可依循本性，不必守禁，你……你想不想……”
他越说脸越发绯红，几乎要滴血，也不敢与他对视，小心翼翼的，让自己的语气介于神志不清和清醒理智间，以便进退。
鄢尘离却没等他说完，低头吻上他唇，将他的话堵在喉咙。
这次鄢尘离没急着在他口中掠夺，仿佛惦记着少年说他舌头麻了的事，格外温柔。
羽熹手臂自觉缠了上去，生涩稚拙地迎合他的动作，腰上覆上男人粗粝宽厚的手，贴着滚烫的皮肤缓缓往上。
鄢尘离将指尖抵在少年丹田处，注入一道冰沁的灵流。
羽熹感觉到时，体内那股邪火早已被浇灭，他不满地看向鄢尘离，正要发作，不妨身上几个穴位被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倦意洪水一般将他淹没，很快便睡了过去。
鄢尘离有些恋恋地轻咬少年唇瓣，替他擦去嘴角扯出的银丝，深深看了他片刻，才替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
翌日巳时，天光大亮，羽熹睁眼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难得昨晚没有做莫名其妙的梦，他感觉神清气爽，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记忆一丝一丝回笼然后人就呆住了。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桃林秘境中中了招，缠着鄢尘离要亲要抱。
甚至鄢尘离带他离开后，他已经清醒了不少，可身上的火已经被点起，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邀请鄢尘离和他做那种事。
最令人颜面扫地的是，他都那样邀请了，鄢尘离还是拒绝了他，把他弄晕了。
“……”
羽熹无端来了些气，翻身起床，看着被叠好放在床头的干净衣裳，他一挥恶爪将之弄乱。
胡乱发泄一通，又发现只有这么一套衣服，还是得拾掇拾掇捡起来穿了。
出了房门，王府上下倒是忙碌，家丁丫鬟进进出出，各有各的忙活。
他想起来，明日是王茵和楚向暝大婚之日，此时王家家丁正在布置庭院，窗户上都糊上“囍”字，回廊铺上红地毯，梁下挂上红灯笼。
血色婚礼的场景一闪而过。
羽熹晃晃脑袋，走了出去。
大门口，王祁正站在阶下与人客客气气地说话。
“顺便恭贺王掌祭，我等还有事，就不留下喝喜酒了。”
王祁恭恭敬敬，“多谢多谢，我送送二位。”
羽熹靠在门口的赑屃石雕上，抱着手看着那两个人。
两人衣着相同，都是黑袍白蟒服，气质与忘川镇民大不相同，一看就是修仙的。
可这忘川镇的人似乎大多都是普通人，又地处偏远，怎么会有两个修真者跑过来找上王祁？
那两人正转身要走，目光忽然瞥到赑屃上靠着的白衣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羽熹眯了眯眼。
那人很快收敛了眼神，停了脚步，状似无意问了一嘴，“那位是？”
王祁道：“那是我们家的客人，前阵子小女上山采药遇到危险，是他救了小女，是我们家的恩人。”
两人点点头，没说什么，道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王祁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走向羽熹，“仙尊起了，这会儿可要吃点什么？”
羽熹摇头，“他们是谁？”
王祁看了一眼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街道已经没了他们的影子，便抬抬手，示意羽熹进去说。
“他们是戮月城吕氏的来使。”
“戮月城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是，忘川镇如今在吕氏辖内，他们案例来忘川镇一带巡查，没什么要紧事的。”
羽熹点点头，没注意到王祁眼神里的躲闪。
王祁又道：“对了，那位无相大人今晨离开时同我说过，若见你起了找不见人，便告知一声，他去附近转一转，晚些回。”
羽熹本是打算要问的，王祁这样说了，他反倒不认，“我没找他啊，七狸呢？”
“七狸刚还和我们说话呢，恕在下眼拙，不知二位竟是问天阙的仙尊，失敬了，最近忙着小女和楚家的婚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羽熹：“王老不必客气，对了，王姑娘婚礼我们理当送上贺礼才对。”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自己身上似乎没什么好送人的东西，眼珠一转，道：“我东西都在鄢尘离身上，一会儿等他回来了我们补上。”
“哎哟，那便多谢了。”王祁道：“七狸姑娘早晨便出门了，她这些日子都在镇上逛，仙尊要找她的话，我派人去街上看看。”
羽熹看了看府上忙碌的人，人人手上都有活儿，就他闲的也不是个事儿，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吧。”
羽熹一个人出了王家，这忘川镇并不算大，家家户户都认识，尤其是两家掌祭，王家和楚家，乃是镇上德高望重的两大家族。
当初便是王楚两家带着九幽遗民来到此处建镇，因此这两家结亲，那可是轰动整个镇的大喜事。
出了王家大门，外头比王家还热闹，恨不得十里长街都张灯结彩。
只有一家，羽熹注意到，这家门口什么都没张罗，透过门缝往里看，还能看到两道白幡。
羽熹好奇，正要推门进去看，一个小狐狸突然出现在墙壁瓦檐，喊了他一声，“老大！”
羽熹忙看看四周，“你干什么化为原形到处招摇，忘川镇人人痛恨妖族，若是被发现，可有你吃的。”
七狸前后爪子一扬，从墙上跳下来，落地化成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不会的，这里没什么人。老大你在看什么呢？”
羽熹往里指了指，“忘川镇家家户户都在为王楚两家的喜事张罗，唯有这家，好像死了人一样。”
七狸往里一看，“这好像是楚家一个下人的住处，昨日我看到他们从楚家大门出来，便是回了这里。奇怪，既然是楚家人，怎么偷偷在背后挂白幡？”
羽熹上前两步，指尖扣上门环，正要敲下。
忽然，短巷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街道拐角一群人蜂拥过来，闹哄哄的。
“外面什么动静？”
羽熹撤回手，同七狸走到巷子口去瞧，见是新郎官楚向暝和几个人打马经过，周围人簇拥着，敲锣的敲锣，放炮的放炮。
“婚礼不是明日么，今天这是做什么？”羽熹拉过一个人询问。
那人满面笑容，“婚礼的确是明日，但我们这儿有个习俗，婚礼前一日，新郎要带人去山上打大雁作聘，顺道再打些野物添彩了。”
羽熹点点头，马上楚向暝一手拉缰绳一手拿弓箭，真是春风得意。
等人群过去后，二人返回，却见那宅子已经合上了门缝。
羽熹过去敲了敲，半天无人回应。
“或许里头没有人。”七狸说。
羽熹目光越过白墙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门口的几棵芭蕉随风摇晃，“许是楚家府上下人有白事，不忍心冲撞了镇上大喜，想低调些也未可知，走吧。”
他没说去哪儿，出了巷子，一大一小两人却默契地跟着队伍后头凑热闹。
七狸个子不高，走在羽熹旁边，只有说话时才扭过头望着他，看得羽熹手痒痒，抬起手摁在七狸脑袋上，半晌也不挪开。
七狸本以为她老大只是想摸摸她的脑袋，在浮屠塔时，那些同族白鸦也很喜欢摸她头，说是狐狸脑袋毛软软的，摸着很舒服。
但过了许久，也不见他把手拿开，被人摁着，多少有些不舒服，七狸偏过头，不满又不敢太明显地看了羽熹一眼，“老大，你是不是拿我当拐杖呢。”
被戳穿，羽熹尴尬地笑笑，悻悻收回手。可七狸的高度刚刚好，搭上手实在舒服，没过一会儿，又搭上去了。
七狸：“……”
羽熹咳嗽一声，分散七狸注意力，“七狸，除了天风，你可还有亲人？”
“如果小殿下算的话，那还有一个。”七狸咧嘴笑笑。
羽熹想到洛羽，道：“算了吧，他哪有哥哥的样子。”
“昨日祭典过后，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跟着葬天风的河灯走了很远。”七狸眼里没有悲伤，反而笑了笑，“走到快听不见河滩唱祭的声音处我停了下来，发现有几句祭文我听懂了。”
“哦？那祭文我听到的，听着像某种古文字，你怎么听懂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听懂了两句，说的是，‘所想，所在。所念，所在。’”
羽熹微微侧目。
“然后，我就没有继续追着河灯走了，待在原地看着河灯飘远。”七狸忽然望向他，“老大，天风死了，不怪任何人，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羽熹看了她一眼。
“所想，所在。所念，所在。”沉默良久，他道：“我也没有家人。”
七狸歪着脑袋看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羽熹只是笑笑，“也无妨，几千几万年不也过来了么。”
七狸眼睛慢慢睁大，“老大，你活了这么久啊。”
羽熹：“……嗯。”
“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吗？”
羽熹想了想，天君还有众神仙都挺宠他的，但也没有谁能天天陪着他，神仙逍遥，今天见了，明天不见。下次再见，可能是一千一万年后。
还真就是他一个人。
除了……
“倒也不是，还有一个朋友，成天来烦我。”
“谁啊？他几千几万年每天都来烦你吗？怎么这么讨厌。”
羽熹朗声一笑，“的确挺讨厌的。”
两人说笑着，跟着队伍上了山。
羽熹问：“附近沼泽多，大雁也多栖在沼泽，他们为何上山了？”
七狸“哈哈”一笑，趁其不备把自己脑袋解救出来，“许是嫌弃沼泽猎雁没有难度，嘿嘿，老大，你想不想吃小兔子。”
“……不吃。”
“哦……”小狐狸扭捏，看看林子，又看看羽熹衣摆。
“你自己去吧，不要暴露自己。”
“好！”
一时间热闹远去，只剩羽熹一个人，他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应该去哪儿。
最后他没有跟着队伍进山，既然新郎官要去林中打雁，那他就去沼泽赏雁。
他磨磨蹭蹭地，找到沼泽地时，太阳都快落山了，落霞披在山头沼泽，闲云一片一片。
不枉费他走这一段路，沼泽果然有大雁，成群落在沼泽地，发出一片片悠远地叫声。
羽熹起了玩儿心，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一片大雁聚集的芦苇丛中扔过去。
“扑通”一声，惊起一片。
雁翅震动，掀起一片风，芦苇被吹动，羽熹才看清，那里站着一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