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转行/招赘/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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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脑门，三兄弟干脆决定一起搭伙！
老本行不能干，也不想再过耍刀弄狠的生活，必须得另找营生。
可营生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他们三个里头就老二识得几个字，为人机灵些。
其他两个，老大功夫最好，能一刀砍下人头而刀刃不沾血，老三木讷老实，擅长的却是刑讯逼供。
完犊子！一个跟正经营生搭边的都没有！
给人当家丁护院吧，半夜主家冷不丁地瞅见房梁上有人，差点没被吓死！
您说是为了防止刺杀，谁信啊？
去镖局押镖吧，刚遇到山匪对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刀抹了脖子，然后当家的当场就把哥儿仨逐出镖局了！
您猜为啥？
原来镖局与山匪早有默契，劫镖十次里九假一真，为的就是维持商路难行的印象，让两拨人都有饭吃。
结果初来乍到就打破行规，砸大家的饭碗……不挨揍就算好了，还想留下？
几次失败后三兄弟悟了！
不能跟别人干，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他们啥也不懂容易犯错，得自己干！
然后仨人就去卖艺了……
第一场演得正起劲，来了一队官差……
给官差带路的百姓一脸惊恐地指着他们叫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当街械斗杀人！”
原来是出手太狠辣，打得太真，被善良淳朴的百姓当作了当街杀人的狂徒！
出于某种习惯，三人见到官差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运起轻功逃跑！
坏了！
要是良民为何逃跑？
这几人明显有问题啊！
就这样莫名其妙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直到跑到别的州府才罢。
听到这儿纪安实在忍不住了：“所以你们现在还在晋州的通缉悬赏上？”
老大：“是啊。”
老二：“不都说官差懒散么，怎么平城的官差那么犟，追出城外还不够，生生把我们逼出晋州！”
老大：“还不是因为你手欠，打落了游徼的假髻，害得全城人都知道他是秃头！”
老二：“这也能怪我啊！他要是不低头躲，那石子就应当正中脑门，根本不可能偏！”
老三：“怪你！明明只要跑就好了……”
“停！”
纪安忍无可忍地叫停。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玩意儿居然都是他悬刃阁出来的？
要不是那仅有阁中人才知晓的手势暗语，以及熟悉的功夫身法，纪安实在不愿相信这些牛鬼蛇神曾经是他的手下。
丢人啊！太丢人了！
“这些年你们没透漏给他人出身悬刃阁的事吧？”
“没有，当时您说悬刃阁解散后永不复出，所有再号称悬刃阁中人的都是叛贼，所以我们谁也没告诉。”
还好还好，纪安松了一口气。
“媒婆是怎么回事？”
“干娘啊……”
话说三兄弟找了各种营生，不知是寸劲咋的，总是干不长。
某一年冬季，三人来到扬州，偏赶上扬州三十年不遇的大雪！
扬州地处南方，难得下雪，更何况如此之大，天地洁白，整个扬州城都肃静了。人们都躲在屋里不出去，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关门了，当然找不到活儿。
仨人没地方落脚，随便找了个人家的墙根蹲着躲雪。
就是柳媒婆家。
商铺不开门，不耽误做媒。
一桩姻缘光相看就要花很长时间，看好定下后还要经过六礼才算结成。
柳媒婆刚说成一桩亲事，冒雪回家。
行至门口，猛地看见自家墙根下蹲着仨人，穿得破烂（习惯穿黑+风尘仆仆），面黄肌瘦（邋遢没洗脸），以为是三个乞丐。
再瞧发现都是四肢健全的男人，心里的火腾就起来了！
有手有脚还当乞丐，蹲老娘墙根下头！忒不要脸！
柳媒婆劈头盖脸给仨人骂一顿！
三兄弟被骂懵了，差点以为冻出幻觉。
正觉莫名其妙，柳媒婆进到屋里，不一会儿竟又出来了，给他们一人扔了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
“吃吧！吃完了该上哪上哪去！”
如此说着关了门，却没有驱赶他们。
软软的馒头散发着热气，麦子的香味在冰天雪地中格外明显。
咕噜——
老三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他饿了。
兄弟三人吃了馒头，觉得不能白吃人家的，就帮柳媒婆把院中的柴火都劈了。
风雪停歇，柳媒婆出屋子一看，院子里的柴火整整齐齐垒得老高，恍惚花了眼！
“大娘！谢谢你的馒头！”
“你可知城里哪缺人手，我们正找活呢？”
“门口的雪扫完了，但是不小心……把扫帚弄折了……”
后来，丈夫去世多年，且一直无儿无女的柳媒婆认下了三个干儿子。
在干儿子们的帮助下，热爱的媒婆行当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
*
“保媒拉纤之外也接别的活，捉奸、和离、招赘之类的。这些事的雇主多半有隐情，需寻信得过的人来办。干娘为人诚信，从不作假哄骗他人，所以张家小姐找到我们。”
张家是扬州城数得上的大布商，张老爷和夫人膝下只有一女，尚未许人。
天有不测风云，去岁的一次行商中，张老爷及夫人双双遇难，仅余孤女独守家业。
张小姐自幼跟父母学经商，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张家的家业。
然而一介孤女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块肥肉，谁娶了她顷刻间便能白得偌大的产业！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原本依靠张老爷夫妻接济的族人，纷纷露出了狰狞嘴脸，争抢着要娶张小姐！还有那更心狠的，言女子不可承嗣，需为张老爷寻一嗣子以继香火。
纵扬州繁华地，女子外出做工经商者甚多，传统思想的压迫力仍然很大！
无奈之下，张小姐对外放出父母早打算为其招赘的消息，言父母命不可违，既然未选定赘婿人选，便姻缘天定，以绣球定亲的方式招赘。
明为抛绣球选婿，实则暗地里找到柳媒婆。
老二道：“原本的计划是我易容后混在人群中抢绣球，抢到后与张小姐假成亲。成亲后离家跑商，自此一去不回便是。什么时候张小姐有了真正的意中人，就说相公在外面死了，如此便可再嫁。谁料……”
纪安刚想让他易容成阿青的样子继续计划，话到嘴巴却分外别扭！
即使知道是假扮的，可一想到有人顶着阿青的脸与他人成亲，他的心就极其难受！
砰！
“不成！”
纪安越想脸色越难看，最后竟拍桌而起！
一道明晃晃的掌印烙在厚实的桌面，三个原手下简直吓成了发抖的鹌鹑！
阿青皱着眉拉过纪安的手，眼中满是不赞同。
纪安抓紧阿青的手，厉声道：“阿青绝不会与张小姐成亲！你们更不能假扮他成亲！我们今天就离开扬州，就说人失踪了，再选一位吧！”
哥仨快给纪安跪了！
几乎声泪俱下地告求：“不可以哇！被当场退婚，肯定会引起人们的非议，张家的那些亲戚岂会放过张小姐？干娘的牌子更是保不住了！”
场面僵住。
柳媒婆与张小姐都无辜，乱入抢绣球现场的纪安二人至少有三分错处。
纪安对坑害前手下没什么负担，原本在阁中时亦没少被他们坑得焦头烂额，但倘若给无辜之人留下麻烦，却绝非他的本意。
这时房门轻响，一只素白玉手推开了门。
来人容貌秀美，身段婀娜，衣饰精而不繁，彰显出良好的教养。
“干娘！您怎把张小姐带来了！”
柳媒婆就跟在张小姐后头，她进来后顺手将屋门关了。
“终归是咱们办砸了人家的事，哪好不叫主家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论如何得给人个交代！”
仨干儿子傻心眼儿！柳媒婆年过半百，一手促成百来件姻缘好事，瞄一眼就知道两人间是否有意，自然能看出纪安二人的关系非同常人。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见识过的东西多了，男子钟情男子不稀奇的。
男男、女女之间虽然无法以世俗之礼成亲，亦可比世俗夫妻之忠贞，对方已有佳偶，自然不愿与张小姐成亲。
柳媒婆将情况告知张小姐，张小姐虽惊讶于男子之情，但敢于假招赘以守家业的女子，眼界、胆识非同寻常，不肖多会儿便接受了。
“招赘之事乃我一己私心，不慎牵扯两位公子，缘该向二位道歉才是！”
张小姐盈盈下拜，纪安如何好受她的礼，略微用出内力，虚扶她起来。
“姑娘不必多礼，应怪我们不明就里瞎凑热闹，搅乱了姑娘的安排。我们亦不愿姑娘受损，大家既聚在一起，不如集思广益，想出解法。”
旁有恶亲戚虎视眈眈，这桩婚事有丁点变动都容易叫人说嘴！
几人冥思苦想，最后是柳媒婆想出一计！
“换人！”
“干娘，刚都说了不能换人，不能易容！”
柳媒婆白了便宜儿子一眼，道：“换男不成，换女的总成吧！”
换……换女的？？？
“仅有上花轿之前，坐床时本家女眷能近距离接触新娘，迎亲后按规矩接触的都应该的男方的人。”
柳媒婆的计策是，上花轿前是真正的张小姐，让那些亲戚们挑不出错。
但下了花轿，真正与人拜堂之人，却是“张小姐”了！
“双方高堂皆不在，到时候两拜天地，夫妻对拜，其他人都站得远，能看出些什么？拜完送入洞房，新娘再不必出来见人，事儿就成了！”
至于由谁替换张小姐么……
纪安的脸上骤然冒汗，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往日多聪明的脑袋偏偏转不动了……
“大娘这个主意好！”
似乎想到什么喜事，多日以来一直忧心忡忡的张小姐噗地一声笑出来！
“我且暂无良缘可告慰爹娘，但若能为真正的良缘办一场嘉礼，相信爹娘会同意的！”
被两个女人盯着，恍惚前有狼后有虎……
“我……”
纪安一时语塞，极罕见地向阿青投去求助的眼神！
阿青冲他点点头，明显是习惯性地全权交付给他决定！
“对呀！”
老二恍然大悟地叫道！
“换男不成可换女，阁……大当家的要是不愿意，我们来也成！”
“滚！谁说老子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转行/招赘/换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