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撕咬》雾已

19、看不见

　　看着这条消息，惊悚感如冰冷的蛇，缓缓爬上积雪的脊背。
　　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拉黑了他。

　　一条难以摆脱的毒蛇，永远在暗处用阴冷的目光窥视着她。没人能不害怕。她该怎么将他彻底逐出自己的生活？

　　“积雪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明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积雪回过头，神色恍惚地看了他一眼。

　　太阳隐入云端，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积雪站起身，语气淡淡：“我去个地方。”

　　车行驶在城市的高架上，车窗外的城景飞速后退。突然，一块高楼广告牌上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积雪一怔，随即贴近车窗，视线紧紧追随着那块广告牌。广告牌上，女人精致的脸庞映入眼帘——那是一支口红广告。

　　池默。

　　这个名字在积雪心中悄然浮现。
　　自从那次纽约游轮分别后，她们就再未联系。
　　回到东京后，积雪也未曾关注过她的动向，只记得她曾说要回国结婚……至于后来是否真的结了婚，她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积雪打开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池默”两个字。页面跳出一堆纷杂的信息，她翻了翻，又找到池默的社交媒体查看一下，却并未找到任何关于婚礼的消息。

　　或许是隐藏了吧，积雪心想。
　　娱乐圈的明星们总是这样，并不稀奇。

　　她不再多想，将手机收了起来。
　　到了目的地，积雪捏紧胸前的鱼尾项链，对明武说道：“你在门口等我，我自己进去。”

　　明武倚靠在车身上，抬头看了一眼电器市场的招牌，眉头微皱：“需要买什么？我可以替你去。”
　　“不用，你等着就行。”积雪语气坚决，说完便转身走进市场，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半小时后，积雪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空空如也，仿佛只是进去转了一圈。明武迎上前替她拉开车门，虽然满心疑惑，但并未多问。
　　车内，积雪摸了摸兜里的项链，抬眼看向后视镜，明武的目光恰好与她在镜中相遇。

　　积雪平静地注视着他，明武也没有移开视线，仿佛在无声地较劲。她唇角微微勾起，比起楚川的沉稳内敛，明武的个性实在鲜明得多。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掏出手机给文森特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家了吗？」

　　文森特的回复在她抵达别墅时才传来：
　　「没，晚点回，你自己吃饭。」

　　积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复：「好。」

　　按下手机，她抬眼望向那面巨大的金鱼墙。
　　金鱼在水中悠然游动，仿佛悬浮于空气中，却又被无形的边界牢牢禁锢。

　　晚间，她独自吃完晚饭，文森特仍未回来。
　　无事可做，她上楼洗完澡，躺进了床里。
　　时间尚早，她睡不着，便打电话给金鱼酒馆的代理老板，询问店里的客流量和流水情况。

　　就在这时，Theron的消息再次闯入她的视线。
　　虽然又变成了一个陌生号码，但积雪无比确定那就是他。

　　她随意交代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指尖停在屏幕上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那条消息。屏幕上只有短短三个字：
　　「拉黑我？」

　　按照以往，积雪对追求者的态度一贯是冷处理，拉黑不过是常规操作。
　　但Theron不同。他并非追求者，而更像一个狩猎者，津津有味地戏耍着这个被文森特“标记”的女人。

　　想起那个暧昧的车内场景，积雪的面上染上一层寒意。她快速打字：「阴魂不散？」

　　他很快发来一个定位，并附上一句：「现在过来。」
　　积雪看了一眼定位，不出所料，是一家娱乐场所。
　　「不去。」她冷冷回复。
　　Theron回复：「文森特也在，确定不来吗？」

　　积雪的手指顿了顿，仿佛被“文森特”三个字蛰了一下。
　　他在玩什么把戏？
　　Theron不缠着她不戏弄她，是会死吗？

　　「或许你该来看看，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Theron的文字越发模棱两可，试探着她的底线。
　　积雪冷笑一声，利落地拉黑了他，将手机扔到一旁，熄灯，闭上眼。

　　夏季的长夜，房间静谧无声。
　　窗外因城市的灯光而泛着鱼肚白色。

　　积雪没有刻意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但那些画面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文森特的名字仿佛是一个鱼饵，而她则像一条毫无抵抗能力的鱼，被诱哄着咬钩。

　　她想，即便她对文森特有控制欲，也不必如此插手他的社交。更何况，她凭什么？

　　再次扔掉手机，她侧过身准备入睡。突然，胸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她愣了愣，拿起那条鱼尾项链，握紧在手心。

　　经过一番自我斗争后，积雪不再犹豫。
　　她找到楚川的电话，拨了过去。

　　“积雪小姐？”
　　楚川的声音平稳而冷静，背景却是一片嘈杂。

　　“先生在哪儿？”
　　“先生在会客。”
　　“地址。”
　　“……”电话那头有明显的停顿。
　　“不方便？”
　　“当然不是。”

　　片刻后，楚川发来了定位。
　　积雪点开一看，与Theron发来的地址一模一样。

　　她挂断电话，不再犹豫，穿上衣服匆匆赶了过去。

　　这是一座不夜城，灯火辉煌，喧嚣不止。
　　积雪一走进会所大门，映入眼帘的不是狂欢的人群，而是安静森严的高级会所，里面都是西装革履的政商界人士。

　　她的目光扫过二楼，恰好与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对视。他指尖夹着一支烟，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

　　积雪迅速移开视线，她的目标并不是这条毒蛇。

　　她给楚川发了消息，但楚川迟迟没有出现。
　　无法挨个包厢寻找，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事发生了——
　　她失去了视力。

　　黑暗中，那些试图触碰文森特的触角全都缩了回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不想让自己显得如此狼狈。

　　当Theron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积雪感到一阵烦躁不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Theron停在她面前，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很奇怪，面上全是烦躁，不安却从她身体里蔓延出来。

　　即使看不见，积雪也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怎么这副表情，怕我？”
　　他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一丝戏谑。

　　积雪僵着身子，紧紧咬着牙关，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她现在的处境，不该乱惹怒这条毒蛇，或许……还可以利用他 。

　　“Theron，你能帮我叫车吗？”她从善如流地扯了扯唇，连声音有些颤抖。

　　“嗯？”Theron挑眉，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肚子疼，”她顺势将手贴在小腹上，垂下眼，露出一副脆弱的表情，“我还是先回去吧。”

　　更奇怪了。
　　她遇到事会像自己——这个被她讨厌的求助？
　　过于反常，他觉得很蹊跷。

　　Theron扫了一眼她的小腹。目光下移，她穿着白色裙子，细长的双腿露在外面，微垂着头，脸色苍白，似乎窘迫得不行。

　　“弄到座位上了？”他问。

　　积雪轻轻点头，“嗯。”

　　Theron不再怀疑，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拿去遮着。”

　　得到了他的同情，积雪松了口气，接过外套，“谢谢，你先转过去。”

　　他没动，积雪的脸微微泛红，“毕竟这事很丢脸，你别看了，帮我叫车吧。”

　　Theron轻哼一声，转过身，挡住了旁人投来的视线。
　　积雪胡乱将他的外套绑在腰上，起身时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腰。

　　她迅速缩回手，低声道：“抱歉。麻烦扶我一下，我疼。”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坐上车后，积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
　　“地址。”Theron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她说了文森特家里的地址，随后抱着肚子装死。

　　“你怎么会以为我会把你送回文森特那里？”
　　Theron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句话让积雪瞬间清醒。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盘算着现在打电话给文森特是否还来得及。

　　“Theron，我真的不舒服，麻烦你送我回去好吗？”她的语气讨好，近乎哀求，“我以后再也不会骂你了。真的，我可以发誓！”

　　Theron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温度的微笑：“我送你去我那，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吧。”

　　“……Theron，你在开玩笑，对吧？”
　　“没有。”他的声音冰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