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梧桐》明纸

1、抗拒

　　南川医院精神科。
　　“医生，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陈妄坐在祁碎对面，一脸平静的说。
　　“……行，从报告来看，你有重度抑郁症，并且比较偏激，伴随着轻微的狂躁症，这是其一。你的原生家庭是导致你这样的主要原因。”祁碎只说了个大概，因为眼前的少年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但又不能剥夺患者的知情权。
　　却也只见陈妄点头。
　　也不知道他认真听了没……
　　“还有吗？有的话就都告诉我吧。”
　　陈妄脸色苍白，明明长得很高，却还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下。
　　他身上是一件看上去很旧的白色短袖，下半身穿着一条洗到发白的不到脚踝的牛仔裤外加一双帆布鞋。
　　“……”祁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十九岁的孩子说。
　　她心里清楚的很——陈妄以前是她领居，就住在她家对面，彼此的父母也都认识。
　　陈妄的父母表面上很爱他，但其实连室友都算不上，他的爸爸陈力经常打他和他妈妈孙珧，祁碎甚至还看见过好几次孙珧脸上的淤青。
　　不过祁碎比陈妄大四岁，懂得自然比他多。
　　那时候，他们两家住在一个居民楼里面的同一层，她就经常给陈妄带水果和饼干之类的能饱腹的小零食。
　　因为她知道陈力从来不在外赚钱，也不为这个家出一份力，所以一般都是孙珧早出晚归的赚钱养家，在这样的家庭里陈妄怎么可能吃饱呢？
　　只是后来祁碎上到高中的时候便从居民楼搬走了，为了方便她上学，祁宏和林葭还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个房陪读。
　　直到这两年，祁碎手头上的事情少了点才开始回居民楼看父母，而且她知道陈妄一家没有搬走。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住院治疗……”
　　不知怎的，以前看诊的时候祁碎从来不会这样有愧疚感的。
　　而且是越说越没底气的那种。
　　可能……因为她很早以前就和陈妄认识吧。
　　“我不住院。”
　　陈妄的态度很坚定。
　　“你先把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写在这儿，具体的治疗方案我到时候跟你沟通。”
　　祁碎不愿让陈妄这么自生自灭。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不住院也不治疗！！”陈妄好像发作了……
　　他似乎很抗拒治疗，好像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抑郁症。
　　“你……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好好商量，好吗？”祁碎试图安抚陈妄的情绪，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
　　“试试吧，好吗？如果你现在担心的是钱的问题……”据她了解，陈妄父母在自己搬家没多久后就离婚了。
　　不等祁碎说完，陈妄便摔门走人了。
　　“陈妄！！”其祁碎起身想要追回陈妄，他现在的病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追到门边的时候却发现陈妄早就跑没影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
　　祁碎决定等会儿换班去居民楼那边再看看。
　　……
　　在祁碎看不到的拐角处，陈妄捂着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他很痛苦。
　　每天都在想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想了一百种死法，却还是没有死。
　　他原先也不知道自己在牵挂些什么，但是现在好像知道了……
　　但是他有病，他会时不时犯病，他怕自己还没得到她就先失去，他更觉得自己配不上祁碎。
　　陈妄在长椅上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吃过晚饭，祁碎便和同事换了班回到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