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的童话之旅》观山客

2、外婆

　　小红帽蹦蹦跳跳地走在小径上，篮子在胳膊上晃来晃去。

　　小米紧紧跟在她身后，脚上穿着小红帽借给她的鞋子，猫咪警惕地跟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你知道吗，外婆做的苹果派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小红帽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可惜外婆现在生病了，不然可以让你尝尝我最爱的苹果派。”

　　“我妈妈烤的曲奇饼干也很好吃！”小米回应道，“只要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顿住了，她真的能回家吗？这里还是中国吗？小红帽和她妈妈长的都有点像外国人。

　　而且，小红帽这个名字……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小红帽，”小米试探着问，“你记得去外婆家的路吗？”

　　“当然，”小红帽指着前方说：“外婆家就在三棵大橡树前面，她的屋檐下面围着一圈核桃树篱墙。”

　　话音刚落，猫咪突然发出低低的“哈”声，它弓起脊背，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

　　“咪咪？”小米弯腰想把猫咪抱起来，但猫咪躲开了，依然死死盯着前面的灌木丛。

　　灌木丛动了动，小米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她看见一双眼睛，黄色的，直勾勾盯着她们的眼睛。

　　“小红帽，”小米小声说，“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灰色的身影就从灌木丛后面跳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大的……狗？不，不是狗，小米看着它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嘴巴，还有那条低垂着的、毛茸茸的尾巴，她在动物园里见过这样的动物。

　　是狼。

　　小米的呼吸都停了，那只狼比她在动物园里看到的要大得多，它慢慢地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早上好呀，小红帽。”狼开口说话了，声音又低又沙哑。

　　小米瞪大眼睛，狼说话了！狼真的说话了！

　　小红帽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她高兴地挥挥手：“早上好，狼先生！你是出来散步吗？”

　　“是啊，”狼走到她们面前，小米注意到它的眼睛一直在她们俩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小红帽的篮子上，“这么早出门，是要到哪儿去呀？”

　　“去我外婆家！”小红帽热情地说，“外婆生病了，妈妈让我给她送蛋糕和葡萄酒。”

　　“哦？你外婆住在哪儿？”狼的尾巴轻轻摆动。

　　小红帽正要开口，小米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小红帽，”小米压低声音，“我们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狼将目光盯在她身上，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像是微笑的表情：“这位小姑娘是？”

　　“她是小米，我新认识的朋友！”小红帽介绍道，“她迷路了，我正要带她去外婆家，然后帮她找回家的路。”

　　“这样啊，”狼的眼睛眯了眯，“真是善良的孩子，不过你看——”

　　它用鼻子指了指路另一边，“那边的花开得那么漂亮呢，你为什么不采一些带给外婆呢？我猜你外婆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红帽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片五彩斑斓的花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的耶！”小红帽惊喜地说，“如果我能带一朵新鲜的花给外婆，小米，我们……”

　　“不行。”小米紧紧抓住小红帽的手，心跳越来越快，会说话的狼、小红帽、外婆，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她记得在《小红帽》的故事里，狼吃掉了外婆和小红帽，后来又被恰好路过的猎人救了出来。

　　被狼吃掉真的不会死吗？小米咽咽口水，努力压抑住紧张，平稳的说：“那边小路太难走，万一打碎酒瓶弄翻蛋糕怎么办？”

　　小红帽迟疑了，小米趁机继续劝说：“等外婆病好了，我们带外婆一起过来采花，外婆一定更开心！”

　　小红帽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而且现在确实有点晚了，我们要赶紧去外婆家。”

　　狼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小姑娘，”它的声音变得有点冷，“森林里的花可不会等在那里，你不采，花就可能被别人采走了。”

　　“森林里的花有很多，”小米鼓起勇气直视着狼黄色的眼睛，“我们赶时间，以后再来采，不然妈妈要出来找我们了。”

　　她感觉自己手心在出汗，腿也有点发软，但还是站着没动，猫咪蹭了蹭她的脚踝，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她。

　　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好吧，你说得对。”它转向小红帽，“那你们快去吧，别让外婆等急了。”

　　说完它转身走进路边的森林，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木后面。

　　小红帽有点失望地看着那片花田，但还是听话地继续往前走了，“好吧，那我们快点走，等从外婆家回来的时候也许还能采一些。”

　　小米松了口气，跟着小红帽继续前进，只是她总觉得那双黄色的眼睛还在某处盯着她们，猫咪也变得异常警惕，耳朵始终竖着，眼睛不断扫视周围的树林。

　　大约走了十分钟，小米看到不远处有三棵异常高大的橡树，枝叶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绿色伞盖。

　　她们来到了三棵大橡树下，橡树前面有一栋小小的木屋，屋顶上铺着干草，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炊烟。

　　“外婆！我来了！”小红帽跑到门前敲门。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谁呀？”

　　“是我，小红帽！我给您拿了些蛋糕和葡萄酒过来！还带了个朋友。”

　　“你自己把门闩压一下吧，”外婆说，“我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

　　小红帽推开门，小米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子，屋里很暗，只有壁炉里的一点火光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旧木头的味道。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还戴着一顶睡帽，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外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小红帽走到床边，把篮子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好多了，好多了，”被子下面传来含糊的声音，“来，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

　　小红帽正要俯身，小米突然开口：“等一下！”

　　两个人都看向她。

　　小米盯着床上那个“外婆”，刚才进屋时没注意，但现在她发现——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那只手，看起来……太大了，而且手指上好像有很浓密的毛。

　　“小红帽，”小米一边说一边后退，“你外婆是不是很喜欢戴手套？”

　　小红帽眨眨眼：“不啊，外婆从来不戴手套，她说戴手套干活不方便。”

　　“那……”小米靠着门，指着被子边缘，“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小红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确实很大，骨节粗壮，而且手背上隐约能看到灰色的毛发。

　　床上的“外婆”突然动了，它坐起来，睡帽掉下来露出一张长满灰毛、尖嘴獠牙的脸——正是刚才路上遇到的那只狼！

　　“啊！”小红帽尖叫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狼从床上跳下来，它身上还裹着外婆的睡袍，样子滑稽又可怕，“聪明的小姑娘，”它盯着小米，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但已经太晚了。”

　　“外婆呢？”小红帽颤抖着问，“你把我外婆怎么了？”

　　狼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看见她。”

　　“猎人叔叔！”小米大喊，“这里有野狼！！”

　　野狼一愣，小米一把抓住小红帽，拖着她从门缝里挤出去，用尽力气往前跑！

　　不多时，急促的喘息在身后响起，腥臭的口水甩到她肩膀，她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喵——”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树上跃下，一爪子抓在野狼的眼睛上，野狼惨叫一声。

　　猫咪落到它身后，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但和巨大的狼比起来，它实在太小了。

　　就在狼要扑上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狼的动作僵住了。

　　小米反应极快，她跳起来大喊：“救命！有狼！它要吃我们！”

　　森林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棕色的皮背心，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腰间挂着猎刀和几只野兔，看到这里的场景，他立刻举起了枪。

　　“退后，孩子们！”猎人喊道。

　　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转身冲向森林，想借助树木掩藏身体。

　　小米看见狼在空地上狂奔，猎人举起枪瞄准——

　　砰！

　　枪声在森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狼踉跄了一下往前扑倒。

　　猎人追到树林边，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把剪刀，沿着野狼鼓鼓囊囊的肚皮剪了几下——外婆从肚子里爬了出来。

　　小红帽哭着扑到外婆怀里：“外婆！吓死我了！”

　　外婆也抱着小红帽，两人哭成一团，小米感觉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猫咪跳进她怀里，用头蹭她的下巴。

　　她搂住猫咪，夸奖道：“咪咪真棒！等回了家，我给你开罐头！吃冻干！吃猫条！”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只有咪咪了，想着猫咪扑向野狼的那一幕，小米眨眨眼，泪水滴在猫咪的皮毛上，她赶紧用胳膊擦掉眼泪。

　　等情绪平复下来，外婆才注意到小米：“这个孩子是谁？”

　　“她是小米，我的朋友！”小红帽介绍道，“多亏了她，狼才没有吃掉我们！”

　　外婆感激地拉着小米的手：“好孩子，谢谢你，你救了我和小红帽，你是森林里最勇敢的孩子！”

　　晚上，外婆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烤鸡、土豆泥和新鲜的蔬菜汤，小红帽把小米勇敢的表现讲了一遍又一遍，外婆听得直抹眼泪。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她不停地说，“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就……”

　　“小红帽是我的朋友，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小米不好意思地说。

　　饭后，猎人和外婆在壁炉边聊天，猫咪在壁炉前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小红帽带着小米看她收集的宝贝——彩色的石头、漂亮的羽毛、晒干的野花。

　　“小米，”小红帽突然说，“你不如跟我回家吧，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

　　小米摇摇头：“我得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走出森林，”小红帽难过地说，“我只知道去村里的路。”

　　这时猎人转过头来问：“你要去哪里？”

　　小米愣住了，她要去哪里？她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我想找能帮我回家的人，”她说，“或者有魔法的地方。”

　　既然这是童话世界，那应该是存在魔法的，魔法说不定能帮她找到回家的路。

　　“魔法？”猎人沉吟着，“如果你说的是真正的魔法……我听说过一个地方。”

　　小米心跳加快了：“什么地方？”

　　“在森林的另一边，有一个王国，”猎人说，“那里住着一位仙女教母，据说她能实现人们的愿望，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怎么去那里？”小米急切地问。

　　猎人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一直往西走，穿过整片森林，你会看到一座城堡，那是王宫，仙女教母据说就在那里，但我必须警告你，路很远，而且森林里不只有狼，还有其他危险。”

　　小米看着窗外漆黑的森林有些害怕，但想到这是童话世界，心里又涌起无穷的勇气。

　　“谢谢你，猎人叔叔，”她说，“我会小心的。”

　　接下来的三天，小米住在外婆家，白天她和小红帽一起帮外婆干活，喂鸡、挤羊奶、在菜园里除草。

　　晚上她们挤在一张小床上，小红帽给小米讲森林里的故事，小米给小红帽讲“外面世界”的故事，关于汽车、电视、学校和游乐园。

　　“真想出去看看，”小红帽向往地说，“你一定是公主，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神奇的事……”

　　“如果你能出去，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小米说，“有过山车，有旋转木马，还有能喷到天上的水枪。”

　　“约定好了！”小红帽伸出小指。

　　“约定好了。”小米也伸出小指，和她拉钩。

　　第四天早上，小米准备出发了。

　　外婆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有面包、奶酪、苹果，还有一小瓶水，猎人送给她一把小刀和一件旧斗篷。

　　“斗篷可以保暖，也可以伪装，”猎人说，“小刀用来防身，但要记住——最好的武器是你的头脑。”

　　小红帽哭得眼睛红红的，她把头上的红帽子摘下来，戴在小米头上：“这个给你，它会保护你的。”

　　“可是这是你最喜欢的帽子……”

　　“所以更要给你，”小红帽抽着鼻子，“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小米感动地抱住她：“我会回来看你的，我的朋友，我保证。”

　　“一定哦！”

　　告别了外婆、小红帽和猎人，小米重新踏上森林小径，这次她有了方向——往西走，去王国，找仙女教母。

　　猫咪跟在她脚边，脖子上系着小红帽送的红色蝴蝶结，小米摸了摸头上的红帽子，又攥住口袋里猎人给的小刀。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为她送行。

　　小米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