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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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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墨是时候启程了,他没让太多人知道,只有谢子墨与华阳王来送他。
这一年,谢灵钰一直遣他出去历练,谢子墨在府上的时间很少,她一时竟有些舍不得了。
“此行照顾好自己,这天儿越来越冷了,出门一定得注意保暖。”谢灵钰叮嘱。
谢子墨低头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暖。
“知道姑姑,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给你求的平安福,带在身上。”谢灵钰手一抬,一个水灵伶俐的丫头走到二人面前,跟谢子墨行了个礼,谢灵钰继续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肯定顾不到全部。这丫头一直在我身边伺候,还算麻利,让她照顾你平时的饮食起居,过得舒适一些,办事就会更得力了。”
谢子墨没有立即接受,他接过谢灵钰手中的平安福,攥在手心里。
“姑姑,平安福我拿走了,至于这丫鬟,姑姑就留着自己用吧。”
他深深地看了谢灵钰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马,鞭子一挥,绝尘而去。
谢灵钰踮起脚看了那背影许久,子墨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她搞不清缘由。
“小姐,外面风大,咱们回去吧。世子吉人天相,必然能一帆风顺。”
谢灵钰点头附和青鸾:“是啊,定然会一帆风顺。”
看着王府门外,她突然想出去看看:“青鸾,不着急回去,把帷帽取来,陪我上街走走。”
申时的东三街,不像繁华时段的人那么多,但也不失烟火气。
谢灵钰小时候不愿意总待在王府中,一得空便跑出来玩。长大些她不能随心所欲,也偶尔出来喘口气,而且最喜欢在这个时间出来逛。但很多时候因为身份,只能坐在软轿里,遥遥地看着街边风景,不能融入其中。
这次送完谢子墨她趁机出来透口气,是她任性一些。
“市口那家听说要开个茶楼。”
“听说了,听说了,他家修缮的动静那么大,谁能不知!你们猜,那家铺面的老板娘是谁?”
正坐在茶摊喝茶的几人围成一个圈,议论开了。
谢灵钰闻言驻足,侧耳倾听。
“是谁?王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是啊!是啊!”
那位被称为王哥的人神神秘秘,脖子往前探了探,低声道:“是原来醉红楼的老鸨!”
“醉红楼,那不是妓院吗,一个妓子竟也能改头换面在市口开茶楼了?莫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此话一出,围坐听消息的人各个表情猥琐,欲笑不笑,眼珠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好像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个个都不敢对视,或者低头,或者看天。
不一会儿,他们又岔开了话题,聊别的去了。
无人在意的地方,谢灵钰的拳头已经握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过了许久她才平复。
“小姐?小姐?”
青鸾见谢灵钰走到半路停下,她便陪小姐站着,可这都好一会儿了,小姐仿佛入定了一般,她只得轻声提醒。
“嗯?”谢灵钰听到青鸾在叫她,这才如梦初醒。
“小姐,你怎么了?最近总魂不守舍的,难道是有事情瞒着青鸾,还是......想着太子殿下呢?”
谢灵钰捏着青鸾的鼻尖狠狠拽了一下,青鸾顿时龇牙咧嘴。
“哎呀呀!小姐~”青鸾急忙求饶。
谢灵钰佯装生气,掐着腰教训青鸾:“我看你是长本事了,连你的小姐都敢揶揄!”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青鸾低头揉着自己的鼻尖,噘着嘴保证。
“谅你也不敢!”
“小姐,咱们走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在谈论那个新开的茶楼,不如,去看看?”
谢灵钰点头,主仆二人顺着街直走,不用问人,便可知道哪里是那茶楼。
因为正在修缮,不少木工在里面忙活,一位美妇走出来驱赶在外围观的人群:“大伙儿都散了吧,离得太近,这干活的一个注意不到,砸到你们就不好了。都散了吧,散了。”
美妇拿着手帕往人群扬了扬,忽然她手中的动作顿住,看到街对面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身形很熟悉,她扬起纤长的脖颈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风来得刚刚好,扯起一角薄纱露出半张清冷的脸,那淡色的薄唇,一下子就让美妇认了出来,她欣喜非常。
谢灵钰朝她点点头,将白纱捂得更紧,这个举动似乎给了美妇莫大的鼓励,转头进了还未修缮完毕的茶楼,大声指挥着干活的力夫。
谢灵钰隐藏在帷帽下的嘴角勾起,如此,她便放心了。
其实她不必为了那街角的几句嘲讽而动气,谢灵钰应该知道,这位美妇自己能够处理好的。
她来街上的目的就这一个,“青鸾,咱们回去吧,等这茶楼开业再来捧场。”
等茶楼开业,她来此送上大礼。
华阳王府,谢雪蓉在谢灵钰回寝殿的小路上等着她,一脸忧愁。
谢灵钰老远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前关切道:“雪蓉,站在这冷风中干嘛,快到里面坐坐,小心受风了!”
谢灵钰将自己手中的暖炉放入谢雪蓉的手心,拉着她进了屋。
“红拂,拿碗姜茶来!都快入冬了,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身边的丫头怎么做事的!”
谢灵钰发难,跟在谢雪蓉身边的两个丫头畏畏缩缩不敢出声,就差没把头埋进地里。
“长姐别责怪她们,我出来得一时心急,没顾上。”
谢灵钰刚刚在外面没有注意到,此时眼尖瞧见了,那谢雪蓉的丫鬟拎着个樟木小箱。
“这里面是?”谢灵钰指着箱子道。
谢雪蓉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立马全说了出来:“二妹只知道子墨要去胶东,不清楚他何时去,今日出发,我没来得及送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张裘衣也没给出去......长姐可否帮我,将这裘衣寄给他,表示我的一番心意。”
她不想让这件事情被阿娘与妹妹知道,而自己也不知道寄东西的门路,只好来找长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雪白的狐皮做成的裘衣,谢灵钰摸着那上面的毛,甚是柔软,看得出谢雪蓉花了很多银钱。
这一张雪狐皮,按照谢雪蓉每月的月俸,要攒两个月,看来她很喜欢这位小侄子。
谢灵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审视着她,把谢雪蓉盯得坐立不安。
“长姐怎么这样看着我,雪蓉的妆花了吗?”
谢灵钰啪地关上箱子,把谢雪蓉吓一跳,她不知道长姐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不愿意帮助自己寄送这裘衣?
就在谢雪蓉斟酌着,给自己找什么样台阶不会丢脸时,谢灵钰开口:“行,你把这裘衣放这,我明日就差人给你送去。”
谢雪蓉听了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对了,还有一封信,长姐一同帮我寄过去吧!”
谢雪蓉走后,一直在谢灵钰身旁的红拂发出疑问:“二小姐怎么对世子这么上心,不太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啊!”
“你也看出来了?”青鸾将那箱子放到一边,“小姐,这二小姐若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您要管吗?”
谢灵钰摸着下巴思索,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虽然说谢子墨名义上是谢雪蓉的侄子,可他们俩没差多少岁,更何况亲缘关系也淡。
但是,只要谢子墨还是华阳王府的世子一日,谢雪蓉还是华阳王府的二小姐一日,他们即便有了心思,也永远都不能挑明。
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
“到时候再说。”
“那小姐,这裘衣和信还送吗?”
“送,明天你别耽搁,立马就让人寄出去,这裘衣御寒效果好,天气越来越冷了,子墨能用上。”
青鸾收起那信,十分干脆地回道:“好嘞,小姐!”
又是一夜,谢灵钰拿出乜门给她的骨哨,仔细端详着。
那晚,她受了惊吓,加上乜门对这哨子描述得太过于真实,她一时竟信了,回头想想,应该是他逗她玩的。
太恶劣了!
这骨哨不过一节小指的长短,却是细细雕琢而成,看得出雕刻之人手法精湛,很老练。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轻盈却有质感。
倒与乜门的气质很配,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骨哨放于嘴唇上吹响。
咻——
清亮空灵的声音响彻寝殿,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谢灵钰又吹了一声,还是没人来。
难道那个乜门又在耍她?也是,人在远处,他又不是千里耳,怎么可能听得见。
她又在庸人自扰了,谢灵钰泄气,将骨哨放下。
“谢大小姐就不能多点耐心吗,多等一秒都不肯。”
谢灵钰回头,乜门单只腿搭在窗沿上,一缕月光擦着他的脸颊进来,衬得乜门的脸晦暗不明,他跳下来,坐在谢灵钰身旁。
今日,他似乎挂了很多配饰,每动一下,身上叮当地响。
乜门额上系着一条黑色暗纹刺绣抹额,长发半扎,单边耳垂上一枚赤金耳环在珠光下闪烁。
谢灵钰一时看得有些愣神,竟没有注意到乜门已经到了她身边。
“诶!诶!别看了,你都呆了。”乜门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谢灵钰回神,脸刷地红透了,转头不去看他,支支吾吾地说:“谁,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