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槐序莲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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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走后，阿紫闷道：“小哥哥走了，真是无聊。”
便睁着双大眼对萧峰和阿朱央求道：“姐姐姐夫，我听说洛阳园林甚是有名，洛阳城东南角有一处归仁园，我们去那逛逛罢。”
萧峰阿朱被阿紫突如其来的提议一惊。他们知阿紫自幼在星宿派长大，一向喜欢热闹的地方，却不知阿紫还有游山玩水的兴致，两人越发看不透阿紫的小脑袋里藏的都是些啥。
阿朱疑惑道：“妹妹怎么突然想去归仁园玩了？”
阿紫娇嗔道：“哎呀，我就是想去，你们带我去嘛。”阿紫晃着阿朱的衣袖，活脱脱像个撒娇的小野兽。
要说阿紫为何突然想去归仁园，那还真有原因。话说她上次看到有一群大宋官兵将一个花甲老头送了进去，自己正想上前瞧瞧热闹时却被一个青衣男子拦住。那人武功高强，阿紫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就被他以极高内力震退，再归来时先前那些人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阿紫惊诧不已，心生好奇，便想一探究竟。她心中暗暗思忖，姐夫武功高强，定能帮自己教训一番那青衣人。
萧峰阿朱哪知道阿紫的小心思，见阿紫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便糊里糊涂的答应了，阿紫不愿看见游坦之，便没带他来。
众人来到归仁园，只见这园林两旁高墙耸起，周围栽着几棵粗壮的巨松，看似已有百年之久。园内屋顶上黑色的瓦片漫无边际，乍一看，这归仁园竟与天同宽，既有遗世独立之清幽，却又不乏气吞山河之霸志。
萧峰等人正欲往里走去，一阵凌厉的掌风从三人侧方袭来，萧峰眼疾手快，一把将阿朱阿紫揽到背后，猛一顿足，便化解了那掌风。萧峰心下了然，那掌风绝非一般人士使出，出掌之人定然并未使出全力，想来只是试探自己，应无恶意。尽管如此，萧峰心中不由暗自叹道，“没想到这小小归仁园竟也藏龙卧虎。”
萧峰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袭击我等？"
这时一位面容清癯身材颀长的男子从门口走出来，只见他一袭青衫，仪表堂堂，剑眉星目，双眸深邃如渊，不过二十出头。既无段誉那种书儒气质，又不像萧峰那般血气方刚，也没有慕容复那种道貌岸然，却是飘然似烟，清冷如凌。
那人道：“在下负责守卫这归仁园的大门，尔等若无其事还请别靠近这里。”
阿朱道：“守卫大哥，我们想来参观一下这归仁园，还请行个方便。”
那守卫道：“此处乃我中枢李侍郎的私人园林，向来只待贵客，你们若没有大人的准许，还是请回罢。”
萧峰微微蹙眉，心道：“这李侍郎的名字我听得好生耳熟。”随即问道：“敢问贵园园主可是李清臣李大人？”
那守卫一听，原先威严的目光缓了几分，惊诧道：“不错，你们认识李大人？”
萧峰道：“萧某不幸，未能与李大人谋面。但萧某素闻李清臣李大人乃当朝第一清臣，心中甚是敬佩，早就慕名已久。还望阁下通报一声，若今日有幸一睹尊容，那萧某便死而无憾了。”
那守卫细细望着萧峰的眼睛，半晌后问道：“敢问阁下是？”
萧峰抱拳道：“在下萧峰，这两位是我妹子。”
那守卫微微点头，有礼道:"请各位随我而来。"随即领着萧峰等人进了园子。
归仁园内部诚令人叹为观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长桥卧波，不一会儿却又进入一条树荫小道，曲径通幽，绵延数里。阿紫跟在那守卫后面，看他的背影，竟越发觉得眼熟，可不就是那日那个阻止自己好事的讨厌鬼吗？阿紫在手中摸了些无形粉，伺机跑到那守卫前面，促狭道:"喂，你是不是故意带我们在这绕来绕去？这地方明明刚刚就来过了。"
那守卫见了阿紫故意刁难却也不恼，浅浅一笑，望着阿紫那灵动如星的双眸，柔声道:"姑娘莫急，就快到了。"
阿紫也妩媚一笑:"那好吧，本姑娘便再跟着你走一段路。"
阿紫早已无形之中给那守卫下了无形粉，心中甚是得意，相信不到一会儿他全身就会瘙痒不已，然后肿成猪头，阿紫想想就觉得激动。阿紫爱憎分明，向来不会放过那些自己讨厌的人，就比如那个守卫。
几人约莫行了一两里路，终于来到一处凉亭。只见一位白衣老者端坐于蒲上，那老者白发苍苍，雪鬓霜鬟，白色长须垂至胸前，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气韵。
“诸位请坐，来者皆是客。”那老者伸出皱巴巴的手亲自为几人倒茶。
萧峰森然道：“李大人，萧某平生只敬佩两种人：一种是性格豪爽的汉子，一种就是您这样两袖清风一生正气的清官。”
李清臣笑道：“江湖上传言契丹人萧峰不仁不义，如今一看，果然都是流言蜚语罢了。”
萧峰大为动容，拱手作揖，道：“李大人为官清正廉明，天下谁人不知。萧某以茶代酒，敬李大人一杯。”
李清臣也以茶代酒，回敬萧峰。
众人在亭下吃着点心，品着淡茶。阳光不知不觉地洒在众人脸上。
阿紫根本无暇听萧峰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守卫，她脸上看上去悠闲自得，心中却暗自焦急毒怎么还不发作。突然那守卫竟也向阿紫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于空中相碰，阿紫愣了一下，那守卫却微微一笑，阿紫怒不可遏，便从衣袖中摸出几根绿油油的毒针，"既然你不愿变成猪头，那就变成笑死鬼罢。"想着，那几根毒针嗖的一下齐齐向那守卫飞去。
那守卫却不紧不慢地依次接下三根毒针，将它们放入怀中，随后轻轻一笑，向阿紫投来宽容与柔和的目光。
阿紫已经气得牙痒痒，脸上肌肉一抽一搐，死死地盯着那守卫，好像在说，"你等着，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手上，到时候看你看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守卫仍是满脸笑意望着阿紫，好像在说，"我等着，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还会像今日这般笑着。"
这时李清臣突然神色黯然，“我一生自问无愧于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随后叹了口气，“奈何皇上偏偏听信奸佞之言，赤子之心，谁人可见？”
萧峰听后大有动容，"李大人，像您这样的贤臣竟也被那些谗人诬蔑至此，萧某也深深体会过那种爱人却遭他人恶的感受……"萧峰长叹一口气。
李清臣神情激动，踌躇良久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道：“诸位，这本《归仁》是老夫毕生的心血。老夫自知已时日无多，是故想请求各位将这书交给桐庐阆苑山仙人洞的黄裳，他是我的学生，恳请各位完成老夫心愿。”言罢，李清臣屈身递出那本《归仁》，萧峰连忙收下，“大人放心，我定会将此书亲手交给黄裳的。”
李清臣听后深深一揖，道：“多谢。”随后提醒道，"萧大侠，你们见了他一定要先将书交给他，他武功高强，为人又桀骜，你们若不说明来意他定会误解你们。"
萧峰点点头，李清臣笑着便转身和那守卫一道缓缓离去。阿紫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守卫的背影，她平生从未受到如此奇耻大辱，竟有男人如此挑衅自己，她握紧双拳，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阿朱叹道：“李大人也是一片报国之心，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却无怨无悔，仍竭忠尽智，心系国家，也算是位大英雄了。”
阿紫看着萧峰阿朱接连唉声叹气，扁扁嘴道:"好啦，不要再想这些了。他们可真讨厌，好好的心情都被糟蹋了。我们快去园子里玩玩罢。”阿紫不等阿朱回应，便拉着阿朱的小手往园中跑去。
归仁园的后园与前园截然不同，无半点那钩心斗角、盘盘囷囷的楼阁连廊的影子，诚然是一片世外桃源。归仁园的后园四季如春，花木繁盛，水景优美，奇石众多，当真是个修身养心的好地方，几人在此玩了整整一天。
夏日池塘，荷叶似绿伞错落，铺满水面，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亭亭，或含苞待放，或绚烂盛开，花瓣层层，花蕊嫩黄。蜻蜓立上头，蝴蝶舞花间。鱼儿穿梭荷叶间，泛起涟漪。
湖面上一袭淡红色身影飘然若飞，掠过碧红的池塘。那抹红色在水面上穿梭如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似天女下凡，又似玉龙幻化，浩浩乎，飘飘乎，如梦如幻如仙境，似醒似醉已倾心。
阿紫鼓掌赞道：“姐姐好美，就像神话中的仙女一般。”
阿朱摸摸阿紫头笑道："那也不及妹妹半分。"阿紫小嘴上扬，阿朱见了两眼骨碌碌一转，又道，"妹妹，就你鬼点子多，这下轮到我来教你和萧大哥了。”
阿紫嘻嘻笑而不语。
萧峰却一阵茫然，“贤弟不是说只传你一人吗？”
阿朱格格笑道：“但他可没说我不能传给别人呀。”
萧峰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教阿紫妹子罢，我就不学了。”
阿紫歪头着看向萧峰，“姐夫，你是不是怕喊阿朱姐姐‘师父’呀？”
萧峰脸色一红，"怎么会呢？那……那是我贤弟的武功，我怎能轻易学习？"
阿朱阿紫捂着嘴笑着，萧峰见状转过身去，沉默不语。
阿紫天资聪颖，加上有易筋经的内力辅佐，学起来飞快，丝毫不逊于阿朱。没过多久，便能和阿朱走得一样好了。萧峰不知何时又转过身来，望着两姐妹凌水行走，湖面上荡起阵阵縠纹，不由暗暗赞道：“阿紫竟也是一块练武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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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坦之这几日不是帮阿紫他们拎东西，就是为他们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只可惜阿紫吃不惯他做饭菜，索性就让他不做了。
阿紫有时让游坦之将笑话故事给她听，但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纳闷道：“铁丑啊铁丑，你到底能干些什么？”
这日，阿紫突然说道：“铁丑，你走罢。”
游坦之惊恐不已，连忙跪到地上，“主人，您千万别赶小人走，您让小人做什么都行。”
阿紫面露愠色，说道：“你为何要一直缠着我？我不想看见你了。”
游坦之道：“姑娘是天仙下凡，天下第一美人，我……我……想天天见到你。”
这话无礼已极，但阿紫听了却略微动容。阿紫又道：“可是你什么都不会，我要你何用？”
游坦之立马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小人可以帮主人拿东西，做饭做菜。若是主人遇到危险，小人也会拼死保护主人。”
阿紫摇摇头道：“我随便找个下人，他力气都你大，做饭也比你好吃，武功也比你高强。”
游坦头不觉得低了下去，沉默不语。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阿紫的话语犹如一把把小刀刺进自己的心窝。游坦之心黯然道：“姑娘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心中悔意如浪如潮般涌来，若不是自己早年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整日游手好闲，怎会连一点点生存技能都不会，如今心上人就在眼前，却怎样自己都是配她不上的了。
这时阿紫突然道：“不如……你拜我为师罢。”
游坦之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只见他“砰”的一声又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接着"咚咚咚"三声，游坦之已完成了三次磕头。
阿紫拍手笑道：“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阿紫的徒弟，我让你干什么，你便得干什么，不许有任何忤逆于我，也不许欺瞒我任何事。”
游坦之立马答了声"是"。
此后，阿紫教了他一些《易筋经》中的呼吸吐纳之法。游坦之虽不聪慧，但一步一步练，内力竟也逐渐丰厚起来。随后几天，阿紫又教了他一些做饭的技巧。阿紫发现游坦之果然对这些一窍不通，好几次不是将盐当糖用，就是将一盘桂花鸭硬生生做成了炭火鸭。阿紫无奈地摇摇头，最后索性专门请来一个厨子教他，游坦之却仍是……额，懂得都懂。
当然，阿紫怕他过强威胁到自己和姐夫，便并未教他全部的《易筋经》，只是一些运功疗伤之法，关键时刻兴许会起作用，平日里若要他对付一些像星宿派这样的小喽啰，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注】原著写道“凌波微步”功法需以内力修炼，段誉拥有北冥神功心法，阿紫自有易筋经内力，故二者皆能习得。然原著并未明确提到阿朱是否有内力，故这里的设定是：阿朱自小在燕子坞长大，跟着慕容复学得易容术和一些内力修习之法。因此阿朱有内力，但远不及萧峰阿紫。但她跟着慕容复自然见多识广，习起武来便也不费力，定然是比段誉聪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