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梧桐》明纸

3、谈心

　　祁碎缓缓放下双手，“我猜是你，所以过来看看。”
　　她手腕上有一圈红痕，因为皮肤白皙，所以看起来特别明显。
　　“我们谈谈吧”
　　祁碎终于看清这个房子了，和以前相比变化很大，应该是太久没人住了，屋子里有些积灰，而且家具很少，难怪陈妄那么没有安全感。
　　陈妄一言不发，他站在窗边，始终背对着祁碎。
　　“有什么好谈的？你就这么想从我这儿赚到钱？”
　　祁碎一怔，“不是的，小妄……你先冷静冷静，你可以先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治疗吗？”
　　“姐姐？你？不会的，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很多追求者，他们哄你，在意你，你当然不会懂我的感受。”
　　他看上去好想没那么激动了。
　　“那你告诉姐姐，你把你的烦恼和那些让你不开心的都说出来，不能这样憋在心里。”
　　祁碎还想坚持，她不愿放弃这个还在上大学的男孩儿。
　　她能感受到陈妄在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有那么点动容，只要有动容就行，她还有希望。”
　　“我记得你，小时候，他经常打我妈，他打我妈的时候，你就会把我叫走，然后捂住我的耳朵，生怕我因为听到妈妈的呻吟留下心理阴影。”
　　“我记得，我都记得……”
　　“在你之前，我还有个亲姐姐，她叫陈婉，和你一样疼我，她也怕我被他们影响，所以总是在他要对我动手的时候当在我面前……”
　　“可有一次，陈立喝醉了，又要动手他想打我！！又被姐姐拦住了，然后他用刀把姐姐捅死了，从那天开始，陈立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我也没有再被他打过。”祁碎能感受到陈妄那时候有多绝望，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姐姐，她拍了拍背，以示安抚。
　　“都怪我，要是没有我……姐姐就不会死。”
　　祁碎抬手摸了摸陈妄的眼角，她知道他很自责、很愧疚。
　　是的，他哭了。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要记住你没有错，错的人是你父亲。”她抱住陈妄，从陈妄之前在医院的检测报告来看，他长期被虐待，有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她不断的安抚陈妄。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祁碎的鼻尖，久久不散。
　　“可是我没有姐姐了。”
　　“你有啊，我不就是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做你姐姐的。”
　　“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姐姐。”
　　“……”
　　渐渐的，陈妄才抬手回抱住祁碎。
　　“姐姐……我是不是很差劲？为什么他们都说我…”
　　陈妄没在继续说下去，祁碎也不再多问，她不愿将他的伤疤再次揭开，只是紧紧抱住他。
　　……
　　祁碎也不知道自己陪了陈妄多久，总之，那天晚上，陈妄没有反抗她。
　　祁碎和陈妄谈了点儿关于治疗的事。
　　陈妄终于松口，他答应治疗了，但还是拒绝住院。
　　最后，两人商量好，决定让陈妄每周复查一次。
　　谈妥以后，祁碎便回到家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祁碎仍然留在家陪父母。
　　她想着，正好换了班，又碰上轮休，顺便再多陪陪两个长辈。
　　两天后她才重新回到医院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