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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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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不是良配了?”柳娆正要撒娇反驳,对上祖母那双认真严肃的眼眸。
祖母向来都是什么都依着她的,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她轻轻垂眼,不敢再言语。
老夫人将她搂进怀里:“下个月是你舅爷六十大寿,祖母和母亲带你去雍城玩。”
“噢。”她低垂着眼。
出了这样的事,柳珣不敢再带她出门,老夫人和陈夫人也是时时刻刻守着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提亲的事,翌日一早盼到日落,也没见有人来。
趁祖母和母亲准备晚膳的空隙,她偷偷摸摸将柳珣拉到角落里:“三哥,你跟我说,是不是他来了,你们没告诉我?”
柳珣看她一眼:“祖母和母亲今日可是一整日都在你身旁,若是王爷来了,她们敢不出门迎接?”
她瘪瘪嘴,小声又问:“他真没来?”
柳珣怕她伤心,赶忙安慰:“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来还好些,林家小公子不比他差的,你以后见过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嘴唇颤抖:“那我是不是要给二哥半年的月钱了。”
柳珣忍不住低笑:“原来你是在害怕这个啊?你放心吧,二哥他就是吓唬你的,不可能真要你的月钱。别想了,用晚膳去吧。”
柳娆不相信,二哥平时最凶,要是她输了,二哥肯定会严格执行赌约,将她半年的月钱都拿走,还要她往后都不准出门。
她心事重重,睡都睡不好,辗转反侧一夜,又一日,封肆仍旧没来,月初刚发了月钱,她捂着钱袋子,每日绕着二哥柳瑜走。
柳珣刚念完书,一出门就瞧见她鬼鬼祟祟,绕去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两眼,好奇问:“干什么呢?”
她吓得一抖,头上的绢花乱颤,委屈得不得了:“三哥,你吓我做什么!”
柳珣无奈笑道:“我没吓你。”
“你就是吓我了!”她腰一叉,脚一跺。
“好好,是三哥的不对,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祖母和母亲呢?没陪着你吗?”
“舅爷过生辰,祖母和母亲去收拾东西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用她们时时陪着,”柳娆眼眸转动一圈,推着他往旁边去,“好了好了,你去玩你的吧,不用管我。”
他一头雾水,扭着头往后看:“你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我能做什么坏事?你快去念书吧,你明年要是考不上,二哥又得说你了。”柳娆一路将他推进厅中,转头就跑。
柳珣看她是朝厨房的方向去,以为她是去弄什么甜食吃,祖母管着不许她吃太多甜的,她偶尔也会去厨房磨一磨厨子和侍女们。他松了口气,高声叮嘱几句:“别吃多了,当心长不高。”
她摆摆手,跑得飞快,一溜烟儿到了厨房附近,却未往里走,而是巡视一圈,揭开马车上的大竹篓,钻了进去。
柳府的人不少,后厨每日都要运些菜回来,有的是从农户那里采买来的,有的是从郊外的庄子里运回来的,她此刻蹲的这辆板车,便是运送蔬菜的,竹篓里还有股蘑菇的香气。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驶动,负责押运的小厮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往外去,出了侧门,鞭子一摔,马儿跑起来,柳娆钻出竹篓,竹盖被掀翻,嘭一声掉在地上。
小厮一惊,转头来看,正好对上她的四处打探的脑袋:“四、四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这要是叫老夫人知道了还得了?小的这就送你回去。”
“嘘!”她用食指挡住,紧张兮兮的模样。
小厮咽了口唾液,停下赶马的鞭子,紧张道:“怎么了?”
柳娆正色道:“你知道宁王府在哪里吗?你送我过去。”
小厮满脸为难:“这、这怎么能行呢?老夫人要是知道您偷偷跑出门,肯定要罚小的的……”
“你不送我去,我现在就罚你。”她故意板着脸,“你送不送我去?你不送我去,我自己去。”
小厮实在没办法,只能应下,磨磨蹭蹭将她送到宁王府门前:“小姐,就是这里。”
她又钻出竹篓,看一眼府上的牌匾,跨出竹篓,气势汹汹大步朝前走。
“四小姐?四小姐?”小厮喊了两声,调转马车,飞快朝回奔。
柳娆已大步到了宁王府门口,守门的侍卫朝她围来:“什么人?”
她气道:“我是柳家的小姐,我来找封肆的。”
侍卫打量她几眼,后退几步,恭敬道:“王爷不在府中,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不在家?那他去哪儿了?我必须要立即见到他。”
“王爷的行程不会告诉卑职,卑职也不清楚。”
柳娆牙一咬,往门前一蹲:“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回来为止!”
封肆刚从刑部大牢出来,新帝登基,有不少案子要清算,都是由他来处理,他这段时日大多泡在大牢里,日光都未见过几天,早有些疲惫,正闭着眼靠在车厢上放空。
忽然,马车停下,守门的侍卫小跑来,低声道:“王爷,柳家的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封肆一愣,挑开车帘看去,果然瞧见蹲在王府大门旁的那团身影。他这几日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里还记得什么柳家小姐,疑惑问:“她来做什么?”
侍卫也疑惑:“卑职也不清楚,她在门前蹲了有一会了,怎么劝也不走。”
封肆眼眸微动,抬步下车,不紧不慢走近。
颀长的影子落下,柳娆抬眸,缓缓站起:“你说要去我家提亲的,为什么不去?”
封肆顿住,欲言又止:“我……”
“我的月钱,半年的月钱,都要输给我二哥了,那可是半年的月钱!”
封肆满头雾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柳娆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嚎啕大哭:“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去?我的月钱,我的月钱……”
封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低声责问侍卫:“你们都干什么了?她怎么哭成这样?”
侍卫们也委屈:“卑职也不清楚啊,卑职们什么都没做啊。”
管事上前,小声提醒:“王爷,柳小姐好像是在伤心您没有去柳家提亲的事。”
柳娆边抹着眼泪边嚎:“你为什么不去提亲?”
封肆往外看一眼,要将她往府里带,这周围住的都是些高官显贵,再这么闹下去,可真要说不清了。
她纹丝不动,哭着喊:“你赔我月钱!”
封肆实在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我赔我赔,多少?”
“真的?”她的眼泪歘一下停了,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道,“一个月二两,半年十二两。”
封肆随即开口:“快快,快给她拿二十两银子,送她回去。”
柳娆瞬间转泪为笑,翘着嘴角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我……”封肆看着她哭红的鼻尖,挂在睫毛上圆润的泪珠,实在不忍心说什么拒绝的话,这事论起来,还真是他的错。
柳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他慌得左顾右盼,紧忙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府中,小声警告:“以后不许在外面动手动脚。”
柳娆看着他,泪水洗过的眼眸格外澄澈:“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这个……”
“你是不是不想来我家提亲了?我二哥说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想来我家提亲,对吗?”
“我……”
“对吗?”
他看着那双澄净无比的眼眸,有些懊悔,那日晌午,他第一回在街上遇到她,就不该将她带回府。
柳娆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嘴角慢慢下垂,还湿润着的眼眸又开始往外冒泪珠,哽咽道:“你真的是骗我的?”
“我……”
“我知道了。”她缓缓垂眸,咬着唇,小声呜咽起来。她的月钱,真的要没了,以后也再不能出府玩了。
“你……”封肆摸一圈,没摸到手帕,抬起衣袖手忙脚乱给她擦去眼泪,“你才见我几面?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她嚎一嗓子,仰头大哭起来:“你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封肆险些被吼晕:“没有,没有,你别哭了,我耳朵要被你吵聋了。”
柳娆张着嘴,吼得更起劲了:“你只在意你自己的耳朵聋不聋,根本不在意我伤不伤心!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去我家提亲!”
“好好好!”封肆握住她的肩,“好,我去你家提亲,去你家提亲。”
她变脸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立即看着他:“真的?”
封肆吐出一口浊气,揽着她的肩往里走:“不过,我提前提醒你啊,我的婚事是陛下说了算的,就算是去你家提亲,也未必能娶你,你别到时候又跑来我这里吼。”
她轻哼一声,反正先去提亲,让她赢了二哥再说,那可是半年的月钱,半年的啊,能买多少首饰布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