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九岁呀

3、闹别扭

　　少年正要开口道出来意，被亲王扯了下衣袖，他上前一步，将少年护在身后。
　　不知姑娘是何许人也？
　　一席话，令少年们警惕起来，他们虽年少，但能令亲王殿下心生戒心的人，必不是平庸之辈。
　　果不其然，那女子轻笑一声，玩味看向亲王殿下。
　　我名唤束浮生，你说我是谁。
　　是了，束城便是以城主姓氏命名之城。
　　原来是束姑娘，不知令尊大人可在？
　　老头子死了好几个年头，连这个都不知，来这里作甚。
　　浮生姑娘很不客气。
　　亲王殿下不知道吗？他是知道的，闻此一言，才相信些许，只道他乃当朝亲王，奉当今之命来寻找束城东的域外之地。
　　然浮生姑娘嗤笑一声。
　　从未听说有什么域外之地，几位请回吧。
　　他们望着禁闭的大门，沉默不语，亲王殿下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少年们也一个个跟上。
　　他们回了城外搭建的营帐，几位留守的少年在内嬉笑玩闹，声音惹的殿下的少年也来了兴致。
　　跟随殿下进入帐内，少年一个用力，将比他高一头的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塌前将人放下，殿下也不恼，只是含笑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包容的意味，让少年心中无限满足，细碎的吻一一落下。
　　殿下肯定是喜爱我的。
　　他想。
　　不然，为何满眼都是我。
　　殿下透过少年，看到的却是年少的，将他置于心头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从来不温柔，少年亦是，太子殿下总会吻得他感到窒息，少年亦是，太子殿下……
　　每每与少年一起，亲王殿下就会回忆起太子，他很痛苦，却在少年带给他的欢愉中迷失自我，想象着他和太子重回那段悠闲时光。
　　他忘不了太子殿下，亦骗不了自己的心。
　　殿下闭着双眼，看着太子殿下意乱情迷，将他身上层叠的衣衫剥开，干燥的唇一下下啄着他的皮肤，他也回吻，感受着太子殿下的温度，一时沉迷，竟吐出两个字来。
　　长歌……
　　少年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僵在那里，要出不出的，殿下还没反应过来，向少年索求着。
　　少年披了件外衣便走出了营帐，殿下只好自己摸索着，翻出盒中玉势探入其中，待理智回笼，才后知后觉少年离开的缘由，一时懊悔，不该太过沉迷，以至于呼出名姓。
　　少年这般模样出来，直接去了好友的帐中，胸中火气发不出，整个人状态差的不行。
　　好友嬉皮笑脸搂上他，调笑他被亲王赶出来。
　　少年不由分说，跟这好友打了起来，直到两人都鼻青脸肿，筋疲力竭才罢休。
　　一连半月，他们一行人都去那似普通民家的城主府，赶上浮生姑娘心情不错之时，还能聊上两句风土人情，倘若姑娘不高兴，那便只能吃个闭门羹，有个心思比较细腻的少年发现，每每侍郎家爱笑的公子来时，浮生姑娘面色都是带笑的，面对国公家幺子时，姑娘的指节似乎总在咔咔作响，对亲王，则是不屑。
　　是的，不屑。
　　姑娘在得知亲王殿下身份后，毫不遮掩，相信哪怕最迟钝的人都可以看出来。
　　大家都知道浮生姑娘的身份有问题，却还是以笑脸相迎，试图从她口中探听出什么东西，无果。
　　于是，这天从城主府回来，众人聚在司马家公子戚少钧的营帐中，商讨次日夜间潜入城主府的事情，倒也不是有所求，只是闲的无聊，这荒郊野岭的，最大的乐趣便是比划比划拳脚，连个狩猎之地都无，偏生那史册上记载的域外之地只有寥寥数字，东千里，越过九山，他们自小生在京都，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怕知晓东在何方，那千里二字又是怎说？九山又是怎的算一山，其方向为何？一概不知。
　　尤希和亲王殿下要好之时，听他提起过，记载的史册是束城为国时的国史，后归于本朝，由人带入京都，充作地方志，他猜想，城主府肯定还有更为详细记载，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缘由，那浮生姑娘不愿告知。
　　众人商量的兴起，不知不觉便已到了用膳时候，亲王殿下煮好饭，声钟告集，大家听到声音，便一一起身，前往亲王殿下营帐走去，只剩戚家公子和尤希未动。
　　戚家公子与尤希关系最好，得知两人闹别扭，每到饭点都陪着他，让人帮他们打来饭菜，殿下厨艺甚好，他告诉尤希，年少时特意跟御膳房管理事务大臣学过的，有人爱吃那位大臣做的，但他太忙，就是陛下想吃都得看情况，所以就跟着练就一手好厨艺。
　　当时没觉着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爱吃的那人，便是他唤做长歌的吧。
　　少年心里犯酸，只是不便跟好友讲，情绪很是低落。
　　过了一会，营帘被掀开，两人以为是帮忙带饭过来的好友，放下手中的九连环起身，准备吃饭，正正对上那张不愿见到的面容。
　　戚家公子识趣离开，留下少年和亲王在这方寸之间。
　　今日买到些当地特色食材，端来给你尝尝。
　　少年一听，压抑好些天的委屈也涌上心头。
　　不吃。
　　少年别过头去。
　　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做的东西，给你的长歌吃去吧。
　　亲王沉默，他不知该怎么辩解。
　　你出去，滚，我不想见到你。
　　殿下反向他跟前走来，见到少年泪眼汪汪的，殿下放下碗筷，捧住他的面颊一下下吻去，仿若对待珍宝，可少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与姐夫见的第一面，那时候，姐夫看他姐姐的眼神，与此时的殿下如出一辙，他恍然大悟，泪水更加止不住。
　　殿下不爱他，他终于知道了。
　　其实他早该知晓的，殿下并未将自己的字告诉自己，真的很明显，只是他傻乎乎的，每每唤他，都是亲王殿下，而他从来不唤自己的字。
　　时隔半个月，少年又被亲王殿下带回了营帐，事后，少年呆呆趴着，眼泪仿佛流干，良久，他才开口问。
　　长歌是谁。
　　亲王殿下避而不谈，只道他错了，少年知问不出，又闭上嘴巴，好像失了魂般。
　　一时间，空气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