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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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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过往。
告家长。
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这么平常的三个字，却在他心中涌起无尽的心酸，仿佛卷起了巨大的风浪。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确有家，有一个温暖，可以永远依靠的避风港。
他感受着酒精的冰凉，眉头微蹙，但却始终没有哼唧一声。
他怕疼，但不想在老者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老者在旁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关掉了收音机，认真的擦拭，看着遍布纵横的伤口，他细细的用棉签一点一点擦平，一点一点把血污给清洗掉。
“疼吗？”
“不疼。”
初安然平静的回答，干脆果断，老者却莫名的笑了，有些逗弄意思的在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马上初安然腿就抖了一下，喉咙间不由得发出“嘶”的声响，看得出来的确疼到了。
初安然感受到老者在拿绷带绑他的伤口，这年头的绷带不多，能处理伤口的东西也很简陋，物资紧缺。
也就是初安然这小子，每天净打架，每天都得带着一身伤回家。
这也才导致老者买了一堆一堆的绷带酒精，各种急救用品。
老者的技巧很熟练，毕竟已经帮这小子包扎那么多回了，对于处理伤口这件事，也是驾轻就熟。
处理完伤口，爷孙俩二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便回屋休息了。
初安然却怎么都睡不着，他紧紧蜷缩成一团，抓着自己的毛睡衣，揪下来一搓毛，拉着自己喃喃道。
“告家长啊……”
他做不到。
……
不过一战成名，后来在学校在整条街都出了名的霸道，也没人再敢惹他了。
只不过是，偶尔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上来挑战，点到为止，初安然也从不下狠手。
虽说这家伙不下狠手也好不到哪去。
但起码不是缺胳膊少腿，不是吗？
初安然想着想着，把被子蒙到了脸上，带着饭香烟火气息的味道将它环绕，虽说这么温暖的力量，却令他有一丝慌张。
“你可以告家长……”
他突兀的想起这句话，这句刚刚老者对他说的话，指尖攥了攥被，莫名觉得有些安心了。
安心下的孩童睡得很快，昏昏沉沉，携着月光便睡过去了。
这次睡得很沉很稳，一下子就睡到了第二天早。
……
次日清晨，小雨，微凉。
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一个个上门道歉，很快，在一堆小弟的众星捧月下，他成功当选了班长的位置，一路职位高升，那地位堪比班主任。
那叫一个嘎嘎有实力！
……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习惯了在这儿当一个普通孩子的生活，只不过插班生避免不了受不少孤立与排挤。
“初哥。”
一个小弟搓着手走到他旁边，初安然现在也基本上不打架，正如老者希望的那样，变成一个温和善良的普通孩子。
“嘿嘿……”
“怎么？又被谁欺负了？我都说了，我要当个好学生，我不打架了。”
初安然一语道破了来意，小弟讪讪地笑了笑，但也不敢吱声。
“是，初哥，隔壁11班的欺负咱……”
“是你们先挑的事儿吧？”
初安然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些家伙有事没事就给他找茬，这100%是他们自己班这些家伙找的事。
小弟又谄媚的笑笑，搓搓手，继续道。
“没办法呀，他们班新来个转校生，自称什么……九哥？咱们兄弟几个不是看不惯他那嚣张气焰吗？就当为民除害了。”
“老大，你看……”
初安然正在思考一道题，咬着笔尖，纤长睫毛微微垂下，听到这话，又长眸眯起，凛冽的看向小弟。
“别烦我，小心我先揍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会帮你们跟别的班打架的，长点记性吧，再打架我就告老师了。”
“段宇是吧？我记住你了。”
小弟脸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但毕竟是小孩子，什么情绪都掩藏不好，能从眼底看出深深的嫌弃与厌恶……
但毕竟武力值还是不够，不能在面前表现出任何异色，初安然垂眸继续写作业。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很多，要抓紧了，不然回去赶集就来不及了。
小弟鞠个躬，连忙退出教室。
教室外— —
一群小屁孩儿聚在一起，靠着教室门像是要找茬的样，看到段宇出来了，连忙收起杂七碎八的碎嘴，兴冲冲的聚了上去。
“怎么样？那个小贱种同意了没？”
旁边人忙住了他的嘴。
“什么贱种？那是咱老大，你就不怕他揍你？”
“呵呵，真以为自己做了两个人就了不起？他算个屁呀。”
“更何况他也不敢打架，已经成为老师心中的乖～宝～宝～喽～”
旁边忙传出一阵哄笑，引得周围人侧目围观，却又被挤到很厉的眼神瞪了回去，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
……
“真以为他是老大？切，没有爹妈要，一个小贱种而已，怕啥？”
这些孩子都是父母疼爱长大的，有些目中无人，在他们这个年纪，有父母宠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就是有人撑腰。
而有父母的，仿佛就高人一等，可以趾高气扬的在教室里命令其他人。
初安然也是这么想。
就算老者的出现，也并没有改变他这一层想法，他害怕被欺负，他努力用强大来伪装自己。
他从来都觉得。
没有父母的他，没有父母爱的他，从小被父母遗弃了他。
这辈子都比不上其他人。
注定低人一等。
……
“今天干什么呢？哦，他鞋子里放点跳蚤！”一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兴奋的喊。
“不不不，往他铅笔盒里面放蜂蜜，咱们学校不是很多蜜蜂吗？我要看他被蛰成马蜂窝！”另一个胖胖的男生怪笑着。
“咱们这样不太好吧？”
一个脸上带着疤，看着犹犹豫豫的女生说道。
“怎么不好？小文姐，你不是平常最喜欢干这些事吗？”那个竹竿哥又说道，挤眉弄眼。
气氛开始逐渐焦灼，所有人目光看向这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异类是要遭受排挤的……
这点在小孩儿的阵营中尤其明显。
所有人揣测，不屑的目光聚焦，阴影打在他们的脸上，只能透过这阴影看见晦暗的脸，本来就临近夕阳，那光线更是模糊不清。
飞扬的线条开始凌乱，透露出荒诞与恶意丛生。
女孩也没有退缩，只是眼神闪避一下，也露出跟他们相同的笑容，一起放声笑，不退反进，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我的意思是，不要做的太明显哟，毕竟他还是咱们的老～大～呢～，万一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告老师怎么办？家长来了就不好弄了。”
“毕竟上次，我爹逼着我跟那个家伙道歉，切，下次嘛，不会了。”
听到女孩的话，周围人的质疑也总算平静，传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的附和。
一声漫过一声，像是山潮海涌，令人窒息，扑面而来。
“我也是……”
“我也是，真的是烦死了！”
“对，一天天就知道告状！”
“一点骨气都没有！”
当一个人游离于规则之外，与别的同伴不同，那就注定受到排挤。
……
“有一点就不同了……”
女孩神秘兮兮的笑着，招手叫几人凑过来，他们小声的密谋着，笑声在傍晚中格外明显，初安然也能听见。
但他们却毫不避讳。
似乎以这种恶作剧为荣……
听到女孩的主意，几人作怪似的张扬笑着，笑声放肆，眼睛挤眉弄眼的在一起，显得脸上的疤与伤痕更加古怪，笑的身体都在不断发抖，互相对视一眼满意了。
“小文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其中一个穿足球衣的男孩退后，搞怪的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
旁边一群人也跟着起哄。
那个叫做小文的女孩身体颤抖了一瞬，还是迎合的笑着，仿佛与他们融为一体，有些发颤的指尖流下一滴汗珠。
她竟有些害怕……
毕竟，现在他们对初安然所做的一切，正是以前他们对自己做的一切。
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选择了顺从并加入……
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她一向不是个勇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