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36、土匪头子诓朋友

　　夏故偷异能道具做什么？难道还是为了钱？

　　江靡硝摇头。

　　异能道具和寻常金银珠宝不一样，这玩意可不是谁都能卖的。

　　首先，异能者向来只跟异能者交易，其次，要想达成交易，人脉、渠道、实力缺一不可，现在的夏故几乎所有条件都不沾边，想要用异能道具换钱简直是天方夜谭。

　　七天前江靡硝曾在医院见到夏故，那时的夏故还没有觉醒异能。一个没有晶核的普通小孩，却能从众多异能者眼皮子底下偷走道具，其中一定藏了什么隐情。

　　江靡硝有种预感，想要解决夏故惹出来的麻烦，恐怕不止是把东西还回去那么简单。

　　匆匆送走几个大汉，江靡硝联系上鹌鹑，得知了一个更为不妙的消息——杀死夏故的任务，已有十二名异能者参与。

　　十二名异能者追杀，报酬一万打底。这阵仗不像在抓一个十岁的小毛贼，倒像在围剿什么十恶不赦的逃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任务尚在进行，看来夏故还活着。

　　“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快去吧。”汤知棠见江靡硝有些魂不守舍，便不再挽留。

　　她的声音把江靡硝从思绪中拉出，江靡硝拍拍裤子站起身来，想了想回头望向汤知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相当坦荡。

　　汤知棠原本不想和做他们这一行的人再有瓜葛，考虑到江靡硝是哥哥的朋友，方才不仅帮忙治疗晶核还赶走了债主，也就松了口：“行，晶核要是有什么变化我会联系你的。”

　　她掏出一台屏幕有裂缝的陈旧手机，与江靡硝的手机碰了一下，点头：“好了。”

　　江靡硝按了开机键，发现手机壁纸上除了鹌鹑外，还新添了一只小鸟。

　　通体棕褐色，翅尾钴蓝色斑勾墨色细线，纯黑中一截明亮的白缀羽尖。小鸟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忽然猛地往地上伸喙，和鹌鹑抢草籽吃。

　　“这只鸟是……”江靡硝愣住了。

　　“松鸦。”

　　汤知棠不用看手机屏幕都知道江靡硝在问什么，她的眉心蹙起深深的忧愁：“我用的这些异能道具，都是他留给我的，这个聊天形象也是他从前设置的。”

　　眼看汤知棠的眼角又开始隐隐泛红，江靡硝心里叹了口气，体贴地避开眼不再看她。

　　他心里明白，汤知棠表露在外的痛苦只是冰山一角，松鸦在她身边留下的痕迹太多，任何一点小细节都会勾起无穷回忆。

　　江靡硝能治好汤知棠的晶核，却治不好汤知棠的心，更接替不了松鸦对于汤知棠的意义。

　　但他还是想尽己所能为汤知棠做点什么。

　　汤知棠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发现江靡硝给她转了两千五百块钱。

　　“这么多钱……为什么？”汤知棠眼角微微颤抖，眼眶中的泪水险些掉下来。方才江靡硝和那些大汉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江靡硝的经济处境和她没什么两样，两千五百块正是他上次任务的报酬。

　　手机里没了钱，好像减轻了重量。

　　江靡硝手搭在门把手上，声音也跟着变轻：“等我走后，你收拾收拾房子里的东西，用这些钱换个地方住吧。租房也好，投奔信得过的亲戚也好，今天能叫那些人找上门，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你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子继续住下去实在叫人不放心。你哥不在，学着对自己上点心吧。”

　　他没有回头，瘦削挺拔的背影落到汤知棠泪眼中，很像汤城，却又不是汤城。

　　一切悲伤与愁怨终于在此刻找到了落足点，汤知棠闭上眼，晶莹的泪水从颊侧滚落。

　　“谢谢。”

　　-

　　离开破旧的居民楼，江靡硝点开导航，前往夏故曾经带他去过一次的废弃工厂，路上他漫无边际地想松鸦，想夏故。

　　他想得出神，迎面撞上个人也没注意到，直到对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靡硝这才惊醒。

　　张扬的皮夹克破洞裤柳丁靴，要不是瞧见对方墨镜下那张白得仿佛在棺材里闷了两百年的脸，江靡硝差点没认出这位是谁。

　　“阮田？你现在不该在面馆养病吗？怎么穿成这样上街了？”江靡硝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自己这位陌生的发小。

　　“怎么？看见哥们又活了一天你不高兴？”阮田下拉墨镜，细伶伶的眼睛腿险而又险勾着耳廓，浅灰色的眸子里写满得意。

　　江靡硝从没见过阮田像今天这样高兴，往常阮田只有在看到他吃瘪时会笑，现在却是恨不得把笑焊在嘴角。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阮田神气地插腰，努力使自己白得吓人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他的头发很久没剪，长度已经到肩了，有什么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从发梢到耳垂的头发已经由白转黑，像是染了熊猫发色的非主流。

　　江靡硝心下了然：“你的晶核破碎病快痊愈了？”

　　他没陪阮田玩猜一猜游戏，阮田有些不满，但很快就被恢复健康的狂喜冲淡了情绪：“对！猜猜我是怎么痊愈的？”

　　江靡硝心说还能怎么痊愈，我每天起床都往你那晶核裂缝里填碎渣，能不清楚吗。

　　阮田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等江靡硝说话便急不可耐地继续说了下去：“那天你走后，楚阿姨来过一趟，她可不像你一样没良心，她叮嘱我每瓶药一天要吃三次，必须餐后服用……最后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楚阿姨倒的水一定有什么魔力，那天晚上我混着药喝完感觉浑身都舒坦，一觉醒来感觉晶核完整了不少。后来几天每天我都坚持请楚阿姨帮我倒一杯水，现在居然真的快要康复了。”

　　正说着，阮田从皮夹克宽大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水壶，郑重其事喝了一口水。

　　江靡硝扶额，他知道楚小如好说话不假，可没想到阮田这么莫名其妙的请求楚小如都能答应。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病情好转是因为按时吃药，而不是我妈倒的水？”为了替楚小如省去每天跑面馆的麻烦，江靡硝委婉地提醒阮田。

　　阮田被江靡硝牵着思路想了想：“病情好转不是因为楚阿姨倒的水？可是我这病几乎不可能被药物治好……除非有什么能治疗晶核的异能者乱发好心救了我。”

　　说到乱发好心，阮田的目光停在江靡硝身上不动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揶揄江靡硝是天下第一烂好人，偏偏病情好转的那天，这位烂好人“恰巧”看过他的晶核。

　　阮田嘴角的笑僵住了，望向江靡硝的目光变得复杂：“我说为什么到最后你都不肯告诉我你的晶核究竟是什么，原来如此……我过几天痊愈了想去医院填异能申报表，找个日子咱们一块儿进联邦？”

　　江靡硝没有回答，稍微前倾，伸手摘掉了阮田的墨镜，正当阮田皱着眉想夺回墨镜时，他忽然望见江靡硝的眸子变得幽深，漾起阵阵波纹。

　　大脑闪过白光，多日前帮忙测试晶核的画面变得模糊，阮田费劲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晃晃脑袋，那股记不清抓不着的感觉消失了。

　　阮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恍惚地抬头，发现江靡硝正赞许地看向自己：“恭喜啊，成为异能者之后能办的事可就多了，再也不用为活到明天发愁了。”

　　是啊，他们在谈论晶核破碎病治愈的事来着，自己怎么忽然发起呆来了。

　　阮田嘴角上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是，我要进联邦！还要上人魔战场！你们这些普通人就等着我来守护吧！”

　　江靡硝点头，也跟着笑：“行，异能者大人哪天出息了可别忘了我。”

　　二人简单聊过几句，挥手告别。

　　待阮田走远后，江靡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方才对阮田发动异能消耗了仅剩的“遗忘”异能使用权，他与蛛网上那枚标有“遗忘”图案的茧彻底失去了联系。

　　茧下晶核如同心脏般起伏，橘黄色光芒穿透棕红丝线，像是即将苏醒的活物。

　　愈发强烈的光芒在茧壳上留下裂痕，裂缝慢慢从顶端延伸至尾部，到达某个临界，棕红色的茧对半裂开，茧的正中躺着一枚完好无损的橘黄菱形晶核。

　　晶核仅在蛛网上存在了一秒，下一刻便化作光消散的无影无踪。

　　所以蛛网的作用只是暂借某人的能力一用？江靡硝看着蛛网上的空茧，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遗忘”这个异能比他想象中好用得多，要是能多用几天就好了。

　　他心里正想着，失去空茧缓缓分解成丝线融入周围蛛网，一种像是吃了薄荷糖的畅快充盈全身，江靡硝忍不住眯了眼。

　　他的意识扫了一眼自己后颈的晶核，发现碧绿晶核中棕红色的部分变得更加明亮。

　　意识触碰波动中的蛛网，江靡硝读懂了晶核向自己传达的信息：

　　“每修复一枚晶核，都会让‘蛛网’更加强大，进而在下一次使用临时异能时，获得更加长久的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