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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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苏醒在深夜，漆黑的病房里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
眼瞳中折射出奇异虹色的藤丸立香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感，他的手放置在松田阵平胸前，伴随着骨骼磨合的咯咯声，松田阵平的鼻尖馥郁了一阵花香。
花香里、掺杂着一股松田阵平绝对不会错认的血腥气味。
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痛楚，松田阵平只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到他觉得自己在漂浮。
——为什么？
“嘘——”藤丸立香的食指抵住了松田阵平的嘴唇，在松田阵平饱含震惊的目光中，他露出一抹微笑，“还想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就什么都不要问哦，阵平哥。”
尝了一嘴血腥味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出离愤怒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想问也问不了啊藤丸立香你小子！你现在这样很不卫生啊！
大概是因为读懂了松田阵平神情里的意味，藤丸立香的笑容多了一丝人气。
松田阵平一直一直盯着藤丸立香，直到藤丸立香肩上被搭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差不多该回去了哦，Master？”带着笑意的男声从漆黑中传来。松田阵平毫无阻滞感的将视线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抬去——他察觉到自己的头抬起了一些角度——发现一个脚踩鲜花身穿白衣的男人将手中持着的那一根杖斜倚在了藤丸立香身上。
藤丸立香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杖倚靠着藤丸立香还是藤丸立香倚靠着那根杖，他听到藤丸立香说：“晚安阵平哥，我们明天……我们之后再见。”
松田阵平的意识在藤丸立香离开之前就溃不成军，直到他被转出ICU才知道，藤丸立香没有在任何一个夜晚前来——谁家好人能在非探视时间走进病房啊，藤丸立香家里又不是有医院的股份可以为所欲为……他不会真有吧？
藤丸立香满脸茫然的指着自己：“我吗？”
松田阵平的伤势痊愈的很快很好，速度堪称非人，甚至没有哪个医生敢相信这个人的伤来自从百米高空无防护自由落体。等到松田阵平转院去复健类疗养院的那一天，整个医院……甚至整个社会上、都没有人再谈及松田阵平重伤的缘由——
不论是因为觉得荒诞还是认为是虚假，网络上、现实里，甚至那件炸弹案的细节都没有任何阴谋论出现。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客气了。”藤丸立香说。
藤丸立香说，他家里有位……好几位超级AI，只是稍稍监测一下舆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题大做。
“……承接外包吗？”松本清长忍不住提问。
藤丸立香摇摇头：“BB亲和社长不外放哦？至于小诺亚，他是彭格列的正式员工，要和他家家长们谈谈吗？”
多少从部下那里了解过藤丸立香口中这个教父称呼代表了什么的松本清长叹了口气：“……暂时、不必了，谢谢。”
松田阵平拄着拐杖想不明白：“不是，送我转院有必要来这么大的人物吗？”
藤丸立香耸了耸肩膀，他目送松田阵平和松本清长坐上汽车向着疗养院的方向一骑绝尘，开车的司机甚至是搜查一课里一位警部补。藤丸立香说他还有朋友在附近，就不在松田阵平面前找说教了，他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转头就沉着脸给了黑麦威士忌一拳。
当着整个基地里所有人的面，重重的在黑麦威士忌的脸上留了一拳。
“没有下一次了呦，诸星大。”藤丸立香——维斯帕说，他拍了拍黑麦威士忌的脸，露出的微笑表情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再把我的玩具弄坏掉，我一定会把你拿去做祭品。”
维斯帕直起腰的时候，目光是停在波本身上的。
“不过别担心，”维斯帕的笑容现在才变得真实了一些，他的眼睛弯折着快乐愉悦的弧度，一只手像是行礼一样抚在胸前，“苏格兰很快就会回来了，要不了多久，威士忌小组就会一个人都不少的——”
波本露出了被恶心到的愤怒表情。
“哈！”维斯帕好像变得更兴奋了，“要不要来观摩一下？一定要来观摩一下！这可是近百年来巴斯特小姐第一次选择人类做她的祭司——”
波本险些转身就走。
维斯帕看了琴酒一眼，琴酒没有说话。但伏特加读懂了空气，挥着手让胆子大看热闹的家伙们各人自扫门前雪，全部散去了。
维斯帕用一抹恶意恶心的夸张微笑回应好奇提问的基安蒂，他说：“来吗？来嘛！说不定要比苏格兰更对巴斯特小姐的胃口哦？你是女人哦？你是女人嘛！巴斯特小姐是位、慈悲的女神呀！”
维斯帕的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几个字的发音甚至堪称尖厉。但基安蒂不敢露出厌烦的神情，她只是讪讪一笑，拉起了自己藏放着狙击枪的包。
基安蒂的背影堪称仓皇，但维斯帕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真是的。”维斯帕轻声说，但这声音落进了波本的耳朵里，“早就说过不要去冒险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波本抬眼去看维斯帕。
寂寞、悲伤，时年十六岁的维斯帕脸上露出了一个正常的、看上去想要哭出来的表情。维斯帕的双眼垂阖，很久没有再睁开。
波本也不知道维斯帕是否还记得——
在维斯帕第一次走进组织在日本的基地、琴酒提出虚伪的立场投票时，苏格兰是唯一一个真正赞成他离开这漆黑漩涡的人。
波本没有再观察维斯帕，他将紧握成拳的双手收纳进上衣的衣兜，低头离开了。
没过多久，坐在自己车上的波本看到维斯帕从基地里走出来，目不斜视地向着新干线车站徒步走去。波本下车试图跟上他，但维斯帕的存在感很弱，几乎是走进新干线车站的一瞬、波本眼前就失去了他的行踪。
维斯帕、代号维斯帕的藤丸立香，他利用气息遮断混进人群里却没有上车，而是悄悄消失了。
目的地是——
直至夜幕低垂，月光洒在半夜三更还睡不着觉的松田阵平脸上。
松田阵平还是想不明白自己那天晚上的……梦？不太像，梦里怎么会有藤丸立香、清晰的花香和——
松田阵平的耳畔传来嗵的一声。
松田阵平闻声抬头起身，发现藤丸立香跌倒在门口。房门紧闭，屋外有光，但门根本没有被打开过。松田阵平翻身下床跑起来时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身体完完全全在自己意识的掌控之下，用身体所能爆发出最完美的力度、做出了自己想做的事。
松田阵平把脱力的藤丸立香扶着坐起来。藤丸立香没有让松田阵平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将自己蜷起来，头深深地低着、埋在臂弯里。
“阵平哥，答应我好不好，”藤丸立香埋进胸口与膝盖间空隙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哭过一场，“你们……你和萩哥，不要再受那么重的伤了。”
松田阵平掰开藤丸立香的胳膊。迎着月光，他看到藤丸立香的手臂上有一道不见血液的、深可见骨的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