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表白预警” ...
-
接下来的晚宴，对林浅悠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她几乎满场躲着走，一边得防着李鑫宇，一边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祁上澜那边的动向。
只要感觉到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有靠近的意思，她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要么赶紧转身往反方向走，要么立刻拉住旁边某个眼熟或不怎么熟的宾客，挂上笑脸就开始热络地聊天。
她躲得太明显，也太刻意了。
李鑫宇远远看着她在人群中周旋，眼神沉了沉，最终也没再往前挤，算是给她留了余地，也给自己留了点体面。
祁上澜的感受就更明显了，他好几次想对上她的视线，都被她轻巧地避开了。他本想找机会说句话，却发现连个缝都插不进去。她像条滑溜溜的鱼，每回他刚靠近，她就尾巴一甩，钻进了更密的人堆里。
他正看着那抹灵巧躲避的身影，祁上娴不知何时凑到了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趣道：“哥，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人家林大明星压根没往你这儿瞟一眼。”
祁上澜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祁上娴努努嘴，继续观察着四周，又说：“不过哥，你没发现吗？今晚在场的女的，除了林浅悠不看你，其他那些，喏，你看那边，穿蓝色裙子那个，还有她旁边那个，都已经结了婚的，都在偷偷摸.摸瞄你呢，你这张脸，可真是招蜂引蝶。”
“你看得倒挺仔细。”祁上澜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那当然，我这双眼睛就是尺。”祁上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哎，你看那边，那个陈韵，陈家做珠宝的那个二女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你哎。”
祁上澜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目光随意地扫过去。
那边的陈韵的确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陈韵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略显仓促地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祁上澜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祁上娴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些：“看到了吧？人家对你可是有意思。她刚才还特意来找我，说后天她生日，在家里办派对，邀请我和孟然姐去。”她顿了顿，观察着祁上澜的反应，试探着说，“她还特地跟我提了，问能不能把你也带上。哥，你去不去？”
“不去。”祁上澜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跟她又不认识。”
“去了不就认识了吗？”祁上娴试图劝他，“而且人家诚意很足的，特意让我转达，希望你能去。哥，你就当卖你妹妹我一个面子呗？我都答应人家会尽量带你去了。”
“说了不去。”祁上澜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你们那些聚会，身上喷的香水味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祁上娴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评价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怼：“你是狗鼻子吗你？不去拉倒，我还不稀罕带你呢！” 说完，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找别人聊天了，懒得再搭理这块油盐不进的冰山。
祁上澜对她的离开毫不在意，目光重新投向人群中。
林浅悠好像刚和人聊完，正独自往露台那边走，像是想透口气。
他没怎么犹豫，立刻跟了过去。可就在他快要走进露台，离她只剩几步远的时候，林浅悠像背后长了眼睛，或者是对他的气息太敏感，在他靠近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了一下。她甚至没回头确认，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转过身，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开了。
又躲开了。
祁上澜停在露台入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深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她在躲什么，祁诺涵那句没把门的话，还有他自己那句“有话对你说”，在她那儿估计已经变成了某种让她避之不及的“表白预警”。
林浅悠的确是这么想的，心里的小人已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脚下步子迈得更急。
不行，太尴尬了，绝对不能听！
她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躲啊躲，精神绷得紧紧的，直到晚宴快结束，宾客开始陆续散场，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她暗自庆幸快熬出头的时候，一位年轻女孩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林小姐。”
林浅悠猝不及防，微微一怔，但迅速定了定神，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微笑：“陈小姐。” 她认出对方是香港本地很有名望的珠宝商陈家的二女儿，陈韵。陈家主要做高级珠宝定制，跟不少明星名流都有合作，在时尚圈和上流社会都很活跃。
陈韵笑容爽利得体：“打扰了林小姐，后天我生日，在家里办个小聚会，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时间赏光？都是些朋友，很随意的。”
林浅悠心里快速盘算，面上笑容不变：“陈小姐太客气了，生日快乐。如果时间合适，我一定到。”
“那太好了，期待你能来。” 陈韵显然挺满意，又和林浅悠简单聊了两句，才优雅地转身离开。
林浅悠看着陈韵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陈韵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祁上澜正看着这边，他眸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晚宴终于结束。
林浅悠躲不掉，还是得和李鑫宇坐同一辆车回太平山顶的别墅。
车里安静得吓人，和来时的轻松完全不一样，空气像凝固了，沉甸甸地压着。
开车的司机都感觉到了后座两人之间不寻常的低气压，眼睛都不敢乱瞟，车开得特别稳，巴不得自己不存在。
林浅悠偏头看着窗外飞掠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怕一开口又扯到那个让她手足无措的话题。
李鑫宇同样沉默着，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前方。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开进山顶别墅的车库，稳稳停住。
“李总，林小姐，到了。”司机恭敬地提醒。
“好，你先下去吧。”李鑫宇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听不出情绪。
司机应了一声，利落地开门下车，很快消失在通往侧院的小路。
车门关上的轻响之后，车里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林浅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没动，手指悄悄攥紧了手包的链条。
李鑫宇也没立刻下车，他沉默了几秒，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只是需要一点勇气。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隐在阴影里的林浅悠。
“浅悠，”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我们聊聊。”
“太晚了...”林浅悠几乎是本能地抗拒，声音有点干。
“就几分钟。”李鑫宇打断她，“关于我今晚说的那句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浅悠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躲不掉了，她抬起眼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异常专注，没有了平时那种玩笑或周旋的意味。
“那句话，我是认真的。”李鑫宇开门见山，一点没绕弯子，“不是开玩笑，不是酒后胡说，是我放在心里很久的话。浅悠，我对你，从来就不只是朋友的感情。”
他的话让林浅悠心慌，下意识想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
“李鑫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正因为认识这么多年，”李鑫宇接过话，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车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压迫，“我才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猜，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他的气息靠近，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唇上，眼神很深。
林浅悠向后靠了靠，脊背抵住了座椅，退无可退。
看着她无措的样子，李鑫宇心里那根叫“克制”的弦，好像在今晚各种情绪的冲击下，绷到了极限。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她脸颊的方向，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不容错认的意图。
他想吻她。
这个动作让林浅悠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手，看着他眼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的样子，还有那里面强烈的深情和渴望。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肤，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将她笼罩的刹那，林浅悠猛地侧开了脸。
同时，她的手抬起来，不是回应，而是带着明确的拒绝，隔在了两人之间。
李鑫宇的动作彻底停住，他的手悬在半空，眼里的热度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凝固。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坐直身体，拉开了距离。
车里的空气好像冻结了，只剩下两人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林浅悠才转过头，看向前方昏暗的挡风玻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鑫宇，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是我可以完全信任、依赖的挚友。这份情谊，对我而言，珍贵到不能冒任何失去它的风险。”
她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侧头看向他，眼神清醒而坚定：
“所以，我们只能是朋友，也必须是朋友，这样，对我们彼此，才是最好的。”
这话像一句最终的判决，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
李鑫宇很久没有回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林浅悠心里那块大石头重重落下，同时也压上了一层歉疚的沉重。
“对不起，”她低声道，随即快速推开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我、我累了，先上去了，晚安。”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别墅，留下李鑫宇独自坐在昏暗的车里，很久都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表白预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