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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静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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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得到都伴随着失去,每次前进都意味着割舍,这是谢灵钰一生的宿命。
炙热的体温贴在谢灵钰身上,那人迷乱的眼神盯着她,情至深处眼尾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自愿沉沦在这片欲海,听着耳旁粗重的喘息,谢灵钰难耐地想要更多,她好痒。
“小姐!小姐!”青鸾唤着她。
谢灵钰猛然惊醒,立即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将脖颈遮住,佯装镇定。
居然又梦到那一夜,那日宫里的宴会有人明目张胆给她下了药,想让她在太子面前出丑。
她那时双眼昏花,头脑胀痛,强撑着最后一分理智出宫。
坐在马车里,谢灵钰浑身有如火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撩开帘子想要透口气。
她看向街边寻求风吹过的凉爽,突然一位坐在客栈外边吃面的男人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视线。谢灵钰如同鬼迷心窍了一般,立马就下车走到男人身边,抓起那人的衣襟,直拽到楼上厢房。
谢灵钰有些忘记那男子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模样很是妖冶俊美,像是异域来客,勾得她欲罢不能。
“青鸾,我要沐浴。”
“这......”青鸾神色有些为难,“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
谢灵钰即便不想见这位太子,也得梳妆打扮好去迎接。
谢灵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脖子上的红痕,顿时羞红了脸。
都几天了还未消,可见那晚是有多激烈。
“青鸾,帮我把这些痕迹遮住。”
青鸾与她从小一同长大,是她的大丫头,做事干脆利落,与她性情相投。
“簪这个吧,我要给太子一个好的印象。”谢灵钰把一根金簪递给青鸾,太子喜欢雍容华贵、端庄得体的女人,她没有失态过。
梳妆完毕,谢灵钰身着鹅黄蹙金绣碟穿花裙,剪裁考究,颜色本是小女儿家的娇憨,却被那金线压住了轻佻,透出逼人的贵气。她扶着鬓边的金翠步摇,移步正殿,后面跟着一众丫鬟。
太子早已在承泽殿等候,谢灵钰最先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李文泽一身鸦青色缂着金丝的云锦,与谢灵钰衣服上的金线很是相配,气质雍容华贵,让人高不可攀。
李文泽听到动静转身,一双凤眸线条硬冷,眼尾上挑不怒自威。他看向谢灵钰眼中划过一抹亮色。
那端庄靓丽的可人,迈着平稳的步子朝他走来,李文泽只觉一身疲惫都已化去。
“太子殿下万福。”谢灵钰双手在胸前交叉,屈膝行礼。
李文泽托着她起来:“谢姑娘,不是让你以后见我不要行礼吗。”
谢灵钰浅笑摇头,王府日后还要仰仗太子的鼻息,怎能随意对待他。
“太子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李文泽身边的侍从递上来一个紫檀漆盒,打开后金光璀璨,里面是一副金丝累丝嵌红蓝宝鸾凤穿花头面。谢灵钰的目光落在那头面上,心头猛地一紧。
“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宴了,我想,看你戴上这个。”李文泽眼中的占有欲毫不收敛。
“殿下,这太贵重了,臣女惶恐。”这幅头面在谢灵钰眼中,就是个烫手山芋。
李文泽有些不悦,揽住谢灵钰的腰将她拉近,俯视她道:“灵钰,虽然我们刚刚被赐婚,本宫知道你还没习惯,但是再过不久,你就是孤的太子妃了,私下无人时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对于谢灵钰做他的太子妃,李文泽是很满意的,虽然如今华阳王府落寞了,但也是皇族出身,而且谢灵钰大方温婉,处理事情十分妥当,太子妃这个位置很适合她。
就是,谢灵钰对他太客气了,她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私下相处时,他愿意纵容她一些。
李文泽在敲打她,他身上透出的威压让谢灵钰有些喘不上气,她忙顺着李文泽回道:“小,小女谢过殿下。”
谢灵钰还是没办法绕过身份这个坎,虽然他们已经相处很久,但尊卑有别,若直呼李文泽大名怕是有些不妥。
李文泽没有揪着她不放,他知道,谢灵钰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你今日很美,生辰那天要更美。”李文泽几乎是与她脸贴着脸,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极具侵略性,将谢灵钰层层包裹,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子。
李文泽玩味地看了她许久,才放开,他长舒一口气道:“生辰那天还给你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我待会儿还有事,不用相送了。”
谢灵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
“小姐,这头面可真好看啊,太子殿下对你真好。”侍女璎珞眼睛都看直了,被那火彩和黄金闪得移不开双眼。
青鸾翻了个白眼呛她道:“你懂什么,这头面都赶上太子妃的礼制了,小姐若戴上了岂不是惹人非议?太子殿下也太不为小姐考虑了。”
璎珞挠挠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小姐,这该如何是好?”青鸾将那盒头面端到谢灵钰面前。
谢灵钰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先收起来吧,世子今日回府,若回来了便请他过来。”
大约过了傍晚,谢子墨才刚刚回府,他这次出去时间比较长。王府泉亭的产业出了问题,几家铺面接连倒闭,姑姑派他去解决。
这几家铺面离京城远了些,掌柜们与王府不太亲近,性情暴躁,且彼此同理连枝,常常约了一起去赌坊赌钱,铺面自然维持不下去了。南方的生意又盘根错节,谢子墨待了小半年才彻底解决。
他回府便急着沐浴熏香,想快点去见姑姑,向她复命。
“姑姑,我回来了。”谢子墨撩开珠帘,走进内室,“姑姑又在抄写诗词啊。”
谢灵钰端坐于案边,攥着紫豪小楷,宽大的衣袖被一枚玉镯挽起,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皓腕。
谢子墨喉结微动,上前一步,拿起她已经抄写完的一篇仔细端详着,称赞道:“姑姑如今的字刚柔并济,笔锋细腻,看来侄儿离府这半年,姑姑独自操持府中事务,心性愈发沉稳,倒显得侄儿在外都白历练了。”
谢灵钰抄写不停,嘴中念他:“打住,别贫嘴了。”
“姑姑,南方出问题的商铺侄儿都已打理好,此次游历收获颇丰。”谢子墨将此行的细节说与谢灵钰。
谢子墨办事干净利落,谢灵钰满意地点头。
她有好些时日没有看到谢子墨,今日来,他依旧穿着月白色华纹锦袍,墨发高高束在脑后,少年装束也掩盖不住其愈发成熟的气质。
“你辛苦了。”谢灵钰撂下笔,很是欣慰。
她的兄长正值而立之年就过世了。王爷只有一个儿子和几个女儿,谢灵钰与哥哥为王妃所生,其余几个女儿都是妾室之女,王爷身子不大好,无法劳累,如今王府实际上是谢灵钰当家。
谢灵钰兄长早逝且没有子女,为了保住王府的名号不被皇室收回,她便收养了原本王府旁支被弃养的庶子,谢子墨为嗣子,将他过继到兄长名下,作为下一任王府掌门人培养。
谢子墨初来王府是十三岁,那时谢灵钰才刚刚十八,整座王府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亲自带谢子墨,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日日抽考他功课,让他跟着自己历练。
谢灵钰回过神,取出一个小匣,轻轻推到谢子墨面前。
“打开看看。”
谢子墨掀开匣盖,里面有一个卷轴,还有几张印有云纹,千金难买的引纸。
“姑姑,这是......盐引?”
“子墨,国用日蹙,朝廷如今全靠这盐引撑着,太子信任王府,给了这京东东路的长引,我将这差事交予你,准你在密州支盐,运往淮南东路售出。”
谢子墨看着那盐引,眼神凝重:“姑姑,淮南东路是徽商的地盘,这盐怕是很难运。”
“怕什么,我让府里王管事跟着你去,此次去要快、要狠,遇到私盐贩子与当地豪强不必留情面。”
谢子墨坐在谢灵钰对面,将匣子关上,笑道:“好,既然姑姑让侄儿去,侄儿一定不余遗力将它办好,不过,时间还来得及,过完您的生辰再出发。”
谢灵钰点头默许。
“那侄儿先回去了。”
谢灵钰看着谢子墨头上的玉簪,不免心中一软。
这孩子,现在已经是尊贵的王府世子了,怎么还带着她当初送他的这素白玉簪。
在这王府中,也就谢子墨与她是最亲近的了,母亲在大哥去世后,伤心过度,不久也去了。父亲庸碌软弱,只靠着爵位坐吃山空,几房小妾对于她的位置虎视眈眈,整日对父亲十分殷勤,盼着能生个儿子从此地位扶摇直上。
这么大的王府,即便谢灵钰一直尽心打理,也只是维持现状而已,大厦将倾,非一木所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王府便会迅速凋敝。
谢子墨走后,谢灵钰处理王府的账本一直到深夜,“青鸾,有点暗了,再点一根蜡烛。”
青鸾又在谢灵钰案前添了一盏烛灯,“小姐,早点睡吧,您的身子本就容易累些,熬这么晚恐怕吃不消啊!这几日世子在府中,让他帮您分担一些。”
谢灵钰继续沾着墨圈圈点点,终于对完账,她活动下肩颈,放下账本。
等谢子墨走完这趟盐运,是时候该让一部分权给他了。
咻!
窗扉突然有动静,谢灵钰与青鸾皆是一惊,青鸾立即去窗户查看,发现有张布条被飞镖钉在窗上,她看了那布条,脸色僵住。
“小姐这......”
谢灵钰接过来,一看布条上的字,顿时又气又羞。
-春风一度,姑娘技艺生疏,还需勤加修炼。——严格的考官
谢灵钰双手颤抖,死死抓着那布条。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