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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须弥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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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小孩仰着头，高高地举起手指着货架最高处。
阿散是要帮小孩拿吗？祈笙这般想着，不愧是嘴硬心软的家伙。
结果，下一秒，祈笙双眼瞪大得像铜铃，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想要我帮你？哼，自己拿。”散兵弯下腰，一把捞起小男孩，双手架着小孩的腋窝，把整个人举了起来。
祈笙：“……”真·自己拿。
小男孩没有想到这个哥哥的解决办法居然是这样，挑拣糖果的时候更加乐呵了，不仅挑了草莓味的水果糖，还趁机捞了一把隔壁的葡萄味水果摊。
原来长得高是这样的感觉吗？
小男孩看着散兵的双眸都放着光，以后他也要长很高很高。
“谢谢哥哥。”小男孩挑完了糖果，被散兵放下来的时候还很兴奋。
不过，小孩似乎有些赶时间，道完谢就拿着糖果去结账了。
祈笙目睹了全程，拎着选好的水果糖走回来，掐着嗓子笑道：“谢～谢～哥～哥～”
祈笙属实没忍住，刚刚小男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阿散道谢的时候，阿散那种无措又害羞的表情就像一只傲娇的猫猫尝到甜头却想隐藏起来一样。
“哈？你也是小孩吗？”散兵拎过糖果转身就走了，语气听起来淡淡的，“我不跟小孩一桌。”
祈笙：现在不是害羞了，是羞恼了。但是这样可爱的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姐姐逗的！
逛了一圈之后，祈笙就和散兵带着疲惫的身子入睡休息了，虽然主要是祈笙。
一夜无事。
翌日。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祈笙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收拾好之后走出房间，正好遇到要进来的散兵。
“阿散，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祈笙看向门口，门口禁闭着，看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
“须弥的大风纪官在外面，还有其他人也在。”散兵没说完，但是祈笙默默添了件衣裳，她怕冷。
打开门，祈笙倒吸一口凉气，门口外面已然站满了人，在众人身后还有一辆糖果花车。
“祈笙，阿帽，你们醒了？有急事，能不能帮帮忙？”卡维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口气，就连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垂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祈笙在教令院待的那段时间跟这些人已经打过几次照面，加上她玩游戏的时候对每个角色都有所了解，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卡维想到找她帮忙到也不算出奇。
“事情是这样的，卡维和珐露珊前辈已经研究好了糖果花车，但是没有想好安全的存放地点，希望能暂存在你们这里。”提纳里缓缓道来，声音平稳又令人安心。
“可以啊。”祈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也十分期待这次的花神诞祭，“阿散你怎么看？”
“你都同意了才问我，我还能说什么。”散兵交叉着手，眼神硬是没敢往祈笙的方向看一眼，身体确实站得格外近，仿佛怕别人认不出来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似的。
几人将细节商量妥当后，就分头行动，时间很快来到了花神诞祭当天。
“时间已经快到了，怎么小草神大人还没出来？”迪希雅站在花车后面不远处，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到如今的高度，作为佣兵的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预感。
“小吉祥草王从未迟到过，反常事出有因，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探明情况。”艾尔海森紧皱着眉头，身体先于语言，已经开始行动了。
花神诞祭这日热闹非凡，须弥城中已然人山人海，唯独主角迟迟没有现身，祈笙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可是纳西妲身为草神，又有什么能拦住她呢？
“阿散，我们跟进去净善宫里面吧？”
散兵点了点头，众人疾步进入了净善宫中，好在有艾尔海森和散兵等人在，进去的时候才没有遭到太多阻拦。
就在众人以为草神居所中只有小草神大人的踪迹时，出乎意料的是，草神大人正安详躺在床上沉眠。
草神也会睡过头吗？
祈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轻呼了几声草神大人，纳西妲毫无反应，但是起伏的胸口以及安宁的须弥证明草神大人暂时安全。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赛诺迅速巡视了周围一圈，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艾尔海森同样敏锐，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眸此时正严肃地看着众人，“我之前看过的古籍中提到过这种情况，病人进入了梦中且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能依靠外界帮助才能醒来。”
“这……怎么会这样？”
“现在不是考虑原因的时候，最关键的是想办法让小吉祥草王从梦中醒来。”艾尔海森接着道，“唤醒草神大人需要有人入梦，但是只有体质适配的人才有可能进入草神大人的梦中。”
……
静谧……安静……
随着艾尔海森的话，众人明白情况格外严峻，氛围也越发沉重。
“那我们都先试试吧，说不定我们当中就有人可以成功呢！”妮露深呼吸了一口气，尽管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害怕和紧张。
有艾尔海森，一切的准备都有序进行且效率极高。
香薰飘荡在房中，祈笙只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便进入了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闻到一股臭不可闻的味道。
“我……这是在哪儿？”祈笙睁大了眼，试图看清周围，但是于事无补，她无论看向哪一边，周围都只是一片漆黑。
失去视觉的一瞬，祈笙竟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任务，可当挣扎无果的时候，她反倒是想起来进入黑暗中的事情。
她是入梦成功了？还是进入了黑暗的梦中？
“纳西妲？”祈笙轻轻唤了一声。
似乎是为了回应，黑暗中终于传来了声音。
但是只是响了一下，周遭很快又陷入沉寂。
就在祈笙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光，祈笙看向光的方向，在朦胧中看见似乎有人靠近。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祈笙这才看清来人，是阿扎尔！
他不是在道成林吗？
“阿扎尔？你怎么在这？！”祈笙第一反应是恨不得将其暴揍一顿，然而阿扎尔却像是没有看到祈笙，径直往房间的角落里走去。
顺着阿扎尔的方向，祈笙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的声响不是幻听。
纳西妲被锁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小小的人儿被铁链绑了起来，锁链的一头在小女孩的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在粗壮的柱子上。
那头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小小的人儿已经有些消瘦，无力地躺在杂乱的地板上。
唯独那双澄澈的瞳孔在颤抖。
祈笙心一痛，环顾四周打算抡起点什么就往阿扎尔头上砸，然而，令人绝望的是，祈笙竟找不到一点工具。
“我跟你拼了！”祈笙一时间也丧失了理智，只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抡起拳头往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砸过去，然后拳头直接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祈笙又疯狂试了好几遍，一次又一次，然而她的拳头对于阿扎尔来说似乎没有效果，甚至五法阻止眼前的情况继续。
“纳西妲！快醒来！”祈笙情急之下，脑海中浮现了艾尔海森的声音，纳西妲此时应该就是在梦中，若是她能唤醒她，那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
怀着这微小的希望，祈笙扯着嗓子叫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都已经开始嘶哑。
“小草神大人，来，请尽情享受你的午饭。”阿扎尔手里拿着两个馒头，随即随意丢到了纳西妲面前，两只发霉的馒头此刻也更加肮脏。
“放我离开！阿扎尔，你这是在囚禁神明！”纳西妲握紧了拳头，却又只能无力地松开，声音已经有些虚弱，只能做着这最后的斗争。
“神明？呵，可笑！”阿扎尔冷笑一声，“你只不过是对须弥、对这个国家无用的疯子，现在，你哪里还是神明，你只不过是因为研究世界树而疯掉的失踪者罢了！”
“不过，别怕，我是不会让你死掉的，毕竟如今的你，还能给我，带来很多价值……”
阿扎尔俯视着脚边的少女，大笑了几声扬长而去，随着钥匙上锁的声音，房间内再次进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呜”
不知道是纳西妲还是祈笙的呜咽声，轻轻地飘荡在这间堆满了灰尘的房间内。
看不见外面的星光，听不见外面的虫鸣，只有肮脏的味道，以及地上两个发霉的肮脏馒头。
“纳西妲，快醒醒！”祈笙试图轻轻摇晃着无力的少女，然而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她仿佛只能如此干看着。
日复一日，眼睁睁看着无力反抗的少女被他拿去做实验，谋求利益。
在漆黑中，祈笙慢慢也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不知道过了多久，祈笙竟也感到饥饿无力，想动却动弹不得。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叫纳西妲快逃快跑，因为她知道，被锁链锁住的凤凰难以遨游天际。
纳西妲，快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朦朦胧胧中，祈笙似乎听见了谁的心声，这究竟是被囚禁的纳西妲的，还是心痛却无力阻拦噩耗发生的她的？祈笙已然分不清了。
会好起来吗？
可是，我看不见白日的烈阳与蓝天，我听不见外面的欢声和笑语。
漆黑笼罩我的眼睛，污言秽语玷污我的耳膜。
挣扎吗？奔逃吗？
我试图逃脱，我试图求救！
我本以为向我伸出援手之人会将我放飞，让我展翅，让我听见世界的声音！
不，那双手，那双我无比信任的手，将我送回囚笼，为我带来更可怕更无尽的深渊。
呐喊吗？反抗吗？
他们为我冠上疯子之名，我的话语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他们为我戴上枷锁，剪掉羽翼，囚于牢笼，不见天日，日复一日，无终无尽。
本是天际的凤凰，遭人折翅，食血肉，夺筋骨，陨落无声。
最后的最后，我看见了那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笑！”
外面传来“嘭”一声巨响。
祈笙第一时间认出来了，这是散兵的声音？难道散兵也进入了梦中？
门被粗暴地踹开，正如祈笙所想，那个身着蓝白色衣服的少年一脚踹飞了阿扎尔，径直走进了房内。
“阿散！”祈笙心里又惊又喜，眼泪夺眶而出。
“我早就说了这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扎尔呲牙咧嘴道。
散兵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远离了阿扎尔几步，然而，正如阿扎尔所说，在他眼中，房间里除了两只发霉的馒头，什么都没有。
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