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塔莎拉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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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山小姐，我不可能对手底下的人面面俱到，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黑鸦公爵一副困倦至极的样子，他衔下一瓣玫瑰花瓣，咀嚼几下，头轻轻靠在座位上，中间隔着一层足够厚的豹皮，花瓣剩了只残角落在他嘴边，乍看上去像是饮着红酒。
“自从你到来，塔莎拉村的秩序就乱了套了，你也能感受到吧，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他把声音放低到沙哑。
这嗓子听上去再说几句话就能自产盐粒了，庄山腹诽，但听完对方的话，她心就放下不少，这黑鸦公爵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老猎人这会儿都得分成八瓣上餐桌，况且他不符合献祭条件，随时随地都可开吃。
既然对方还有心思跟她叭叭，就说明他对今晚的行动影响不大。
庄山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公爵，您掌管了塔莎拉村几年？我才来了几天？我真有这么大的能力，还至于落到这个境地？”
接着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与其在这里逼问一个结局命定的人，还不如去把给您播种下怀疑种子的工匠捉住。”
黑鸦公爵几乎快睡着了的样子，但他还是对庄山的话做出了回复。
庄山听到他“哼哼”两声，语调很是迟缓：“该做的我已经去做了，不需要你多为我操心，我只是不愿意吃一具怀有秘密的心脏，这会让我产生健康问题。”
“……”庄山哑然无语，她来自于一个菌子大火爆炒都能吃的时代，实在理解不了“秘密”这玩意儿还能克别人？不是只有高光能克死人吗？
时代在倒退，害人手段在进步。
原来秘密不仅能向内内耗，还能向外外耗别人？
黑鸦公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仿佛睡过去了，那朵花没吃完也没插回去，就这么斜楞楞地挂在他胸口。
庄山突然觉得这形象有点眼熟，她好像在某剧里见过。
等确认对方昏睡了过去后，她便看向鲁斯威，没想到他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后假装不经意地将视线滑开。
尽管只有一瞬，庄山注意到鲁斯威的眉头微微皱起，眯着眼睛，几乎不可见地冲她摇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不可信”。
他是说黑鸦公爵不可信。
庄山暗忖，既然不可信，那她戏就得做全。
她踮起脚，把莉奇招呼过来，准备绕着刚刚进来的山洞悄声离开。
只是才刚走几步，不到一米远的水池里的食人鱼就蹦了老高，事出突然，如果不是庄山躲得快，它砸下的水花能溅她一脸。
而莉奇还没反应过来，她只感觉庄山突然大力将她像后扯，才避免了被食人鱼咬以及被养鱼水抹脸的命运，只是鞋尖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几滴水
也不知道黑鸦公爵这里的鱼是怎么养的，本来好好的待在池子里闻不出一点味儿，水也干净清澈，一旦溅出来，腥味顿时铺天盖地。
莉奇被熏得几欲作呕，她恨不能立马脱鞋然后扔它个百八十米远，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扔到公爵头上。
“啧啧啧，体谅一下我吧，”黑鸦公爵悠然转醒，他看着庄山和莉奇的狼狈样，嘴角拈笑：“家里人没告诉过你们要懂礼貌吗？别人休息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
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庄山死死盯着黑鸦公爵的脸，即使对方整个走“淡然风”，她仍然能看得出此刻他心情不错，很受庄山和莉奇以身作则的笑话的受用。
那说明她戏演得不错。
“公爵大人——”山洞外传来脚步声。
庄山回头，发现这才是真正的来使首领。
他手里还拖着一节绳子，对着黑鸦公爵俯身道：“塔莎拉村村长威廉意图策反众人推翻您的统治，我们及时派人捉拿，并未造成大乱，现在人已在外面请您处置。”
“还有其他人吗？”
“有几个村民受他诱惑，也被我们一并捉来关押在地牢。”
“好啊，”黑鸦公爵不住地点头，他终于站起身，在大厅里绕了几圈，说：“这么一个小人物，几句话就能背叛我，背叛我多年的心血、对他们的不懈教导，我给他们的权利他们却用来攻击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鲁斯威似的，把他扯到大厅中央，正对着自己的宝座下方，“你说我是不是太信任他们了？溺爱造就了烂果？”
鲁斯威的表情一日平常，平静得仿佛当面团一样被推来揉去的不是他一样。
他整理好衣襟，也向着黑鸦公爵俯身，沉声道：“是他们辜负了恩住和公爵大人的信任，如若大人愿意，我可代您行使刑罚。”
“你？”黑鸦公爵斜着眼睛看他，带了点嘲讽的口气：“我听说，你跟威廉可是老朋友了。”
鲁斯威：“说过几句话的关系，我与任何人都可以是朋友，却只会是您一人的信徒，听从您的差遣，公爵若怀疑我，大可也将我剖腹取心，如若能帮助公爵您焕发一瞬的生机，我也死而无憾。”
这种蜜里调油似的忠诚自辩法庄山只在书里看过，即便她一目十行都忍受不了的情节搬到眼前，和鱼腥味混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更让人无法忍受。
显而易见的是，黑鸦公爵格外受用，他笑起来格外具有鸟类特征，一惊一乍的，声音骤然拔高，吐字时又温声细语，他把处置老猎人的任务交给了鲁斯威，连带着脸已经绿成苦瓜的庄山和莉奇。
至于后者，完全是被熏的。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等老猎人被放在审讯室里，他浑身上下都被绳子捆着，还没意识到自己越挣扎绳子便勒得越紧。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被勒得喘不上气了。
鲁斯威踩住一端的绳子，随后在手里绕了一圈，然后给老猎人松了松绑。
对方已经翻了一半的白眼缓缓落下来，他仍旧忿忿地瞪着鲁斯威：“是你报的信，只有你和来使伴他左右，但我、我的……”他的眼神迅速收起，即便被关押在四面不透风的地方也仍然小心翼翼，继续道：“我只跟你说过！只有你！”
“哼，放心，在这里你嚎得再响外人也听不到一点。”鲁斯威知道对方没说出的是计划二字，只不过现在没心思跟他玩文字游戏。
随后他不声不响扬起一侧嘴角，用下巴朝关押庄山的房间点了点，说：“三个人，里面只有你个蠢材到现在还没认清局势。”
“什、什么意思？”老猎人本想发怒，又想到刚刚被勒到窒息的感觉，他瑟缩了一下，勉强平定情绪，开口问道。
“你知道今晚很重要，难道公爵大人会不知道？就算我告密他就会信？况且我告了密对我自己又有什么好处？”脱离黑鸦公爵看管的范畴，鲁斯威的声音难得带上人气，他冷哼一声：“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吧。”
说完，他就起身走出这间审讯室，然后关门落锁，将对方的哀嚎戛然而止。
地牢那边有另外几间审讯室，不过是给普通囚犯用的，真正重量级的大人物，都被关押在黑鸦公爵的寝殿周围，鲁斯威总觉得拿出来一间给老猎人用确实有些浪费，而他会见心腹的大厅，又分布在同一条内道。
因而即便山内通道众多，四通八达，鲁斯威从关押老猎人的审讯室出来，只要顺着右侧走，没几步路就到庄山这里。
这次她和莉奇分在了两间审讯室，而每间审讯室都相当隔音，鲁斯威只能充当人形连线机，挨个走访盘问信息。
审讯室里。
即使分开有一会儿了，那股腥味还是在她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着，庄山蹙着眉头揉了揉鼻子，她发誓等她回去，高低得戒半年的鱼，水煮鱼那种另说。
“也不知道隔壁莉奇被熏成了什么样子。”她心里嘟囔着，还没嘟囔完，审讯室的门就打开了。
鲁斯威拿着一条黑裙子进来，开口便问：“听明白了？”
“你以为我是莉奇他爹那个蠢蛋？”庄山被熏得痛不欲生，懒得再弯弯绕绕，现在跟人说话都带着一股懒意：“无非就是提醒我，今晚会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要我找准时机动手。”
“嗯，”鲁斯威点点头，继续说道：“一会儿我会把威廉悄悄放走，他见过这里的一切，对那些将信将疑的潜在背叛者，相当于人形见证。”
庄山挥挥手，表示通过了他的计划。鲁斯威起身准备走开，开门时身形停住一瞬，他回过头来：“你还好吧？”
“死不了，那件衣服给莉奇带的？”庄山朝他臂弯里扬了扬头。
“是。”鲁斯威的回答简明扼要。
“那只公爵让你拿给莉奇的？”
“……”
那只……
他暂且忽略这个量词，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回答庄山一些无所谓的问题，但或许……对方是在暗示他什么？
想到这里，鲁斯威心平气静地回答：“我拿的。”
庄山“噗呲”一下笑了，“我就知道，那只花孔雀除非必要，哪有这么黑的衣服，跟用碳染成似的。”
“……”
现在鲁斯威彻底确定，自己还站在这是浪费时间了。他见庄山笑完了就从地上随便捡了两根草丝，试了下软硬程度，觉得差不多合适了塞鼻子里，随后舒畅地摊开四肢：“活过来了。”
鲁斯威看得眉头直皱，怎么会有人言行不一就算了，还能变卦跟变脸一个赛一个的快？
对于莉奇，鲁斯威就没什么好吩咐的了，况且他跟莉奇的接触并不多，有些话说多了对彼此的情绪都很不利，他必须保证今晚的计划不受任何影响。
只是他没想到刚刚推开门，就看到莉奇和她的鞋形成了对角线，跟一朵苦瓜苗似的缩在角落里面壁。
听到声音，该苦瓜苗缓缓转身，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灭了。
“新鞋呢？”
“呃……”鲁斯威难得的卡了壳。
“忘了，”他诚实地说，但随后给出了一个建议：“你找几根草丝塞鼻子里吧。”
庄山还是有点用的，他心道，第一次由衷地、发自肺腑地感谢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塔莎拉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