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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马医 马多病毙 ...

  •   马市大集结束,就没有前几日那么热闹了,可摆摊的还是不少。

      沈从盈牵着红玉,从西门进来,一路走一路看。

      看见一个卖草料的摊位,便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见她蹲着不走,问:“小郎君要买草?”

      马饲料主要分为饲料和饲草两类。
      饲料也叫精料,种类包括豆类、粟米、麦类及麸皮,以粮食为主。

      饲草以农作物秸秆,即秆草为主,此外还有野生的白草等。

      饲草可以去野外割,但饲料得买。

      上回买的太少,不够吃两天的,如今又添了一匹马,要多买些回家。

      摊位上可选择的不多,主要是草料,而精料只有黄豆。
      上回买了黑豆,红玉很爱吃。
      黄豆和黑豆差不多,都能长膘。

      不过,让沈从盈惊喜的是,这摊位上有苜蓿。
      苜蓿又称牧蓿,被称为牧草之王。

      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优良作物之一。

      不仅口感好,营养还高,马最爱这种草。

      沈从盈连忙问:“请问有没有苜蓿种子卖?”

      若是能种上一片苜蓿,以后家里的马可就不愁没有好草料吃了。

      “有是有,可老汉今日带的不多,只有半斤,郎君需要多少?”

      “那便先买半斤,若是还有,我过几日再来,另外还要一斗黄豆,这儿有的苜蓿也全都装起来,我都要了。”

      “好嘞,黄豆六十文一斗,苜蓿十文钱一束,这里一共八束,种子半斤五文钱,一共一百四十五文,给你抹个零,就收一百四。”

      “多谢大爷。”

      付了钱,沈从盈没急着走又问了几句话。

      “这马市摆摊,地分钱怎么交?”

      老汉为人老实,因沈从盈买了这么多东西,就更是热情,她问什么便答什么。

      卖草料、卖蹄铁、卖鞭子,一日十文。
      卖吃食的十五文,因为要生火。
      卖药的十五文,不用交商税,也不交市税,就交这十五文地分。

      摆摊的地分钱要交给马市口一间小屋里的书吏。

      那书吏姓陈,每日辰时收一回,收了给一块木牌,牌上刻着日子,插在摊前,没牌的摊子会被巡街的赶。

      摊位是现成的,谁先占了算谁的,占了就得日日交钱,空一日,第二日就归别人。
      不用保人,不用行帖,只一样要注意,出了事自己担,闹到官面上,马市不管。

      马市里剩的摊位不多,沈从盈看上了一个,可惜东西都没备齐,今日只是来看看行情,暂时不能定下。

      随后她又问了问马医的事儿。

      这个老汉说不清楚,他并不是日日过来,让沈从盈不如去问卖马的牙人。

      沈从盈心想也对,要打听事儿,还是问牙人,知道的更清楚。

      她正准备去前头卖马的地方,就被人认出来了。

      “哎,这不是那日掏马肠子的小郎君吗?”

      说话的是个卖饮子的汉子,他这一嗓子,半条街的人都回过头来。

      也难怪。
      前日她治那匹得了结症的青骢马,闹得太大,好些人围着看。
      后来她又帮人相马,走了几个栏,还收了钱,一点没避着人。
      这种新鲜事,可少见,所以好些人都记得她。

      几个卖马的牙人正在给客人推销,看见她过来,声音就低下去了。

      都不想被她坏了生意和口碑。

      毕竟做生意的,谁说话不掺点水分。

      沈从盈径直往里去,走到马市最里头,最大的一处马栏前。

      这一栏有八十来匹,拴成四排,马头朝外,一排挨着一排。
      栏里的粪不多,刚扫过不久,还算干净。
      草料是筛过的,水槽边上没有青苔,能看出槽里的水是新换的。
      大部分马身上都挺干净,不像其他马栏里的马。

      栏边站着一个牙人,三十五六岁,穿一件靛蓝短褐,看着整洁爽利。

      “郎君何事?是要看马?”牙人迎上来,笑得很客气。

      “今日不看马。”沈从盈说,“跟您打听点事。”

      牙人愣了一下,“郎君要打听什么?”

      “我想在这儿支个摊,医马相马卖些马药,以后自然有合作的机会,所以想打听些门路。”

      牙人没立刻答话。
      上次沈从盈露了一手,他也见到了,可也就那一次,说不好是不是运气。
      若不是运气,能治结症的确是大本事。
      他这马栏,一年到头,因结症死的马总有两三匹,马那么金贵,若能治,出些诊金,总好过马死了。

      “郎君想问什么便问吧。”

      “你请一次兽医多少钱?”

      “出诊五十文,药钱另算。”牙人比了比手指,“这是小病。要是结症、胀气这种大症,一百文起,治好了还得给赏,赏多少看主家,三五百文也有,一贯也有。”

      沈从盈心想,若是如此,那马医赚的也不少。

      她前日便是运气好遇到打赏给的高。

      “这秦州城里有几个兽医?”

      “秦州城内马医数量可不少,约摸百人,但也分官方的和民间的。官方马医一般就职于牧养上下监、病马监,专门收治军马和官马。

      至于民间的马医要么在家中坐诊,要么受雇于马行、车马店或大户人家。
      在马市临时设摊的也有,但只有几个医术差的,那些医术高的马医收费高,只给大户人家看马,收费至少翻上两番。”

      “那你们平日里,请马医的次数多吗?”

      牙人叹了口气。

      “小郎君,说句实在话,养马难啊,马金贵,却极容易生病,一旦病了就难治好。有时候就算请了兽医也没用。尤其到了秋天,秦州城的马一多,病也多,若是碰上闹马疫,一夜能死好几匹,像我这样的牙人,赔得哭都哭不出来。”

      这些回答,沈从盈并不意外。

      马易生病,并非养护者不尽心,而是各方面原因导致。
      所谓马多病毙。
      在这个时期,会不会育马驯马没那么重要,反而能不能把马健康养大是最难的。

      “你这马栏里得的最多的是哪些病?一般什么病,你会请马医来看?”

      牙人想了想,开始细细道来。
      “伤蹄的最多,一个月总有七八匹,可治也治不好,只能买药上药。再就是结症、胀气,一个月两三匹,不常有,可一有就是要命的。母马下驹,若遇上难产也要请马医,否则胎死腹中,还容易一尸两命,至于一些小外伤和皮肤病就自己处理了。至于疫病,没得治,遇上整批马就没了。”

      “说真的,我是真希望我们这来一个医术好的马医,眼下在马市摆摊的那几个,实在是手艺一般,只会削蹄、治点皮外伤,别的毛病压根不会。”

      沈从盈听完,走到栏边,“你若是不介意,能否让我看看你这些马?”

      “郎君尽管看。”

      沈从盈在马栏里转了两圈。

      “您这栏里共八十来匹马,养的不错,但有十六匹的蹄该修了,其中三匹的蹄叉已经烂了,还有几匹得了皮肤问题,孕马和普通马还混在一起,需要分开。”

      牙人脸色一变,看了看马栏里的马,嘴唇嗫嚅了两下,“郎君只看了不过一盏茶时间,便能看出这么多?”

      沈从盈将怀孕的马指出来,让牙人牵走分开。

      “其他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过几日我送些预防蹄伤的药膏来。”

      牙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刺来,双手递过去:“小的姓郝,行里叫我郝三。沈小郎君开张那日,郝某定第一个来捧场。”

      离开马市,沈从盈去了木匠铺子。

      木匠那儿有现成的驮架,需七百文。

      贵是贵了点,但也不得不买。

      另外还要买摆摊用的木案子。

      最便宜的要二百文,她还得让人在案子底下加一层隔板,再加五十文。
      凳子两张,需四十文。

      光在这就去了一贯钱。

      沈从盈将驮架装在马上,这下便能驮运货物了。

      随后她牵着红玉,又去了粮店、盐铺、油坊、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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