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99、找土匪头子借刀 盗火劫

　　撤离点关闭前一小时，两支搜查队在街上相遇，至此B市居民全部完成撤离。

　　江靡硝把司机职务交给队员，重新坐回越野车，发现石井正趴在车窗边，盯着对面救援队的载客车念念有词。

　　凑近后几个数字传入耳中，江靡硝立刻明白了石井在数对面救下来的居民人数。

　　江靡硝没有打断他的计数，耐心等到石井恢复沉默后才开口：“算出什么来了？”

　　石井黯然回头：“能做的我们都做了，但营救人数还是比不过对面，最开始选地图的劣势实在太难弥补了……抱歉，长官。”

　　“既然已经尽了全力，那就不需要道歉。”

　　江靡硝宽慰地拍拍他的肩：“我们大概少了对面多少人？”

　　“……两百八十人左右。”石井愧疚地避开了江靡硝的目光。

　　饶是江靡硝已经做好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眉心跳了一下。

　　B市已经搜完了，从哪再凑三百人？

　　怪他刚碰见石井就忍不住得意忘形，心态又退回了前世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莽撞混混，却忘了此刻的石井还没成长为那个料事如神的金牌副官。

　　这下好了，他事先并未准备第二套方案，难不成真得叫对面那小子得逞？

　　江靡硝隐去面上的情绪波动，目光落到对面那支救援队。

　　那位红发组长不知进了哪节车厢，方才牵着的巨魔孤零零坐在车队旁，它的身上仍被铁链捆着，像一只冬眠的乌龟。

　　江靡硝眯眼端详一会儿，心生一计：“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再争取一百四十人就能改变局面？”

　　“争取？长官是说从对面队伍里抢人？”

　　石井惊得猛地抬头，望着江靡硝放肆挑起的眉线，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位新长官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好人。

　　“怎么说都好，眼下负责撤离点转移的人还没到，事情就有转机。”

　　江靡硝搭上石井的肩，笑容恶劣，像一个即将拦道抢压寨夫人的土匪：“小石啊，好好看，好好学，以后这种活我都交给你来干。”

　　他说完便跳下了车。

　　石井独自一人在后座犹豫片刻，生怕新长官抢人不成惹出事来，最终咬牙跟着下了车。

　　此刻两支救援队正靠在客车边上休息，由于两边长官的较量尚未分出结果，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冒着火星子。

　　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下，忽然出现的江靡硝和石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靡硝只穿了一件平平无奇的灰色背心与白色制服裤，但他那双绿眼尤其醒目，在场所有人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至于石井，周围联邦士兵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到他披着江靡硝戴徽章的制服外套，便猜到他一定是江靡硝的某位重要下属。

　　众目睽睽之下，江靡硝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方才用来招呼居民的扩音喇叭，按动开关，朝着对面客车方向朗声：

　　“各位被……这位红发组长救下的居民们，我想提醒你们一件事：在撤离点关闭后，你们所在的救援队将一路保障你们的安全，直到你们搬进新的城市。”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些攻击性：“请大家想一想，一个不给你们任何选择权，用危险的魔逼迫你们下楼的人，他到底是在救援，还是在要挟？你们真的放心把身家性命托付在他手上吗？谁能保证魔会不会忽然暴走失控？”

　　对面有几个士兵坐不住了，拿了武器想要阻止江靡硝继续说下去，被江靡硝锐利的视线一扫顿时没了胆量。

　　江靡硝深吸一口气，笑容充满亲和力：“现在我给大家提供另一个选择：走出车厢，接受我们这支救援队的保护。”

　　“我们这支队伍尊重个人意愿，并承诺最大限度保障你们的安全，而且……队伍里不存在任何一只危险的魔。”

　　他这番话紧扣“安全”二字，可谓精准击中这帮刚脱离危险的居民心坎。

　　透过客车车窗，江靡硝看见这些人面面相觑，不少人意动，却因实在害怕那位组长的手段，不敢轻易做出头鸟。

　　但如此庞大一只魔就坐在不远处，谁又能真的不多想呢？

　　于是，无需江靡硝多言，离车门近的位置率先站起一位大叔，拉开车门一声不吭走向江靡硝的救援队。

　　有了大叔带头，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起身下车，他们在联邦士兵们眼皮子底下匆匆走过，生怕走慢了被重新抓回去。

　　持枪的联邦士兵急了，扭头看向车队其中一辆越野车，一副想等命令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江靡硝也跟着那士兵看越野车，心里想的却是那位神秘的红发组长是否会出来，和他当面碰一碰。

　　可惜直到最后一位居民倒戈，不透光车窗下依旧没动静。

　　石井站在江靡硝身边默默计数，眼睛越数越亮：“一百三，一百四……二百一十五，二百一十六！争取到了二百一十六人！长官！是我们赢了！”

　　他忍不住原地跳了一下，差点把江靡硝的外套甩飞，意识到自己太兴奋又红着脸咳了一声，迅速总结胜利原因：

　　“我明白了，‘人心’才是本次任务的关键。长官的行事作风总是充满人情味，这是对面那位组长缺少的，果然单凭武力和策略征服是不够的……”

　　“呃……对，就是这样。”

　　江靡硝心中冒汗，他其实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凭感觉解决问题罢了。

　　幸亏他的口才还算不错，身为队长的威严算是保住了。

　　话说回来，称呼也该改改了。

　　江靡硝正色：“别再一口一个‘长官’了，直接叫我大名你应该不会乐意，以后跟着小刘他们一块叫队长吧。”

　　石井不好意思地挠头，音量顿时减了几分：“我好像并没有通过入队测试……”

　　入队测试？

　　江靡硝反应了两秒，这才想起石井把出谋划策的工作当成入队测试了，顿时失笑：“行了，现在不是赢了嘛，以后好好学就行。”

　　石井目光闪烁，郑重唤了声“队长”。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对面的气氛却低沉到了极点。

　　“还没到点呢，阁下现在就宣布胜利是否太过傲慢。”

　　对面救援队忽然传来男声，江靡硝和石井齐齐望过去，看见一名身穿全套迷彩服的黄发青年站到了休息地中心。

　　黄毛青年紧盯江靡硝，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笑：“江队长是在利用我们组长磨炼你这位好队员吗？真叫人恼火。”

　　不等江靡硝和石井开口，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的小刘率先呛回去一句：“还不是你们先不守规矩！上来就抢功，这是正经后辈对前辈的态度吗？”

　　“规矩？好啊，我这就叫你看看我的态度。”

　　青年依旧不肯把目光从江靡硝脸上撤走，他上前几步，向江靡硝行了个极其草率的军礼，旋即摊开手掌做出讨要状：“长官，能借你刀一用吗？”

　　他伸过去的手一动不动，仿佛只要江靡硝不给就会一直杵在这。

　　石井不愿叫江靡硝犯难，主动拔出自己的随身小刀就要递出去。

　　青年看都不看他，执拗道：“我只要长官的刀，长官借还是不借？”

　　江靡硝沉吟片刻，把腰侧的刀递了过去，他倒是很好奇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得了刀，青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嘴角勾起笑意，挑衅似地瞪了石井一眼。

　　石井莫名其妙，没等他想明白青年这个眼神是何种意味，就看那青年忽然蹿至十层楼高的巨魔前，豹子般跃上魔的膝盖、肘窝、肩膀……最后一刀砍下魔的头颅。

　　干脆利落，敏捷矫健。

　　偌大的魔头咚一声滚落在地，溅起满地灰尘，横切面漆黑如炭，还冒着热气。

　　青年将那魔头踹到路边，从兜里掏出一袋纸巾，拆开其中一张，细细擦过手里的刀，最后交还江靡硝一把锃亮的刀。

　　趁江靡硝收刀入鞘，青年轻巧夺了他手中的扩音喇叭，对准发声口道：“大家也看到了，在我们小组，哪怕像我这样的小喽喽也能轻松杀死一只魔。”

　　“刚才江队长说的什么‘要挟’、‘暴走’完全不是问题，绝对强悍的实力就是我们保护你们的底气。”

　　“愿意加入的人赶紧来，比起江队长的人情味，你们还是更愿意接受我的保护吧？”

　　他没有用上任何演讲手段，简单朴素的话语反倒显得格外有力，十几个人当即下车走向了他的救援队。

　　石井咬牙盯着青年：“恐吓变示威，真是好手段！这只魔完全受你们控制，明明任何人拿到异能武器都能杀。”

　　青年浑不在意：“我们小组控制的魔，现在又由我们小组杀掉，有什么问题？计较这个还不如先数数你们这边溜了多少人吧？”

　　石井如梦初醒，赶紧又算起发生变动的人数。

　　当场斩杀一只魔的视觉效果实在强大，刚才临阵倒戈的墙头草们有不少选择折返，原本被救援队救出来的一些居民也下车走向了对面。

　　但武力震慑并不是万能的，零星几个居民在见证魔头滚落后，反倒选择来到江靡硝的队伍。

　　待两边人数重新趋于稳定，青年啧了一声，石井则捧着怦怦跳的心擦去了额前冷汗。

　　还好，他们这支队伍以十七个人的优势超过了对面队伍，看来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稳定的救援方式。

　　对了，队长怎么半天没说话……石井扭头望向江靡硝。

　　只见平日里正经无比的队长脸庞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绿眸宝石般闪烁着兴奋光彩，嘴里还念叨着“无聊的生活结束了”“终于让我等到了”“对手”之类的词。

　　“队……队长？”石井迟疑开口。

　　“嗯？”江靡硝盯着对面越野车，目光灼灼。

　　石井指着他的腰侧：“……你的刀在变红。”

　　江靡硝低头，发现自己刚才收刀收得随意，刀柄卷了一段布料没收到底，一指长的刀刃正散发红光。

　　“没事，这把刀不管谁用都这样。”江靡硝重新把刀收好。

　　石井见他仍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顺着话题多问了一句：“看起来是把相当厉害的刀，它有名字吗？”

　　“有啊，它叫——”江靡硝顿了顿，神情忽然落寞。

　　“盗火劫。”

　　石井听后并无反应，而一旁准备归队的黄毛青年却忽然顿住脚步。

　　青年深深看了江靡硝一眼，这次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