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78、意外纯情的夏故 捉迷藏

　　江靡硝的游戏很简单，以课桌表面为范围进行捉迷藏，夏故用笔或者什么东西抓住他，相对应的，江靡硝需要保证自己十分钟内不被抓住。

　　既然是游戏那就一定有输赢，赌注也是输赢的一部分。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亲口承认我比你厉害。”江靡硝早就想好了赌注，抱着铅笔在纸上刷刷写字。

　　夏故挑眉，没有像他一样逞口舌之快，撑着笔杆想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落笔。

　　“要是我成功抓住你，我要给你画一身新衣服，无论我画什么你都要穿上。”

　　他写这句时眉眼弯弯藏着坏，左手捏着笔盖围绕江靡硝的Q版小人转圈，仿佛江靡硝已是他的囊中物。

　　有什么新衣服值得用赌注换？该不会是女装吧？江靡硝呆了一瞬，心说这小子真狠。

　　“哥不会赌不起吧？”夏故轻飘飘扔出一句激将法。

　　“……不会让你得逞的。”

　　江靡硝斗志昂扬，抱住大铅笔在纸上画出一根适合他手部大小的炭条，趁夏故上课的时间在课桌上画出自己的防线。

　　四十五分钟时间足够他研究明白“笔迹”异能的运作逻辑。

　　他发现用炭条涂出墙一类的障碍物能有效隐藏自己的身形——前提是涂得足够严实，不然他的图层会浮现在障碍物上方。

　　江靡硝从课桌左下角开始涂起，每到炭条耗尽前就再画一根新的炭条，慢慢涂出大片钢铁城墙。

　　涂着涂着，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夏故使用橡皮擦，是否可以擦除他画出来的东西？

　　如果真的可以擦除，涂墙躲藏显然是不够的。

　　如此明显的隐患江靡硝自然无法坐视不管，他警惕地仰头看了夏故一眼，确认夏故注意力全放在听课上。

　　以厚实的课本为掩体，江靡硝闪身藏入网纱笔袋下方，平面切换瞬间完成。

　　网纱平面将他分解成了像素画风，连带动作都变得卡顿，江靡硝尝试跳了两下，觉得自己需要顶个问号方块获得增益。

　　一块包装完整的白橡皮躺在不远处，被磨平的地方没有沾铅灰，显然每次使用过后都会被其主人认真擦干净。

　　江靡硝跑到橡皮底部，先用炭条在手上画一条粗线，再伸手对着橡皮摩擦两个来回，粗线消失了，连带手上皮肤也黯淡不少。

　　橡皮果然能擦掉他画的东西！

　　至于身体也会被擦掉倒是江靡硝没想到的，还好擦掉的地方不疼……嗯？橡皮只擦掉了皮肤颜色，没有擦掉线条颜色？

　　也许可以利用一番？相比彩色小人，没上色的黑白小人肯定更不容易被发现！

　　江靡硝就地躺倒，在橡皮下打滚，很快身上的颜色褪了大半。

　　他本该睁开眼睛，连带眼睛里的绿色也一并擦去，但橡皮摩擦眼球的感觉实在诡异，最终江靡硝还是选择保留自己的绿眼睛。

　　失去颜色的小人很方便躲藏，江靡硝相信自己只要往教辅书的人物插图里一站，夏故绝对发现不了他。

　　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他可以尝试一些无关隐藏的异能用途。

　　出于兴趣，江靡硝还画了汽水和糖果。

　　可惜这些画出来的食物色香味弃权，吃起来和白纸没什么两样。

　　江靡硝没有放弃在平面世界吃东西的念头，他认为这些东西难以食用是因为自己画功太差，而非平面世界本就不存在味道。

　　他充分发动想象力，潜入色彩鲜艳的英语课本，循着目录顺利找到一张定格汽水罐倾倒的照片，嗅着若有若无的橘子气息尝了一口溢出的液体，眼睛顿时亮了。

　　清爽酸甜！和现实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冰凉的液体流遍全身，江靡硝心旌摇曳，一个没撑稳，竟从倾斜的罐口掉了进去。

　　二维平面自然不存在罐子内的空间，待江靡硝重新爬起来，他发现自己位于汽水罐图层上方，似乎随便比个姿势就能伪装成商标图案。

　　江靡硝若有所思离开汽水罐表面。

　　二维世界存在液体，这倒是个新发现。现在他的身体擦去颜色只剩下线条，如果找到墨水，是否可以拓印出无数个自己？

　　把虚假的自己塞满每一个角落，江靡硝不信夏故能找到真实的他。

　　……

　　下课铃响，捉迷藏正式开始。

　　夏故低头看向课桌，第一眼就看到了左下角凌乱的小块城墙。

　　他取出橡皮擦，轻易擦去了江靡硝设下的第一道防线，城墙后面空荡荡，没有江靡硝的身影。

　　夏故不意外笑了笑，把桌面上所有东西摞在一起举起，确认江靡硝没有选择课桌作为藏身处。

　　时间过去两分钟。

　　范围缩小到课桌上的东西，夏故在心里简单算了一遍，课间时间足够他检查桌上所有书籍。

　　掀开摞在顶部的第一本书目录，夏故愣住了——不同神态的Q版江靡硝挤满页面空白，非常贴心，没有遮挡页面内容。

　　夏故握橡皮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他当然可以通过擦除判断那么多江靡硝是真是假，可是他舍不得。

　　江靡硝糟糕的画功没法精准画出那么多自己，这么多的小人一定都是江靡硝用身体一个接一个印出来的。

　　为了口头上的胜利，江靡硝居然耐心到了这份地步。

　　夏故扶额笑笑，没在意流逝的时间，逐个欣赏小人们的动作细节。

　　看完目录夏故往后翻，接下来每一页上都有江靡硝的身影。

　　有时他在插画里和引出问题的卡通角色对话，头上还顶着歪歪扭扭的对话框；有时他坐在船上听人弹琴，头上戴着一顶从游客身上“借”来的草帽……

　　江靡硝无处不在，仿佛夏故打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本通往神秘世界的旅游相册。

　　光是看完整本书上的插画就花了夏故五分钟，此刻课间休息时间已过去七分钟。

　　夏故打开第二本书，这次是一本数学大题合订本，江靡硝起先还有耐心替他检查两个没批改的大题，后来大概被复杂的过程绕晕了，留下一个昏昏欲睡的小人就没了踪影。

　　隔着纸页，夏故摸了摸昏睡小人的头，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的心。

　　时间只剩最后一分钟。

　　夏故没有再阅读剩下书籍，而是捏着笔杆静静思索。

　　他不认为江靡硝会冒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藏在这些小人中间。

　　城墙是第一重障眼法，小人则是第二重，真正的江靡硝一定藏在更隐蔽、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可是除了剩下那些书，课桌上所有角落他都检查过了，还有其它可供江靡硝躲藏的地方吗？

　　所谓“灯下黑”……有没有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忽略了？

　　周围同学已经落座，收拾桌面准备下一节课，课间休息进入了倒计时。

　　五，四，三……

　　就在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入教室之际，夏故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橡皮。

　　他已来不及拆开橡皮包装查看内部，但他知道，江靡硝一定躲在距离他一纸之隔的地方。

　　输赢已定。

　　“你确实比我厉害。”夏故对着那块橡皮承认。

　　清晰的笑声传入夏故耳中：“往哪看呢？很遗憾，哪怕再给你延长几分钟，你依旧找不到我。”

　　夏故循声看向右手——那是他从上课一直握到现在的笔，笔杆顶端忽然睁开一双绿眼。

　　浑身涂满环境迷彩的江靡硝从笔杆走到夏故手背，又从右手手背走到桌面，一路爬上夏故左手手心的橡皮，打滚擦去伪装，显现出本来的模样。

　　那双绿眼睛笑眯眯看着夏故，满满当当的得意几乎溢出来。

　　看在现在已经开始上课的份上，江靡硝忍住开口炫耀的冲动，用炭条在桌上写：

　　“真危险啊，要是你发现橡皮包装下面没有我，接下来就该怀疑这只笔了吧？我还以为书上那些图案能多拖你一会儿呢。”

　　“等异能解除，那些图案会自己消掉的，不用担心污了你的书。”

　　夏故摇头，写道：“我想留做纪念。”

　　那些图案算是获胜的“荣誉勋章”，江靡硝当然不介意留下它们时刻提醒夏故，痛快答应：“行，等取消异能的时候我试试。”

　　接下来他不再打扰夏故上课，乖乖坐在课本封面的长椅，一边欣赏夏故上课的专注模样，一边美美回味胜利的滋味。

　　整整回味了一节课，等到下课铃响，江靡硝终于记起自己是个哥哥，同弟弟计较输赢未免太过幼稚。

　　作为赢家，当然得展示出超凡的气量。

　　江靡硝戳了戳夏故笔尖：“不是想给我画新衣服吗？画吧，我会穿上的。”

　　夏故原本在复盘失败原因，忽然被这么大的惊喜击中，手一松，笔杆直接滑到了桌面。

　　“说话算话？什么都穿？”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靡硝信誓旦旦保证。

　　夏故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秒都不耽搁，从笔袋中掏出好几只笔。

　　铅笔起型，钢笔勾线，最后用马克笔上色。他没学过画画，胜在手稳，最终效果居然相当不错。

　　夏故画的时候手捂得很严实，江靡硝一直等他画完，才看清那是一套怎样的衣服。

　　居然是校服。

　　蓝白配色，和夏故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江靡硝接过那套衣服，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夏故趴在桌上，脸有点红，满眼都是期待。

　　他用只有江靡硝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想再玩找不到你的捉迷藏了，想离你近一点，想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